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0章
王斌頓時火冒三丈,扯開嗓子就嚷嚷。
「憑什麼!霍旅長呢?我要見霍旅長,這不公平,明明是我們辛苦獲勝的,憑什麼讓女兵來摘桃子!」
「如果在部隊裡,都連這點公平性都沒有,那以後比賽還有什麼意義,誰還願意參軍!」
王斌越說越激動,聲音也越來越大,幾乎將自己這一路來積攢的所有不滿全部宣洩了出來。
直到一道聲音突然插進來。
「是誰在吵鬧?」
王斌聞聲看去,隻見霍旅長帶著一眾人走了過來。
王斌面色赤紅著,稍稍調整了一下衣冠和氣息便迎上去。
張嘴想要告狀時,卻見面前霍旅長身形微微一偏,露出背後站著的人。
王斌瞳孔一縮。
王斌嘴半張著,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
「你不是應該帶兵去援……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林初禾這個時候難道不是應該正氣急敗壞地和李妍、關珊珊以及剩下的幾個女兵一起拼了命的往終點趕嗎?
可……
看林初禾眼前姿態自如,面不紅氣不喘的樣子,倒像是在這裡待了有一會了。
王斌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他吞了吞口水,試探的看了一眼霍旅長和其他眾人的面色。
眾人看他的目光裡,有同情,有惋惜,也有對方才他莽撞喊叫的不悅和譴責。
王斌心中一沉,像是有什麼東西隱約被證實了。
可他實在不願相信,又將目光重新落回林初禾身上。
此刻就連聲音都變得艱澀了幾分。
「林初禾,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林初禾眨眨眼,看了一眼王斌懷裡的軍綠色大鐵箱子。
「王教官,你懷裡抱著的,其實是我們用來盛放地圖的箱子。」
「實話實說,這是我們的計策,將真的密碼箱偷梁換柱了一下。」
林初禾說的坦蕩,沒有絲毫掩飾。
畢竟不管用什麼計謀,隻要不在規則許可的範圍之外,都是合理的。
王斌瞬間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看林初禾,又看看自己懷裡的密碼箱。
「你說什麼?」
林初禾挑挑眉:「你可以擰開你手裡密碼箱的旋鈕看一看,裡面是不是裝著一份地圖。」
王斌紅著一雙眼睛依言照做。
在擰開旋鈕的那一刻,他就明白林初禾說的沒錯了。
因為這根本就不是什麼密碼箱,而是隻要轉動旋鈕就可以打開的一個普通的鐵皮箱子。
雖然心裡潛意識中已經知道了答案,可王斌還是不死心地將櫃門扯開,一把將裡面的東西拿出來,展開一看。
果不其然,是比賽之前發給男女兩隊每人一份的地圖。
王斌拿著地圖的手瞬間顫抖,呼吸在這一刻都變得急促起來。
血絲爬滿了眼白,王斌赤紅著一雙眼,緩緩擡頭看向林初禾,目眥盡裂。
「你……又是你耍我!!你不覺得這樣的手段很下作嗎?」
實在壓不住怒氣,最後四個字,王斌幾乎是吼出來的。
林初禾微微一笑,平靜的模樣和王斌形成鮮明的對比。
「我們沒有耍你,我和我的隊友隻是比你更早一步抵達了存放密碼箱的位置。」
「我們之所以能這麼順利的找到密碼箱,也是因為之前收集到了足夠的線索,根據線索,尋找到密碼箱具體的存放位置。」
「我全程的搜索尋找方法合理合規,是你們的人自己慢了一步,沒有找到線索,怨不得別人,不存在我們使用什麼下作手段一說。」
王斌咬牙切齒:「那你們賽前故意放假消息,還有偷梁換柱,弄了個假密碼箱扔在那裡,這件事又怎麼說?」
林初禾依舊平靜如水望著王斌。
「首先,賽前我們的確是放出了假消息,但如果王教官,你沒有費盡心思的聯繫我們女兵的隊員,想要刺探消息,這消息又怎麼會到你們手裡?」
「而且但凡接受過訓練的士兵,都應該明白,不論從何處得來的消息,都是要經過仔細甄別,確認真實性的。」
「您確認之後,認為這消息是準確可信的,所以你們相信了,上當了,這怪得了我們嗎?」
「還有密碼箱的問題也是同理,我們的確是帶了個密碼箱進去,但起初是為了存放地圖和重要資料。」
「全程我和我的人從沒說過這個東西就是密碼箱,是你自己認為它是密碼箱並深信不疑的爭奪,不是嗎?」
王斌被林初禾說的一愣一愣的,隨著林初禾的話一回想……女兵內部的消息的確是他主動打探的,那個密碼箱,也確實是他第一眼看到就認為是密碼箱的。
