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軍婚三年未見,離婚他急紅眼

第2378章

  喬寧寧的注意力也成功被轉移。

  「我知道了姐,你放心吧,最近我在村支書家裡借了不少書,每天都有在看。」

  「雖然有些字不認得,但是姐夫每次回來都會特意給我講,他可耐心了,有些東西講的比村支書講的都清楚明白,有時候還會給我講一些人生道理呢。」

  喬寧寧高興地搖頭晃腦。

  「我現在已經能完整地讀下一整本書了,還認識了不少新的字,這都是姐夫的功勞,到時候開了學,我肯定不會拖後腿的。」

  寧遠剛好收拾完東西進廚房來洗手,聽到這話,也跟著笑了笑。

  寧遠給了喬安安一個安慰的眼神,順著喬寧寧的話往下說。

  「寧寧確實很努力,很勤奮,在識字學習方面也很有天賦,好幾次我回來的時候都看見他坐在門口,不捨得點燈,就借著外面的天光看書。」

  「而且那麼厚的一本書,她三五天就能通讀下來,書裡的每一個字都能做到認識且會寫,真的很厲害了,比我剛開始讀書的時候要強不少呢。」

  喬寧寧真的被當面這麼誇了,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小臉紅彤彤的,背著手嘿嘿笑,壓低聲音。

  「姐姐,寧遠哥,我偷偷告訴你們哦,其實我也不完全是因為想認字才會看那些書,我其實是覺得那些書裡面的故事寫得很精彩很好看,想看懂它們,所以才這麼想認字的。」

  「不過……這樣會不會有一點不務正業呀?」

  寧遠笑著搖頭。

  「當然不會,有一句話你可能沒聽過,叫做興趣是最好的老師。」

  「就是說,不論做什麼事情,對這件事有興趣才有動力。」

  「每個人讀書的目標都不同。或許大家大緻的方向都一樣,比如出人頭地、光宗耀祖、賺錢養家……但這些目標都太大,太遙遠,太虛無縹緲了,有時候努力著努力著,就會沒有動力。」

