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8章
周師傅樂呵呵的將筆記本往他面前推了推。
「這都是我這些年根據經驗總結整理的筆記,最早的那一版還是我學習種植技術的時候記的,後來技術有所革新之後,我都在原本的內容上一一標註修改了,你放心看,有不明白的地方隨時來問我。」
寧遠將這6本筆記本拿在手裡,隻覺得沉甸甸的。
這要是放在上輩子他偶然看過的那本年輕人愛看的修仙小說裡,這就是宗門長老將整個門派的修鍊秘訣都交到了他手裡。
這是把他當做自己的衣缽傳承了啊。
其中的意義不言而喻。
「師父,這都是您的心血,以我現在的資歷,恐怕……」
周師傅卻擺擺手。
「沒什麼怕不怕的,這也是我當年學習的經歷,不是什麼高深莫測的東西,你現在的階段,以你的悟性和學習能力,看這個是學得最快的。」
「你儘管拿去看,隻要別給我燒了泡了怎麼都行。」
寧遠見師父這麼信任自己,便也珍而重之地將筆記收好,謝過師父,開始認真配合著其他資料一起研讀。
這6本筆記,寧遠看得格外仔細,幾乎每一字每一句都不放過,不懂的地方,先是照著資料翻一遍,實在不懂,再去找師父請教。
問出來的結果,以及重要的地方,寧遠全部用自己的筆記本謄寫下來,並在旁邊寫上思考過程。
周師傅眼看著自己小徒弟懂得越來越多,手裡那本筆記也記得越來越厚,心裡別提多滿意了。
有這麼個天資卓越的徒弟在眼前每天晃悠,周師傅感覺自己都跟著年輕了10歲,恨不得再繼續在崗位上多待上它幾十年,好多帶帶這個小徒弟,看著他有所成就。
然而在這和諧的氛圍裡,總會有不和諧的聲音。
周師傅手底下的學生不少,想真的跟著他好好學些本事的也有很多,但由於性格或是品德原因,周師傅很少有挑中的學生,這麼多年,加上寧遠,也就總共收了4個關門弟子,餘下的全都是挂名學生,組織交代的任務,按部就班地教一教罷了。
因此,這些年不少人都心懷怨念,覺得周師傅眼光高,誰都瞧不起,看不上,在外面沒少說周師傅的壞話。
但說歸說,畢竟周師父是平等的看不上任何一個學生,這倒是也讓學生們心理形成了某種平衡,沒有太過記恨。
但寧遠的到來,卻是打破了這份平衡。
不少學生聽說了周師傅居然破例收了一個徒弟,並且還傾盡心血,全力教授托舉這個小徒弟的時候,心中的嫉妒和不滿達到了頂點。
隨著寧遠跟著周師傅的時間越來越長,在他們身邊圍繞的流言也越來越多。
說三道四的人多了,流言便也跟著甚囂塵上。
這邊寧遠跟著周師傅剛剛走過,背後立刻便響起了嘀咕聲。
「看見沒有?那個就是周師傅剛剛收的小徒弟,聽說跟以前不一樣,以前都是些大學生慕名前來,這次的這個居然隻是個個體戶,從村裡來的,想做生意所以才來學技術。」
「什麼?你打聽錯了吧?你說那個眼高於頂的周師傅,這麼多年都沒有看上的徒弟,結果收了個個體戶當徒弟?這可能嗎?」
「怎麼不可能,他老周以前說白了就是個在地裡種蘑菇的,也就是這些年進了咱們單位,被當做人才,給人家噹噹老師,哪有傳說中那麼厲害?」
「可我覺得他沒必要啊,有那麼多學生呢,幹嘛非收這麼個個體戶啊,萬一教不好,這不是敗壞自己的名聲嗎?難不成這個個體戶有什麼背景?還是說真的很有天分?」
「切,什麼天分不天分的,大家都是差不多的人,學習能力能差多少?」
「我看啊,分明就是老周自己快退休了,平時在咱們技術站又沒什麼人緣,怕退休之後大家都把他忘了,不願意返聘他,所以才特意找了這麼個個體戶當徒弟。」
「畢竟現在做生意的越來越多,賺到錢的也越來越多了,聽說這個個體戶在他們鎮上生意做得不錯,這是給自己找了個靠山,以後想從中間撈點油水唄。」
「他馬上就退休了,到時候不就順理成章的可以去給這個體戶的什麼培育基地做顧問了嗎?」