不論是關珊珊還是李妍,從頭到尾確實什麼也沒說過,隻是一味地想從錢磊手中搶奪密碼箱,又保護密碼箱不被他們奪走而已。
如果把這件事說成是為了保護箱子裡的重要資料和地圖,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他明明是被耍了,可偏偏人家所有手段合理合規,無可指摘、挑剔,王斌啞口無言,隻是一味的胸膛起伏得更厲害,臉色鐵青。
林初禾瞥了他一眼,繼續說。
「是偷梁換柱還是移花接木,這都是戰術的一種,技不如人大大方方認輸就是,何必惱羞成怒?」
「上一次我們女兵獲勝,你就到處傳言說我們女兵是靠拙劣的手段取得了勝利,所以三番四次地向領導提議再比一次。」
「現如今第二次比完,依舊是我們獲勝,怎麼,王教官已經又想好了其他理由來貶低我們女兵了?」
「在認識王教官你之前,我怎麼也想不到竟然有人可以將合規使用的戰術手段稱為歪門邪道,從上次比賽結束後,我就想問你一句了,王教官,在你心裡,真正公平的比賽究竟是什麼樣子的?」
「總不能將來真的上戰場和敵人對戰,您也跟敵方來一句我們隻打君子仗,不用任何手段和戰術吧?這話你自己不覺得可笑嗎?」
此話一出,周圍眾人也有些綳不住,漏笑出聲。
林初禾略帶嘲諷地輕笑一聲。
「我看王教官適不適合留在特種部隊裡做教官這件事先不說,倒是挺適合去給文工團寫劇本的。」
王斌黑著一張臉,努力壓著自己的怒火。
「你什麼意思?」
林初禾攤了攤手,直視著王兵的雙眼。
「王教官,一定要我把話說的那麼明白嗎?」
「一個人的能力分為兩個方面,一個是做事的能力,一個是做人的能力。」
「很顯然,你的兩種能力在我看來都不太行。」
霍旅長在旁邊全程沒說話,直到此刻王兵無話可說時,朝他望去,才發現霍旅長眼底滿是失望。
「霍……」
霍旅長收回視線,打斷他。
「觀察手,這次比賽的傷亡情況統計好了嗎?」
陳瀟立刻上前敬了一禮,彙報。
「報告旅長,已經統計完畢。」
「綜合統計,女兵共陣亡12人,男兵陣亡58人。」
這個數據讓周圍不少人也紛紛倒吸一口氣。
男兵人數可是比女兵活活多出去那麼多人,在女兵和男兵數量懸殊如此鮮明的情況下,女兵竟然還取得了這樣壓倒性的勝利。
當真是令人驚嘆。
聽完這些,已經有人忍不住朝林初禾豎大拇指了。
「林教官,你太厲害了,這麼短的時間就把女兵帶的這麼好,等有時間,我一定得向你好好請教請教訓練方法。」
「是啊,上一次王教官一直說你們是……害,我還真的以為是僥倖巧合呢,現在看來是我狹隘了,向你學習。」
「這也太驚人了點,這才不到半個月的時間,女兵的作戰水平就能提高這麼多,這如果讓林教官多帶一段時間,咱們朔原軍區的女子特戰隊趕上京城軍區的也不是沒可能啊。」
「都是林隊長帶的隊,說出去咱們朔原軍區也是臉上有光啊。」
眾人七嘴八舌地驚嘆著、誇讚著。
林初禾始終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平靜地接受所有人的誇讚和認可。
站在林初禾身後的陸衍川,也同樣滿臉驕傲地望著林初禾,唇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這一刻,明明大家同樣都站在同一片地方,林初禾就像是站在萬眾矚目的明媚陽光裡,耀眼奪目,王斌卻像站在一個無比陰暗潮濕的角落,狼狽不堪,連頭都擡不起來。
三番兩次的失敗,讓王斌備受打擊,尤其方才霍旅長那失望的目光,更是讓他渾身發冷。
他一直最在意的前途,好像真的完了。
王斌渾身的力氣像是被人抽幹了一般,身形一晃,險些跌坐在地上。
他實在想不通,明明他已經盡了最大努力,每天玩命的給男兵訓練,最大限度地提高他們的體能,為什麼還是不行,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還有,林初禾怎麼會這麼厲害,她不過是個女兵,在他的觀念裡,女兵就隻適合去做一些通信員、文藝兵這樣的工作,為什麼她不光這麼厲害,帶出來的兵也這麼厲害,以至於將他壓著打?
他不服氣,他不甘心。
可是這都已經是和林初禾之間比的第二場了,難不成還要繼續比下去,一輪接著一輪,直到比贏為止?
就算林初禾願意,他也實在沒這個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