第813章 嚴懲和暈倒
穀雨惱怒道:「就是今兒上午,奴婢去針線房取二小姐新做的小襖,回來路上撞見角門上當值婆子鬼鬼祟祟跟一個漿洗上的婆子咬耳朵。」
「奴婢原本沒在意,可走過她們身邊時隱約聽到一句什麼『國公爺在老家收了姨娘,模樣俊極了。還是老夫人做的主,不日就會帶回京城了』」
雲嬤嬤一聽,臉色頓時黑了下來。
她看向穀雨:「那兩人的身份查清楚了麼?」
穀雨點頭:「查清楚了,那角門當值的李婆子的男人是老夫人嫁妝鋪子裡的管事。」
定是婆婆搞的鬼。
祝紅玉臉色也微微一沉。
雲嬤嬤眼神裡滿是憂慮和警惕:「老夫人這又是唱的哪一出?國公爺還在老宅侍疾,她倒先把這種風放出來了?」
她看向祝紅玉,語氣急切:「夫人,您千萬別聽那些混賬話!」
「國公爺的品性您是最清楚的。定是老夫人借那位施夫人的手施壓不成心有不甘,故意編排出這些來噁心您,離間您和國公爺。您可千萬不能上當,白白氣壞了身子。」
她說著又狠狠瞪了穀雨一眼:「你這丫頭也是沉不住氣,這些話聽來作甚?還拿到夫人跟前來說。」
穀雨被訓得縮了縮脖子,小聲嘟囔:「奴婢就是氣不過嘛,她們說得那麼難聽。」
雲嬤嬤擔憂地看向夫人。
如今國公爺遠在老宅,這流言蜚語最難防備。
夫人若信了傷心動氣,傷了身子不說,與國公爺難免生出隔閡。
若不信,外頭傳得有鼻子有眼,人言可畏,夫人的名聲和心情也要受影響。
祝紅玉捏緊了手中的茶杯,隨後輕笑了一聲:「嬤嬤,穀雨,你們覺得國公爺是那樣的人嗎?」
雲嬤嬤一怔。
穀雨也眨了眨眼。
祝紅玉將茶盞放下,緩緩道:「國公爺最講規矩。他豈是那等會被美色所迷、在母親病榻前就急吼吼收用丫鬟的人?更何況還是老夫人做的主?」
她嘴角勾起一絲嘲諷的笑。
裴明鏡和婆婆竇淑容之間不過是面子情,若裴明鏡真會聽話納妾,那當初就不會狠心將她送走了。
雲嬤嬤仔細一想,確實如此。
國公爺對老夫人談不上親近,尤其是涉及內宅和自身之事,極有主見。
雲嬤嬤有些不好意思道:「夫人言之有理,是老奴瞎擔心了。」
祝紅玉輕輕拍了拍她的手:「嬤嬤是擔心我,我懂。」
頓了頓,她的眼神變得有些冷。
「這定是竇淑容的一步棋。一步無論成敗,都能噁心我、離間我們夫妻的棋。若我信了與國公爺離心,他們樂見其成。」
穀雨聽得更加氣憤:「太卑鄙了!老夫人她怎麼能這樣!」
雲嬤嬤長長舒了一口氣,看著祝紅玉眼中滿是欣慰和一絲後怕的複雜情緒。
夫人竟能看得如此透徹,想得如此周全。
日後就算她不能陪在夫人身邊,她也能安心了。
「夫人,那咱們該怎麼辦?」穀雨急著問,「難道就任由他們胡說八道?」
祝紅玉重新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溫熱微甜的茶湯讓她眉眼舒展了些。
「急什麼。」她語氣平和。
「清者自清。國公爺不在,我們越是反應激烈,四處辯解,反倒顯得心虛,更坐實了流言似的。」
她看向雲嬤嬤:「嬤嬤,府裡下人的嘴,您多費心盯著些。若有敢在府內議論此事的,無論聽到什麼,一律按規矩嚴懲,絕不輕饒。咱們自己府裡先要鐵闆一塊。」
