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替嫁被判流放,反手坑仇家上路

第1640章 收穫菜油

  她不在乎龍椅上坐的是誰。她隻想讓這片凍土上的人,吃飽飯,有錢賺,有書讀,活得像個真正的人。

  北境的春天,風裡還帶著寒意,但陽光已經有了力量,暖融融地照在蘇醒的大地上。季如歌迎著風,眯了眯眼。

  猥瑣發育?不,這是光明正大地壯大。用金子鋪路,用水流開道,用知識武裝。京城那潭渾水,就讓他們自己慢慢熬著吧。

  她轉身,走下高坡,朝著河邊熱火朝天的造船工地走去。

  那裡,有她更關心的東西——一艘能劈波斬浪、載滿北境希望的大船骨架,正在河灘上一點點成型。

  萬福村的春天,是忙碌的春天。

  河灘上,造船的工地日夜不停。

  從南方請來的老船工帶著本地的壯勞力,對著季如歌畫的奇怪圖紙(線條清晰,比例精準),叮叮噹噹地敲打。

  粗大的硬木被刨平、鑿卯、拼接。船體的骨架在河灘上逐漸伸展,像一頭蟄伏的巨獸。

  鐵匠鋪的爐火就沒熄過,鐵錠被燒紅,鍛打成粗大的船釘、鐵箍和錨鏈。空氣中瀰漫著木屑、桐油和鐵鏽的味道。

  「東家,這船……龍骨紮實!比咱們南邊跑漕運的船還硬朗!」老船工摸著剛合攏的龍骨,嘖嘖稱奇。

  季如歌畫的船型,結合了河船的吃淺和海船的堅固,是他們從未見過的。

  「能頂住北邊風浪?」季如歌問。

  「隻要木頭夠硬,桐油夠厚,按您這圖做出來,問題不大!」老船工拍著胸脯。

  他看不懂圖紙上那些精細的曲線,但幹了一輩子船,知道這結構受力極好。

  季如歌點頭,沒說話。目光投向船體深處預留的空間。

  那裡,未來會放上……更重要的東西。

  水車架子搭好了。巨大的木輪被奔騰的渠水推動,發出沉悶的轟鳴。

  輪軸帶動石磨,兩塊沉重的磨盤嗡嗡轉動起來。

  金黃的麥粒倒進去,雪白的麵粉就源源不斷地流出來。

  「磨……磨出來了!真快!」圍觀的村民又驚又喜。

  以往磨一袋面,牲口拉磨得半天,累得直喘。現在,水推著,一刻不停!

  「不隻磨面。」季如歌指著水車另一端的傳動軸,「這裡,接上榨油機。」她讓人擡來幾台笨重的木製榨油機,是南方工匠帶來的。

  麻繩、桐油、帆布,都是為了密封和加固這些機器。

  幾天後,新收穫的油菜籽倒進榨膛。

  沉重的撞木在水車帶動的絞盤牽引下,一次次撞擊著榨膛裡的楔子。

  巨大的壓力下,金黃色的菜籽油汩汩流出,濃郁醇厚的油香瞬間瀰漫開來,壓過了木屑和桐油的味道。

  「油!出油了!」負責榨油的漢子激動得滿臉通紅。北境苦寒,油是金貴東西!有了這水力榨油坊,以後村裡人吃油不愁了!多餘的油還能賣錢!

  田地裡,劃分出的「金疙瘩」和「紅玉」試驗田,秧苗長得格外青翠壯實。

  老童生帶著幾個半大小子,天天蹲在地頭,按照季如歌給的冊子記錄苗情。他們發現,靠近水渠、施了「公廁肥」(季如歌讓建的公共廁所,收集糞肥)的秧苗,明顯比別處高出一截,葉子也更肥厚。

  「神了!村長給的這肥法子,真管用!」一個小子興奮地喊。

  老童生摸著自己額頭的淺疤,看著綠油油的田地,臉上是掩不住的笑。

  餓怕了的人,看到好莊稼,比看到金子還親。

  冰嬉園的收入和江南商路的抽成銀子,像兩條穩定的溪流,匯入村公所的賬房。老童生撥著算盤,聲音響亮:「冰嬉園,上月凈收,六百三十兩兩!」

  「江南商路抽成,四百八十兩!」

  「油坊試榨,出油五十斤,按市價估……十五兩!」

  銀子變成更多的鐵錠、糧食種子、喂牲口的豆餅,還有付給工匠和僱工的工錢。

  楚驍派了人來。不是兵,是幾個懂水性的老邊軍。

  楚驍信上說:「船成,需熟水手。人可靠,嘴嚴。」

  季如歌把這幾個人安排進了造船隊伍。

  邊軍熟悉北境水道,也熟悉北狄人的習性。這是「護航稅銀」的第一筆投資。

  學堂的草棚拆了。嶄新的土坯牆,結實的木樑,寬敞明亮。

  屋頂鋪上了青瓦,這在北境是頭一份。孩子們不再念「天地人」,老童生按季如歌的要求,開始教更實用的東西。

  牆上掛著季如歌畫的圖:簡易的算盤打法;通用的度量衡對照(尺、鬥、秤)。幾種常見貨品的優劣識別法(皮毛、藥材、糧食)。還有簡單契約的格式和陷阱要點。

  「記牢了!以後出去跑買賣,別被人用大鬥小秤坑了!簽契的時候,眼睛瞪大點!別按了手印才發現賣身契!」

  老童生敲著戒尺,中氣十足。他額頭那道疤,此刻成了威嚴的象徵。

  下面的孩子,大的十幾歲,小的七八歲,都聽得無比認真。

  他們知道,認字算數,能讓他們以後不挨餓,不被騙。

  朗朗的讀書聲變成了更實際的背誦聲:「一尺等於十寸,一鬥等於十升……」

  「上等皮子毛厚絨密,無蟲蛀……」

  「契約必寫明:貨名、數量、銀錢、交付時日、違約罰則……」

  季如歌偶爾會經過學堂窗外,聽著裡面傳出的聲音。

  她不進去,隻是腳步會稍稍放緩。懷裡的小方塊隔著衣服,穩定地散發著溫熱。

  京城來的密報偶爾還有,內容大同小異:「帝纏綿病榻,朝會久廢。」

  「戶部哭窮,百官俸祿拖欠,怨聲載道。」

  「京畿糧價飛漲,流民漸增。」

  季如歌看完,隨手丟進爐火。

  那些遙遠的混亂和哭嚎,像爐膛裡跳躍的火苗,隻帶來一瞬的光亮和微暖,隨即化為灰燼。

  她的目光,隻落在河灘上日漸成型的船骨,落在榨油坊汩汩流出的金黃菜油,落在學堂窗戶裡那些專註的小臉上。

  北境的風,吹過新綠的田野,帶著泥土和植物的氣息。

  風中不再隻有凜冽的寒意,開始摻雜著水車的轟鳴、油坊的濃香、造船的敲打聲和學堂的誦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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