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他們都明白，霍旅長能看在眼裡並願意給機會的年輕人，本性上差不到哪裡去。

　　這種人，他們之前也不是沒接觸過，往往都是最開始參軍的時候，因為天資不錯，成績優異，一直順風順水。

　　在這種情況，如果又有想留在部隊裡繼續向上發展的野心，就很容易劍走偏鋒。

　　這種人本質不錯，但往往需要徹徹底底地輸一次，挫一挫身上的銳氣，才能真正成長起來，真正能有進步。

　　否則一直保持原本的心態，永遠不會有進步，隻會被困在原地。

　　現在這樣也是個不錯的結果。

　　比賽已經結束，霍旅長和沈副旅長合計了一下，宣布了勝負結果後，又單獨對男兵隊伍和女兵隊伍進行了一次簡單的訓話和日後的發展規劃談話後，隊伍原地解散，放半天假，各自回去休息。

　　林初禾和陸衍川正要走，王鐵忽然追了上來，將他們叫住。

　　「林教官，陸教官。」

　　林初禾和陸衍川同時停住腳步，回頭。

　　「怎麼了？」

　　王鐵沖二人笑了笑，笑容明顯比從前輕鬆不少。

　　「二位教官，謝謝你們之前願意教我們那麼多東西，我們真的受益匪淺，在這次比賽的過程中也派上了用場。」

　　林初禾笑了笑，等著他們接著往下說。

　　「我們剛剛商量了一下，之後想請陸團長來帶我們訓練，還有那些技巧和戰術，我們也想像以前一樣，和女兵一起學習。」

　　林初禾遲疑地和陸衍川對視一眼。

　　剛剛王斌隻是說之後的訓練，他會向她們倆請教學習聽從安排，但不管怎麼說，王斌始終都是他們的教官，他們還是要尊重一下王斌的意見的。

　　「這一點你們提前和你們王教官溝通過了嗎？」

　　王鐵沖他們安心的一笑，扭過頭去看了一眼在後面不遠處走著的王斌，大大方方地說。

　　「我們已經和王教官說過了，教官也已經同意了，從今天開始，隻要二位教官願意，一切的訓練都聽你們的，甚至男兵女兵完全可以合成一隊，一起訓練。」

　　林初禾和陸衍川朝盲兵的方向看了一眼。

　　王斌也停下腳步，平和的點了點頭。

　　林初禾意外地挑了挑眉，隨即答應下來。

　　「那你們統計一下男兵的名單和之前訓練成績，每個人的的強項和弱項，明天訓練時間交給我。」

　　王鐵點頭。

　　林初禾和陸衍川走後，王鐵五人欣喜不已，扭頭看見跟上來的王斌，笑容收斂了些。

　　「也謝謝王教官願意給我們這次機會。」

　　王斌隻是有些疲憊地擺了擺手。

　　「沒什麼好謝的，我也想明白了，他們不是來和我作對的，是來我們軍區幫忙的，霍旅長既然請他們來，自然有請他們來的道理，你們也有向他們學習的權利，之前是我太應激了。」

　　說罷，拍了拍王鐵的肩膀。

　　「其實你們都是好苗子，之前是我有些耽誤你們了。」

　　「林初禾和陸衍川他們應該還能再說，遠軍區再待上一個月，這一個月裡，你們好好學習，好好訓練，別給咱們軍區丟人。」

　　「訓練的過程中，你們也可以總結一下你們林教官和陸教官教學但優勢，等他們走後，我接手你們的訓練，你們可以根據他們的標準隨時對我糾正。」

　　「我也想像他們一樣，做一個受手下士兵喜歡，尊敬的教官。」

　　從沒聽過這種話從王斌的口中說出過，五人恍惚了一下，隨即立正敬禮應聲。

　　「是，請王教官放心。」

　　之後的一個月，王斌果然如他所說，沒再過度管理過隊內的事務，男兵和女兵兩隊合為一隊，完全交給林初禾和陸衍川來統籌訓練。

　　而王斌每天早上早訓開始就拿這個本子，一邊跟著訓練，一邊隨時記錄著什麼，全程神情格外認真。

　　王鐵曾湊近仔細看過，隻見那本子上密密麻麻寫著的，全都是陸衍川和林初禾訓練和教學過程中的方式方法，事無巨細。

　　「看來這次咱們王教官是真的痛改前非了……」

　　男兵們私下裡都在偷偷討論著。

　　這一個月的訓練，就在林初禾和陸衍川的帶領下，進行得相當平和且順利。

　　不管是男兵還是女兵，都受益匪淺。

　　一個月交換指導結束，雖然霍旅長和沈副旅長很不捨得放林初禾和陸衍川走，但卻也耐不住京城軍區一天四五個電話打過來，瘋狂催促他們回去。

　　那架勢，像是生怕朔原軍區偷偷把他們的寶貝人才給扣下來不放回去了似的。

　　無奈之下，霍旅長和沈副旅長隻得和京城軍區說定了安排陸衍川和林初禾回去的時間，甚至連火車票都安排好了，京城軍區這才放心，從一天四五個電話催促，改為了一天一個電話監督。