  「但如果有一些小的目標和興趣,就能更容易堅持下來。」

  「比如我小的時候最開始喜歡讀書認字是因為,我喜歡看一些戰爭方面的故事,但是一直要大人給我念,也會麻煩別人,不如自己認字自己看方便,所以就開始努力認字。」

  「我記得我最認真的那段時間,白天捧著字典看,晚上睡覺都是枕著字典睡的。」

  喬寧寧聽著覺得有趣,忍不住追問。

  「那效果怎麼樣?」

  「效果可想而知的好,我幾乎把字典都翻爛了,到最後隨便翻到哪一頁,不看拼音隻看字,都能做到會認、會寫、會組詞造句。」

  「那時候和我同齡的小朋友甚至還沒把拼音學會,我卻已經可以抱著各種各樣的書籍看了。」

  「怎麼說呢,識字就像拿到一把鑰匙,讓我看到了更廣闊的世界。」

  「後來也是因為識字多且早,又在別人學拼音的時候,已經開始讀書、試圖理解書裡的道理、記住書裡的知識了,所以後面學習起來難度也大大降低,我的成績這才一直名列前茅。」

  他說的這些,其實一大半都是自己上輩子的事。

  上輩子後來進了部隊以後,他也沒放棄這個愛好,平時訓練之餘,回去但凡有點時間,都會捧著書看,自己也時常寫一些文章。

  後來這個才華被陸衍川和部隊的領導發現,他有了更多的機會,可以將自己的才華髮揮出來,把文章登在軍區內部的報紙上,小時候部隊裡舉辦活動,也會特意喊他去採訪。

  當時政治部宣傳科、軍區宣傳處都來要過人,上級領導都差點頂不住壓力,如果不是他自己意志堅定想留在前線,隻怕早就被挖走了。

  如此回想起來,上輩子熱衷讀書,差點棄武從文,這輩子直接就是個讀書人……命運兜兜轉轉,倒是奇妙。

  喬寧寧托著腮,聽得津津有味。

  「哇,寧遠哥哥,你好厲害啊,我決定了,我也要像你一樣!多多識字,多多看書,做個有學問的人。」

  「到時候我也要考大學!」

  「不過……」

  「怎麼了?」

  寧遠看著小姑娘遲疑且皺巴起來的小臉,問道。

  喬寧寧嘆了口氣,猶豫道:「寧遠哥哥,壞人這麼多,到時候會不會也會有人把我的大學名額給搶走,不讓我讀大學呀。」

  「那我讀這麼多書豈不是就沒用了?」

  寧遠思量片刻,搖搖頭。

  「寧寧,有一個道理你要明白,讀書的作用不僅僅是營造一個美好的未來,它愛可以拓寬你生命的寬度、廣度,讓你更有判斷力和思考力,脫離愚昧。」

  「有些人活了一輩子都不一定明白的道理,或許你讀上幾年書就能明白,這樣的差距,不是其他方式能彌補的。」

  「不管將來能不能考上大學,知識學到手裡都是你的,將來在生活裡,總能用得上。」

  「而且……」

  寧遠話鋒一轉,神色定了定。

  「偷別人學籍的人,遲早是要還的。」

  「現在不讓他們還,隻是因為我不想追究,但不代表我們就完全沒辦法。」

  「你放心的好好學習,這種事我絕不會讓它再發生在你身上。」

  喬寧寧這才總算將心放回肚子裡,點點頭,又一溜煙跑回屋裡去再接再厲的看書了。

  喬安安望著妹妹蹦蹦跳跳的背影,好不容易調整好的心情,又有些低落下來。

  她心裡實在有些不是滋味。

  她自己算不算有天賦她不知道,但從前還能讀書的時候,她的成績一直都名列前茅的。

  而妹妹喬寧寧在她看來,在讀書方面也是實打實有天賦的。

  妹妹當年退學的年紀比她還要小,但這些年卻一直沒有放棄對知識的好奇,但凡見到一個自己不認識的陌生字,總要打破砂鍋問到底,學會才罷休。

  雖說小小年紀就不讀書了,但現在識字卻不少,並且學的也快。

  難以想象,如果能讓妹妹一直念書,將來肯定會有大出息,考上大學,進一個好單位,過上體面安穩的生活也不是沒有可能。

  如果不是在這樣的家庭裡長大,如果不是有這樣不拿女孩當回事的父母,她和妹妹或許人生會大不一樣。

  喬安安越想越難過,止不住的嘆息。

  年紀越大,她越是體會到一個道理——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是明知道怎樣度過一生才是最好的,但卻無能為力。

