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富貴險中求
謝翊寧委屈巴巴地開口:「你以前要是聽到這種謠言,定然會氣得立刻去找人算賬,把人好好收拾一頓。可現在你居然這麼平靜,還給我夾點心。你都不吃味了?你是不是心裡沒有我了?」
說完,他又橫了停雲一眼。
「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停雲:「……」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王爺這話問的,他說什麼都是錯呀。
他絞盡腦汁盡量把一碗水端平。
「王妃確實比從前平和了許多,聽到這種話竟然都不提刀找人談談心,講講道理了。」
「但這絕對不代錶王妃心裡沒有您,隻能說明王妃在其位,謀其政,是一個優秀的王妃。」
棠雲婋先是被謝翊寧這倒打一耙的架勢弄得哭笑不得,又被停雲這番話逗得忍俊不禁。
她放下筷子,伸手捏了捏謝翊寧故意皺成一團的臉。
「傻子,我不生氣是因為我知道你心裡眼裡都裝的是誰,懶得為那些跳樑小醜費心神罷了。」
她頓了頓,眸光微冷:「至於那些謠言……」
「蘇家人既然敢傳,那我便讓他們自作自受。好讓他們知道,本王妃的人,可不是誰都能肖想的。」
謝翊寧聽到這話,立馬湊到了她身邊,一臉期待:「婋婋打算怎麼教訓這群不長眼的傢夥?可有什麼需要讓我幫忙的麼?」
說完,他得意地擡起下巴:「咱們夫妻同心,其利斷金。妖魔鬼怪快快離開!!!」
一旁伺候的停雲等人看到他靠近棠雲婋,全都自覺地轉過身去
棠雲婋被他逗笑,湊到他耳邊,小聲地把自己的打算說了出來。
謝翊寧聽完眼前一亮,當即拍手叫好。
「沒錯,就該這麼對她!讓她嘗一嘗這自作自受的滋味。」
他擡頭正欲吩咐停雲,就看到他背對著自己。
「……」
「轉過來。」他沒好氣地下令。
「王爺有何吩咐?」停雲立刻乖巧地轉身。
聽完王爺吩咐後,他臉上的表情相當精彩,當即叫上照夜,一塊行動了起來。
這一次,蘇家人要玩脫咯。
*
忠國公府內,賀淑君正喝著調理身子的湯藥,聽得心腹丫鬟稟報外頭關於蘇如婧是「送子玉女」的離奇傳言,驚得手一抖,葯碗險些脫手。
她愣了好一會兒,才難以置信地喃喃道:「他們、他們竟敢……」
一股被利用、被愚弄的怒火猛地竄上心頭,氣得她渾身發顫,眼圈瞬間就紅了,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那日我好意全了禮數,客客氣氣送她們走,她們竟然敢借著我忠國公府的門楣,往自己臉上貼這等金。這是要把我們崔家也拖下水,給他們做筏子嗎?」
她又氣又愧,隻覺得胸口堵得厲害,眼淚止不住地往下落。
她越想越後怕,這謠言傳出去她日後該如何面對永安王妃,如何面對皇後娘娘?
心腹丫鬟急忙上前安慰道:「少夫人您別動氣,仔細身子。」
嬤嬤也趕緊附和:「是啊,您可不能哭了,月子裡哭會傷了眼睛的。」
忠國公夫人聞訊趕來,見兒媳這般模樣,又是心疼又是惱怒。
「好孩子,快別哭了。」她連忙將兒媳攬住,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撫。
賀淑君被婆婆摟住,哽咽得愈發厲害了:「蘇家怎能如此無恥。那日我好言送客,竟成了他們攀誣造勢的由頭,我這真是引狼入室啊,嗚嗚嗚。」
「這事與你何幹?是蘇家那等齷齪小人處心積慮行事,咱們防不勝防。」忠國公夫人斬釘截鐵地看著兒媳。
「你當日處置得極對,是他們心術不正,硬要借題發揮。咱們忠國公府行得正坐得直,不怕他們污衊。」
她掏出手帕,親自為賀淑君拭去眼淚,冷冷道:「既然他們敢把髒水潑到咱們跟前,就別怪咱們不客氣。」
賀淑君噙著眼淚看向婆婆,啞著嗓子道:「那咱們該怎麼反擊?」
忠國公夫人沉吟片刻,立刻有了決斷,轉頭吩咐心腹嬤嬤:
「去,你親自跑一趟永安王府,將外頭的謠言和淑君的委屈,原原本本告知王妃。問問王妃,王府那邊可有什麼章程?」
「若有需要咱們崔家出力的地方,儘管開口。無論是需要人手查證謠言源頭,還是需要咱們在各府女眷中澄清,咱們都全力配合。」
她頓了頓,補充道:「告訴王妃,蘇家此舉,不僅是在算計王府,也是在打我們忠國公府的臉。這事,我們忠國公府絕不會坐視不管。」
嬤嬤當即領命去了永安王府。
見賀淑君止住了眼淚,忠國公夫人溫聲道:「好孩子,你如今最要緊的事是養好身子,照顧好孩子。外頭這些烏七八糟的事情,自有我們來處理。」
賀淑君聽著婆婆這沉穩的話語和毫不猶豫地維護,心中的委屈和慌亂漸漸被暖意和底氣所取代。
她用力點了點頭,擦乾眼淚,眼神也重新變得堅定起來。
「好,我都聽母親的。」
*
蘇家。
蘇二夫人焦躁得在屋內來回踱步,手指緊緊絞著帕子,整個人緊張不已。
自打昨日放出那些消息後,她一整晚都沒睡好了。
「你別走了,走得我頭暈。」蘇大夫人沒好氣地開口。
蘇二夫人這才停下,看向端坐著的蘇大夫人,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惶恐:
「大嫂,咱們傳出那些話,說什麼婧兒是送子玉女,宜男之相,這、這會不會太過了?萬一惹怒了永安王,那可怎麼是好?」
蘇大夫人抿唇不語,她心裡何嘗不忐忑。
這步棋走得確實很險。
但事已至此,開弓沒有回頭箭。
「慌什麼!」她擡起眼,目光帶著刻意的嚴厲,掃過坐立不安的蘇二夫人。
「現在知道怕了?早幹什麼去了。話已經放出去了,收是收不回來的。如今這局面,咱們隻能硬著頭皮走下去。」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在說服對方,也像是在說服自己。
「再說了,咱們說的不過是些玄乎其玄的福氣、面相之言,又沒指名道姓非要進王府,那都是無知百姓傳的。就算王爺惱怒,沒有真憑實據,還能無緣無故治我們的罪不成?」
她語氣放緩了些,安撫道:「眼下最要緊的是沉住氣,自亂陣腳才是大忌。你看看婧兒,她都比你這個當娘的穩得住。」
蘇二夫人目光下意識投向安靜坐在窗邊的蘇如婧。
隻見蘇如婧正慢條斯理地喝著茶,嘴角甚至還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彷彿外間那些關於她的驚世駭俗的流言都與她無關。
聽到蘇大夫人提及自己,她才緩緩開口:「母親,大伯母說得是。事已至此,惶恐無用。」
「自古富貴險中求。若女兒進了永安王府,那咱們蘇家飛黃騰達指日可待。您又何必在此惶惶不安呢。」
「瞧瞧,還是婧兒有志氣。」蘇大夫人讚賞地看了她一眼。
有這股心氣,進了永安王府才不會輕易被王妃給擊垮。
說不定,蘇如婧真能讓蘇家東山再起。
幾人閑談間,管家急匆匆地跑了進來,氣喘籲籲地彙報道:「大夫人,二夫人,外邊有人來提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