　　霍旅長和沈副旅長簡直哭笑不得。

　　臨走之前，還要進行一次教學成果考核，又恰好碰上了男兵和女兵的月末考核，於是乾脆兩次合為了一次。

　　考核當天，朔原軍區特種作戰旅從上到下幾乎全員到齊，無數雙眼睛盯著男兵和女兵兩隊，足以看出整個軍區對他們的高度關注。

　　那麼多雙眼睛盯著，男兵和女兵們也難免緊張，光是站在那裡都感覺如芒在背，時間彷彿被拉長了一般，一分一秒格外漫長。

　　但還好，經過林初禾和陸衍川的訓練，眾人雖然緊張，卻也學會了如何調節這份緊張，不讓情緒影響發揮。

　　整個考核下來，雖然有些動作明顯有些緊繃，但總體來說還是很不錯的。

　　最後的考核結果統計出來後，往軍區的各位領導面前一放，領導們簡直要樂開了花。

　　比起林初禾和陸衍川來軍區交換指導之前的那份成績單，這群新兵的進步簡直驚人，簡直讓人不敢相信，這兩份成績是同一批人考出來的。

　　霍旅長老懷安慰，手裡拿著兩份成績單，一邊對比著看，一邊都快要哭了。

　　「好啊，真好。這要是放在從前，我簡直不敢想，有這麼大的進步，要訓練多長時間？花費多少心血才行。」

　　沈副旅長和其他幾位領導也跟著感慨點頭。

　　「說的是啊，進步太大了，小林同志和小陸同志當真了不起，是個人才。」

　　「隻是這樣的人才怎麼就沒出現在咱們朔原軍區呢……」

　　領導們的目光齊刷刷投向霍旅長。

　　「其實……這種人才如果能留住，也挺好的。」

　　沈副旅長看了看霍旅長，又看了看其他人，趕忙笑著打圓場。

　　「你們以為霍旅長沒想過把陸衍川和林初禾兩位同志留下來嗎，他也是沒辦法，京城軍區那邊，看這兩位看得跟眼珠子一樣寶貴，根本不放人，這兩天光是催他們回去的電話都快要打爛了。」

　　「那架勢，頗有一副我們朔原軍區膽敢不放人，他們京城軍區立刻就會全員出動，殺過來搶人的架勢。」

　　「所以啊……不是咱們不留人才，是人才實在留不住。」

　　這話聽著，霍旅長簡直快要哭了。

　　心酸吶。

　　和京城軍區比了這麼多年了，一次都沒能超過他們不說，到頭來還發現他們那裡居然有這麼多人才。

　　簡直讓人羨慕嫉妒又沒辦法。

　　幾位領導看看霍旅長那快要哭出來的表情，紛紛噤了聲，不敢再說什麼，生怕真給霍旅長惹哭了。

　　沈副旅長也趕緊匆匆換了個話題。

　　「說起來，這一個月以來不光是同志們進步飛速，咱們的教官團隊進步也很大。」

　　「我仔細觀察過了，王斌同志自從上次比賽輸了以後，真的痛改前非，這一個月來不光和士兵們一同訓練感受，那個工作筆記本上記得滿滿的，全都是觀察筆記和心得總結，幾乎將陸衍川和林初禾同志教學過程中的一言一行都詳細記錄了起來，我聽和他同宿舍的教官說，他經常端著那本筆記本研究到深夜呢。」

　　「不光是他，被他帶動著，其他幾位教官也開始檢討自己，改變教學方法，規範教學過程，其他幾支隊伍也有了明顯的改變。」

　　「剛剛考核之前，還有不少同志和我說，要好好感謝以下林初禾同志和陸衍川同志呢。」

　　正說著，前面考核基本結束，林初禾和陸衍川笑著走上前來，和幾位領導打了聲招呼。

　　霍旅長滿臉笑容地朝兩人招了招手。

　　「哎呀，小林小陸啊，我們剛剛還正在說你們呢。」

　　「我們這些人，還有那幾位教官，尤其是王教官，都在說要好好感謝一下你們，如果你們能再多留幾天就好了，我們也好再好好交流一下心得啊。」

　　「王教官今天考核之前還在跟我們說，他跟你們學著改變了教學方法之後，嘗試了一下，感覺果然和從前不一樣了，非常有效率，戰士們也更喜歡他現在的帶兵方式了。」

　　「是啊。」

　　沈旅長也在一旁跟著幫腔：「哎，隻嘆你們交換的時間實在太短了，如果能再多留幾個月，或者幾年就好了。」

　　這話說完，聽的霍旅長都忍不住拿胳膊肘使勁撞了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