  喬安安再度長長的嘆了口氣,眼圈又有些泛紅。

  她們姐妹倆就像暴風雨的海面上漂浮著的小船,沒有人能料到這艘船接下來是會被推向相對開闊平靜的區域繼續向前行駛,還是被一個浪頭直接打翻在海裡。

  喬安安根本不敢想自己和妹妹的未來會是什麼樣子。

  在寧遠將她們姐妹倆救出家門之前,喬安安唯一的目標就是想辦法脫離這個家庭,賺到錢讓妹妹繼續讀書。

  可是即便現在已經脫離了原本的家庭,她發現自己還是沒有能力保證妹妹能一直讀書讀下去,更別提是考大學了。

  她現在雖然擺脫了原生家庭的控制,但依舊是依附著別人生活。

  寧遠如今雖然做了點小生意,但那畢竟都是寧遠的事,寧遠也隻是看她可憐,才出手相幫。

  他願意送寧寧去繼續念初高中就已經很不錯了,她總不能不要臉的繼續湊上去麻煩寧遠,幫妹妹繼續讀書上大學。

  光是想到這些,喬安安就十分焦慮不安。

  人最好的讀書年紀就這麼幾年,如果短期內她沒辦法有穩定的收入供妹妹日後繼續讀書,又該怎麼辦……

  喬安安從未如此痛恨過自己女孩的身份。

  如果她是個男孩,或許就可以要求爸媽對妹妹好一點,讓妹妹繼續讀書上學。

  可惜她不是。

  寧遠知道喬安安是個心思細膩敏感的女孩,隻看她這片刻間的表情變化,便知道她一定是又在為自己和妹妹的未來生計而擔憂。

  寧遠輕輕嘆了口氣,確認喬寧寧在屋裡沒出來,將廚房門掩上,搬著凳子坐在了喬寧寧對面。

  他一時不知該如何開口,靜靜望了她片刻,輕聲。

  「安安,還好嗎?」

  喬安安這才察覺到寧遠一直在看著自己,趕緊平復了一下心情,揚起臉,故作鎮定輕鬆。

  「沒事啊,怎麼這麼問。」

  寧遠方才已經疏導她半天了,她自己情緒總是波動是她自己的問題,老是麻煩寧遠安慰她,喬安安隻會覺得不好意思,內疚不安。

  她寧遠裝得若無其事,把這些煩惱都留給自己。

  寧遠望著喬安安倔強的模樣,一時間莫名有些心疼她。

  「安安,我明白你是個要強的人,很怕麻煩別人,想靠自己的努力讓自己和身邊的人都過得更好。」

  「但是我想說,有時候接受別人的幫助,也並不是一件羞恥的事,不代表你不努力、沒能力,隻是在你的能力暫時還沒辦法達到想要的目標時,藉助別人的力量而已。」

  「真正如你所想的、該覺得羞恥的那一類人,是完全依靠別人,沒有任何付出的人。」

  「你不一樣,我知道你接受別人一份恩情,一定會努力回報10分,所以沒關係的,不要為難自己,在你需要幫助的時候儘管開口,如果你心裡過意不去,以後再還就是了。」

  雖然寧遠全程沒有點明話中的意思,但兩人心裡都明白,寧遠這是在勸她不要太倔強,在她暫時還沒能力能供養自己和妹妹上學、好好生活的時候,大可以接受他的幫助的。

  喬安安咬了咬嘴唇。

  「可是我知道,你是為了幫我才答應娶我,我們兩個始終不是真正的夫妻,你當時救我出來我就已經欠了你的人情,如果再繼續要求你幫忙,豈不是在占你的便宜?」

  喬安安自己心裡這一關首先就過不去。

  寧遠甚至拍了拍她的肩膀。

  「不管我們真實的關係如何,在外人看來,我們已經是未婚夫妻,以後會結婚,是一家人,那就已經是利益共同體了。」

  「我也不會局限於如今手頭上的這些小生意,以後這些生意說不定會越做越大,需要你幫忙的地方也會越來越多。」

  「現在我幫你,就相當於在付你平日裡幫我處理雜事的報酬,也是在預付未來你幫我的報酬了,我們是平等交易,互不吃虧,沒有誰占誰便宜的說法。」

  「喬安安,是你把自己想的太沒用了,其實你很聰明,很能幹,很勤快,也很有野心。」

  「我想,未來你應該會是我很好的合作夥伴,是我在這個世上最信任的人。」

  「做生意最怕的就是合作夥伴不值得信任,身邊的人不可靠、處處算計自己。」

  「但是如果這個人是你,我不會有這麼多的顧慮,我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人。」

  「有你這樣一個合作夥伴,比什麼都可貴。」

  「而不管是好朋友還是好的合作夥伴,在彼此困難的時候互相幫一把都是應該的。」

  「如果今天咱們兩個的處境調換過來,你也一定會拉我一把的,不是嗎?」

  喬安安思量片刻,點了點頭。

  確實,如果換作她是寧遠,她也不會忍心眼睜睜看著,不管不顧。

  在寧遠的安慰和勸導下,喬安安的心結逐漸打開。

  兩人的聊天氛圍趨近平和,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聊了很多從前彼此不知道的,或者說根本不會聊到的事。

  喬安安這才發現,兩人雖說就住在隔壁,離得很近,幾乎是從小一起長大,但寧遠的內心和她所了解的他,大有不同。

  像是剛剛認識一般,寧遠這個人比喬安安想象中更淵博,更有智慧,也更加心思細膩和成熟。

  面對這樣一個人,喬安安不知不覺間便卸下了心防。

  分明兩人這是第一次如此深入的談心,可望著那雙溫和注視著自己的眼睛,聽著他關照自己的話,冥冥之中,就是好像有什麼地方,變得和確認關係以前不一樣了。

  喬安安不知不覺間,控制不住地被他吸引,忍不住想看他一眼,再多看一眼。

  直到喬安安自己也察覺到這下意識望向他的目光實在有些頻繁了,趕緊收回目光,垂下眼睫,拚命掩飾自己心底的那一絲慌亂和……悸動。

  對,悸動,喬安安還是第一次如此直觀且真實的體會到這個詞語的含義。

  從前在那些借來的小說上,無數次地看到過這個詞,但她卻始終不明白,這究竟是一種怎樣的感覺。

  現在她知道了。

  她還知道,隻有在寧遠身邊,她才有那種難以言說的安全感,才有力量去將自己塵封已久的勇氣重新翻出來,產生勇敢面對未來生活的想法。

  寧遠……當真和村裡其他男性不一樣。

  這就是讀過書的魅力嗎?

  喬安安不知道,但眼下唯一能確定的是,她一看見寧遠,這顆心就又平靜不下來。

  寧遠還在茫然無覺的繼續安慰著喬安安,嘗試將自己上輩子的人生體悟,轉化為這輩子的說辭開導她。

  而喬安安看似平靜地聽著,腦袋裡卻亂鬨哄的,反覆勁地拷問自己,她此時此刻對寧遠究竟是怎樣的情緒,會不會是誤解崇拜和依賴混淆為了愛情。

  萬一真的是誤會……她不想耽誤寧遠。

  可思來想去,喬安安都覺得自己如今對寧遠的感覺,已經和從前完全不一樣了。

  從前她對寧遠的喜歡,如果非要說,大概隻是朦朧的崇拜和欣賞。

  她很早就被父母勒令不準繼續讀書了,她一直嚮往讀書,也喜歡讀書好有才華的人,大概正是因為這樣,她才會覺得寧遠與其他人不同,寧遠從前對她的吸引力,似乎隻是因為這些外在的「標籤」,實際上她對寧遠並沒有深入的了解,一切的感覺都很朦朧。

