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1章 水 陸 我全要
猥瑣發育?季如歌看著眼前的一切。力量在生根,財富在積累,知識在傳播。北境這片凍土,正用從京城權貴身上刮來的血肉,滋養著自己,悄然蛻變。
她不需要龍椅,也不需要玉璽。
她要的,都在這片土地上,正在一點點長出來。
京城的風暴,暫時吹不到這裡。
她轉身,朝榨油坊走去,那裡新榨的油,需要定個合適的賣價。賺錢,才是硬道理。
河灘上的巨獸骨架漸漸豐滿。船體合攏,厚重的船闆用鐵釘和桐油密封。巨大的桅杆豎起,粗壯的纜繩盤繞在甲闆。南方來的工匠和邊軍老手一起調試著船舵。
「下水!」老船工一聲吆喝。
粗大的原木滾入船底。眾人合力,喊著號子,用撬棍和繩索,將這龐然大物一寸寸挪向奔流的河水。
船底觸及水面,激起大片浪花。船身搖晃著,最終穩穩浮起,隨著水波輕輕起伏。
「成了!」岸上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趙石頭和工匠們激動地拍打著彼此。
季如歌站在岸邊,看著這艘屬於北境城的船。
船身刷了桐油,在陽光下泛著深褐的光。
它沒有名字,但承載著北境的希望。
楚驍派來的老邊軍爬上船,熟悉著每一個角落。
他們對這船的結構讚不絕口:「好船!吃水深,穩當!跑北邊的河道,夠用!」
季如歌沒多停留。船下水隻是開始。她轉身去了水力榨油坊。金黃的菜籽油汩汩流進新燒制的陶缸裡,油香濃郁。幾個婦人小心地過濾、裝罐。
「油,定什麼價?」老童生拿著賬本問。
「比市價低一成。」季如歌說。
「低一成?」老童生有些心疼。
「先打開銷路。賣給邊軍,賣給附近村鎮。」季如歌看著油坊,「告訴胡記車馬行,我們的油,好,便宜。讓他們運出去賣。」江南商路,現在成了分銷網。
學堂裡,孩子們的聲音更大了。他們學會了打算盤,噼啪作響。學會了看秤,辨認皮毛好壞。老童生開始教他們寫簡單的契約:「今有萬福村油坊售與胡記車馬行菜籽油壹佰斤,每斤銅錢叄拾文,錢貨兩訖,立此為據。」
孩子們認真抄寫,稚嫩的字跡歪歪扭扭,但意思清楚。
京城來的密報依舊簡短:「帝咳血,藥石難進。」
「京畿流民聚眾搶糧倉,被禁軍鎮壓,死傷百餘。」
「大理寺卿趙德明,昨夜懸樑。留書稱『愧對君父,罪孽深重』。」
季如歌掃了一眼,丟進火爐。大理寺卿趙德明?她記得那張罪狀紙上,他排在中間位置。看來是撐不住了。恐懼的蔓延,比刀更快。
船塢沒有停。第一艘船下水後,船骨架上又搭起了新的龍骨。更多的硬木運來,更多的工匠加入。季如歌要的不止一艘船。
「村長,鐵錠快用完了。」管倉庫的漢子來報。
「找胡記,再買。」季如歌說。江南商路抽成的銀子,流水般花出去,換成鐵、木、糧、布。
楚驍的信又到了。這次不是派人,是信鴿。紙條上字跡潦草:「船速試?北狄秋肥馬壯,皮貨藥材正豐。」
季如歌把紙條遞給老船工和邊軍頭目:「能跑嗎?」
老船工摸著鬍子:「船新,桐油未乾透,但跑一趟短途試水,問題不大。正好試試北邊水道深淺。」
邊軍頭目點頭:「入北海前,有段險灘。過了險灘,就是北狄幾個大部落的草場外圍。他們常在河邊易貨。」
「準備裝貨。」季如歌下令,「鹽,帶五百斤。鐵鍋,帶五十口。粗布,帶一百匹。糧食……帶三百斤黍米。」
這些都是北狄人急需,而北境相對充裕的東西。鹽和鐵鍋,利潤最高。
裝貨那天,河灘上擠滿了人。鹽袋、鐵鍋、布匹、糧食,被小心地搬進船艙。船吃水深了一些。
楚驍派來的五個老邊軍,加上南方來的兩個熟手船工,組成了第一支船隊。領頭的邊軍姓韓,臉上有道疤,眼神沉穩。
「韓頭兒,這趟是探路。」季如歌站在船邊,「貨能換就換,換不了就回。安全第一。遇到北狄人,照規矩來,先亮楚校尉的旗號。」一面綉著「楚」字和狼頭的旗子插上了船桅。
「明白!」韓頭兒抱拳,「定把船和兄弟們都帶回來!」
船帆升起,纜繩解開。岸上的人用力一推,船借著水流,緩緩駛離河灘,船首劈開渾濁的河水,向著北方行去。岸上的人目送著它,直到變成一個小黑點。
季如歌看著船消失的方向,臉上沒什麼表情。懷裡的小方塊,隔著衣服,穩定地溫熱著。
幾天後,京城密報再至:「刑部尚書王有財,瘋癲於市,狂呼『鬼索命』,衝撞禦駕(帝乘破舊馬車出行),被禁軍當場格殺。」
「都察院李正清,閉門多日後,攜家小夜遁,不知所蹤。府邸空空如也。」
「朝堂幾近癱瘓,奏章堆積如山。」
季如歌把密報湊近油坊的燈火,點燃。火苗吞噬紙張,映亮她平靜的眼眸。京城在崩塌,而北境的船,正駛向新的財富。
她轉身,走向新船搭建的工地。那裡,第二艘船的龍骨剛剛鋪好,工匠們敲打著木楔。聲音沉悶而有力。學堂裡,孩子們背誦契約要點的聲音隱隱傳來。榨油坊的油香,瀰漫在初秋微涼的空氣裡。
猥瑣發育?不,這是揚帆起航。用船,用貨,用知識,去撞開北境凍土上,更大的生路。
目前來看,現在北境的財富遠超與京城那邊。
畢竟京城那邊的羊毛也是被自己又薅了一次。
這次回血可能要比之前慢很多了。
至於那些商戶,隻怕也沒什麼好日子過。
那些人沒了錢財,肯定要從別的渠道入手,那麼京城裡的商戶就成了待宰的羔羊。
如此一來,自己倒是可以將那些商人引到北境,然後以北境的方向朝著四周擴展,到時候京城就直接被架空了。
等到時候自己掌握了財權,軍權,還怕一個京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