「嘖嘖嘖,沒想到老周這人這麼鑽營呢?平時倒是裝出一副高風亮節的樣子直來直往的,哎呦沒想到啊……」
這些背後的指指點點,到底還是沒能瞞過寧遠的耳朵,讓他撞上了不止一次。
被撞破的次數多了,有些人乾脆就不避諱了,寧遠剛背過身去他們就敢開始議論。
但凡是有關他自己的流言,寧遠通通不理會,隻有偶爾遇到一兩個在背後說周師傅壞話,評論師傅人品不行的話時,寧遠才會拿出氣勢,扭過頭冷冷瞪對方一眼。
如果隻瞪不管用,寧遠便直接反口質問,直到懟得對方啞口無言。
這些流言雖然惹人厭煩,但它們對寧遠來說,充其量也就是夏天裡的蚊子、蒼蠅,雖然嗡嗡嗡的很討厭,但卻也沒能影響他學習的進度和心情。
寧遠白天跟著學習,晚上研究資料,有時候到了深夜也放不下手頭沒了結的問題,趴在床上,用手電筒打著光繼續看。
日子看似過得漫長,但回頭一看,也不過才短短一周。
周末的晚上,周師傅早早便睡了,寧遠獨自趴在宿舍的床上,手掌一半捏著手電筒,一半擋住照向周師父方向的燈光,讓燈光儘可能地聚攏在自己面前,以免影響師傅休息。
但大概是離家太久,看著看著,寧遠不由得有些走神,腦海中控制不住地浮現出喬安安的模樣。
他垂下頭,使勁按了按眉心。
也不知道喬安安和喬寧寧這些天在家裡過得怎麼樣……他確定要留在這裡學習的當天下午給喬安安打過一個電話,囑咐他在家裡照顧好自己,並讓老唐給她又送了些生活費。
從那天之後直到今天,已經整整一周了,也沒再聯繫過。
一來的確是太忙了,每天行程都安排得滿滿當當,沒顧得上。
二來……家裡沒有電話,電話打過去,全靠村裡人幫忙傳遞消息,接電話的信息傳到喬安安那裡,她再趕過來,十幾二十分鐘就過去了。
時間長不說,喬安安還得跨越半個村子跑到村委才能接電話,著實有些折騰。
也不知道她們這幾天有沒有聽他的,給自己買些好吃的,安安那個傻姑娘,怕不是又要給他省錢了……
寧遠越想越放心不下。
看來是時候得再找個時間打個電話回去了。
而另一邊,駝峰村。
喬安安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有些睡不著。
她自以為是屋裡悶熱,起身推開窗,讓涼風吹進來,帶走體表的燥熱和薄汗。
然而無濟於事,仍舊是睡不著,總是忍不住回想之前和寧遠一起相處的點點滴滴。
望向天空的時候,更是忍不住琢磨,寧遠此刻有沒有睡,在想些什麼,他有沒有和她一樣,也因為想念……家裡而輾轉反側呢?
——喬安安就連在信裡都不敢認為寧遠會想念自己,彷彿是在說什麼大話,一旦大話落空了隻會讓人難堪,便用思念家裡來代替。
可寧遠想不想家裡她不知道,她自己的心倒是一刻不停的告訴她,她有些牽挂、想念寧遠了。
已經好幾天沒通話過了,他又去了那麼遠的地方,也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
上次打電話回來,也沒來得及問的太清楚,隻知道寧遠留在了技術站裡請教技術,卻也不知他住在哪裡,有沒有能吃飯的地方,住宿環境如何,周圍的人友不友善……
算了不能再繼續想下去了,否則今晚當真是不用睡了。
寧遠那麼穩重有能力,並且已經是個成年人了,他一定能照顧好自己的。
更何況他那麼好的人,想必周圍的人也肯定會喜歡他,這些事都不用她操心才對。
她應該想的是如何幫寧遠守好家裡,打點好他的生意,讓他沒有後顧之憂才對。
喬安安嘆著氣翻了個身,剛想把自己這些雜念清理出去,沒想到擡眼正對上妹妹黑夜裡睜得溜圓的眼睛。
喬安安被嚇了一跳,本能地往後縮了一下,反應過來又笑著拍了妹妹一巴掌。
「臭丫頭,大半夜不睡覺瞪著眼睛幹啥呢?」
喬寧寧不好意思地笑笑,小狗似的湊到姐姐身邊,用腦袋蹭蹭姐姐的臉和下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