  而且當時她在情情愛愛方面的精力實在不多,那時候每天都在原生家庭那個糟糕的環境裡面想辦法活下去,絞盡腦汁的防止父母為了彩禮把自己賣掉,拚命想要脫離家庭,也沒有細想過感情這回事。

  隻是覺得比起村裡那些不學無術、粗俗野蠻的男人,還有那些好色猥瑣的「相親對象」,寧遠的條件和人品簡直是萬裡挑一,是最好的選擇。

  比起嫁給那些男人,她更願意嫁給寧遠。

  非要說的話,那時候的她,大概是將寧遠視作溺水時的浮木。

  不過從前的寧遠,在喬安安心裡也不是沒有缺點。

  他之前太過木訥,不會說話,不會辦事,看人也永遠都是面無表情,還總喜歡咬文嚼字,所有的時間都用在學習和看書上,每天捧著一本書連頭都不擡。

  有時候,寧遠抱著書坐在家門口看,喬安安路過時想和他打個招呼,他認真到連聽都聽不見。

  就算有時候聽見了,也隻是沒什麼表情的點一下頭,而後又繼續將腦袋埋進書本間,實在讓人沒辦法深入了解和交流。

  但落水之後,如今的寧遠與從前那個他大不相同。

  也不知是他想開了還是接觸多了的緣故,如今眼前這個寧遠,就好像時時刻刻都在散發著魅力,一舉一動在喬安安眼裡,都顯得格外與眾不同,格外吸引人。

  而她也反覆確認了,如今她對寧遠的感覺,不是從前那種朦朧的喜歡,是真的心動。

  但想到兩人之前的約定……

  喬安安雙手不由得收緊,兩隻手緊緊攥著自己衣服的下擺,心裡酸澀難言,一時間竟有些喘不過氣來。

  她喜歡寧遠,可寧遠卻不喜歡她。

  以她們兩人的約定,以後真的有能力脫離這個環境,到其他城市去生活的話,她和寧遠遲早是要分開的。

  為什麼……偏偏是在她已經做好準備隻想好好生活的時候,喜歡上了這個不應該喜歡的,早晚要分開的人?

  她這種心動,在兩人的約定約束之中,無異於單方面背叛約定。

  這種情況,就連她自己都覺得不道德。

  如果讓寧遠知道了她這些小心思,豈不是給寧遠壓力?

  換做她是寧遠,自己好心好意幫助的人,卻無可救藥地愛上了自己,自己除了付出金錢和時間,還要被對方的感情糾纏……

  作為寧遠來說,自己這樣其實挺令人討厭的吧?

  喬安安心中百轉千回,眼下隻有一個想法。

  ——她的心思,絕對不能被寧遠知道。

  起碼在她覺察到寧遠對自己也有意思之前,絕對不能讓寧遠察覺到,給他帶來壓力。

  否則萬一寧遠對她根本沒這個意思,反而為此感覺苦惱,這和恩將仇報有什麼區別?

  喬安安一邊想一邊死死咬著嘴唇,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平靜。

  可這嘴唇咬得毫無血色、面無表情,對自己眼神躲閃模樣落在寧遠眼裡,怎麼看怎麼不對。

  寧遠皺眉:「安安,你是突然哪裡不舒服?」

  方才兩人明明聊的好好的,在寧遠的開解下,喬安安的情緒分明緩和了的。

  寧遠實在理解不了為什麼說著說著話,人突然又變成了這幅……他一時半刻有些理解不了的古怪模樣。

  喬安安趕緊搖了搖頭,面上笑著,攥著衣擺的手卻握得更緊了。

  「沒事,就是……一下子想到我心思這麼敏感,還要麻煩你開解,實在不好意思。」

  真的隻是這樣嗎……

  寧遠總覺得喬安安似乎不光是因為這個。

  但……其實他也並不是太了解女孩子的心思,畢竟上輩子也沒有什麼感情經驗,而且部隊裡的那些姑娘和外面的這些普通姑娘也有些不太一樣。

  他也經常聽人說,小姑娘的心思就是很敏感細膩且脆弱的。

  或許她們女孩子受了委屈,就是這樣,並沒有那麼快就想開,總是還要再琢磨一陣子才行?

  寧遠有些懊惱地皺了皺眉。

  算了算了,也怪他,這麼半天了,一直還在繼續聊著這個話題,這不是揪著這個問題反覆給人傷口上撒鹽嗎?

  寧遠找了個合適的契機,迅速轉變了話題,說起了自己如今的創業問題。

  「現在的發展情況,倒是在我的預料之外。」

  寧遠輕嘆一口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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