「是。」雲嬤嬤聽著夫人從容不迫的安排,心頭那塊大石徹底落了地,隨後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驕傲。
她的夫人,是真的能撐起衛國公府的這片天了。
隨後祝紅玉又看向一旁的丫鬟:「穀雨,外頭的風言風語你隻當沒聽見。該出門辦事還照常去,神色坦然些。」
「若有人不知趣非湊到你跟前打聽你就直接回她,『衛國公府的事,不勞外人操心。夫人與國公爺琴瑟和鳴是當今皇後娘娘都稱讚過的。胡亂編排主子,仔細風大閃了舌頭。』」
穀雨眼睛一亮,用力點頭:「是!奴婢記住了!」
「至於那個嚼舌根的婆子。」祝紅玉神色淡淡。
「妄議主子,按照府中規矩掌嘴三十下,扣三個月月銀。」
穀雨得了令隻覺得胸中那股憋悶的惡氣終於有了出處,脆生生應了轉身就往外走,腳步都帶著風。
命令傳下去,不過半個時辰就在前院執行了。
被拿住的是漿洗房姓王的婆子,平日也算是個小頭目,在府裡待了十幾年自覺有些體面。
當兩個面容肅穆的粗使婆子將她帶到前院空地上宣布夫人的命令時,她先是懵了,隨即臉漲得通紅,不敢置信地尖聲叫嚷起來:
「憑什麼?老奴犯了什麼錯?不就是跟人閑話了幾句?哪家府裡沒個閑話?夫人向來仁厚,定是你們這些小人蒙蔽。我要見夫人!」
執刑的管事嬤嬤臉色一沉,喝道:「王婆子,夫人令下豈容你放肆攀扯,妄議主子,編排是非,敗壞國公爺和夫人名聲便是大錯!堵上嘴,行刑!」
旁邊早有準備的婆子立刻上前,用乾淨布團堵了王婆子的嘴。
王婆子「嗚嗚」掙紮,眼中滿是驚恐和怨憤,更多的是難以置信。
她實在想不通,不過幾句閑話夫人怎麼就突然下這般狠手?夫人不是最好說話的嗎?
「啪!啪!啪!」
三十下打完,王婆子的兩頰早已高高腫起,紫紅透亮,嘴角破裂滲血,人已半昏過去。
圍觀的下人們鴉雀無聲,個個臉色發白,低著頭眼神裡充滿了畏懼。
他們和王婆子一樣震驚。
看來夫人這次是動真格的了。
那傳聞他們多少也聽見點風聲,還擔憂著夫人會不會因為那個姨娘失寵。
沒想到夫人竟然使了這般雷霆手段。
一時間,府內所有竊竊私語戛然而止。
每個人走路做事都更加小心翼翼,生怕觸了夫人的黴頭。
翌日下午,日頭偏西,暖閣裡光線柔和。
祝紅玉剛小憩起來,覺得身子有些懶懶的,胸口還隱隱有些煩悶欲嘔,隻當是這兩日為了那些流言費了神,沒歇息好。
雲嬤嬤見狀趕忙給她倒了杯溫水壓壓泛起的噁心。
穀雨慌慌張張地走了進來:「夫人,出事了。」
祝紅玉心頭一跳:「出什麼事了?」
穀雨壓低聲音道:「老宅日夜兼程趕回來的人說老夫人於前幾日夜裡,突發急症歿了。」
祝紅玉當場愣在了原地。
婆婆死了?
老宅那邊定是亂成一團了。
喪儀……京裡……宗族……
腦海裡生出無數的念頭,她下意識地想站起來想去前頭親自問清楚,然後好安排相關的事宜。
可剛一動,那股一直壓抑著的噁心感猛地翻湧上來。
祝紅玉隻覺得天旋地轉,手腳發軟,渾身的力氣瞬間被抽空了。
身子軟軟地向後倒去,跌入雲嬤嬤溫暖的懷抱。
她暈倒前最後一個模糊的念頭是:突然失去了母親,夫君還好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