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替嫁被判流放,反手坑仇家上路

第1449章 又有人來取經

  林管事:「島上更用不著,倒是那些精巧的穿戴甲片(美甲片),被酋長的女兒們搶光了,訂了不少下次帶。」

  條案上,契約越堆越高。糧契、金玉契、香料契、開分店契、賣方子契、賣機器契……各種材質的紙張、羊皮、麻布,各種顏色的墨跡、印泥、手印,像一座迅速壘起的、散發著異域氣息的契約之山。

  每一份契約,都代表著北境吸日闆的白光點亮了異域的夜晚,代表著嶺南甜點的香氣飄進了異域的街巷,代表著北境鐵器的力量嵌入了異域的生產。

  季如歌的目光緩緩掃過這座契約之山,掃過三個管事凍得通紅卻興奮難抑的臉,掃過窗外北境冬日鉛灰色的天空。

  沒有誇讚,沒有激動。她隻是伸出手,拿起林管事帶回來的那包黑色種子,指尖撚起一顆,對著頂燈穩定柔和的白光仔細看了看。

  「工坊,三班倒。」她放下種子,聲音清晰平靜,穿透了屋內的嘈雜,「吸日闆的料,備足。點心模子,加鑄五百套。脫粒機的鐵傢夥,再加十套。『嶺南甜記』分店的師傅,挑手藝最好的,備著。」

  她頓了頓,目光落回那堆成小山的契約上,彷彿在看一片等待收割的、無比豐饒的田野。

  「開春後,商隊要翻倍了。」

  「咱們把北境的特色以及技術傳出去,今後的訂單一定會源源不斷,多的是人與咱們合作。」

  「還有與嶺南的合作,到時候等嶺南那邊豐收,咱家們的糧倉又多了。你們要知道,嶺南地理氣候原因,是可以種植兩季水稻的。」

  眾人聽後紛紛驚詫,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麼?嶺南那邊可以種植兩季稻穀?如果是這樣的話,那糧食隻怕多的他們都不敢相信了。

  一時間屋子裡瞬間安靜下來。隻有契約紙張在燈光下泛著微光,隻有窗外寒風掠過屋檐的嗚咽。

  三個管事看著季如歌平靜無波的側臉,看著條案上那座沉默卻重逾千鈞的契約之山,隻覺得一股沉甸甸的、令人頭皮發麻的力量,正隨著她的話語,在北境這片凍土之下無聲地奔湧、匯聚。

  季如歌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一道縫隙。凜冽的寒風卷著細碎的雪沫灌進來,吹動她鬢角的碎發。她望著村中工坊方向隱約可見的燈火通明,聽著風中傳來的、隱約的金屬敲擊聲。

  契約的墨跡未乾,商隊帶回的訂單還在工坊裡催著爐火日夜不熄,更沉重的「貨」卻已堵到了北境村口——人。

  東陸錦袍的商賈,裹著腥膻皮裘的草原頭人,皮膚黝黑、掛著貝殼項鏈的海島酋長,還有他們身後更多眼神閃爍、裝束各異的隨從。

  黑壓壓一片,擠在村口那條新拓寬的黃土道上。車馬駱駝混雜,人聲帶著各種腔調的驚嘆、疑問和不易察覺的戒備。他們是跟著商隊的足跡,循著吸日闆的白光、甜點的香氣和契約的墨痕,硬生生「擠」進這片北境凍土的。

  風裡卷著牲口氣味、異域香料味和人群的汗味。北境村口的守衛按著腰刀,脊背綳得像拉滿的弓弦,眼神銳利地掃過每一張陌生的臉。空氣緊繃,像一張拉到了極限的弓。

  季如歌沒露面。隻有村公所一個姓趙的年輕管事,穿著半舊的青布棉襖,站在村口一塊大石頭上,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壓過了嘈雜:「諸位遠來是客。北境村小,規矩大。進村三條:一、不可滋擾村民;二、不可擅闖工坊重地;三、想看的,跟著我走。想談的,遞帖子到村公所排隊。」

  沒有客套,沒有虛禮。冰冷的三條規矩砸下來,像北境的風,颳得人臉上生疼。幾個趾高氣揚的商賈皺起了眉,草原頭人按住了腰間的彎刀,海島酋長身後的武士喉結滾動了一下。趙管事卻已跳下石頭,轉身就往村裡走,腳步不疾不徐。

  人群遲疑了一下,終究抵不住巨大的好奇,像一股混雜的濁流,跟著那抹青布棉襖湧進了村口。

  初入北境,撲面而來的不是繁華,而是一種近乎冷酷的秩序與潔凈。腳下的路是壓得平整的黃土,沒有爛泥糞水。

  路兩旁的屋子大多是青磚灰瓦,方方正正。最紮眼的是每戶屋角或院後伸出的那截粗陶管子,斜斜指向村後。整個村子,空氣中隻有柴煙味、隱約的飯菜香和一種乾淨的、類似石灰水的微澀氣味,竟無一絲一毫污穢的惡臭!

  「污穢呢?」一個東陸商賈忍不住捏著鼻子問旁邊的隨從,「這麼多人畜……」

  「順管子走了。」趙管事頭也不回,指了指那些陶管,「村後有化糞池,漚肥場。污穢,也是力。」他的話像冰碴子,噎得那商賈半天沒吭聲。

  海島來的酋長看著路邊玩耍的幾個北境孩童。孩子們臉蛋紅撲撲,衣服雖舊卻乾淨整齊,小手裡拿著木頭削的小車小馬,在凍得硬邦邦的地面上推著玩。他想起自己島上那些渾身泥污、拖著鼻涕、在垃圾堆裡翻找的幼童,眼神暗了暗。

  轉個彎,巨大的喧囂聲浪猛地撞了過來!

  眼前是一大片用高高木柵圍起的區域。柵欄裡,幾座巨大的青磚房子像匍匐的巨獸,黑洞洞的窗口裡透出熾熱的紅光!

  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尖銳刺耳的金屬摩擦聲、沉重規律的撞擊聲,從那些巨獸的肚子裡傳出來,匯成一片令人心頭髮顫的聲浪!

  滾滾的濃煙從幾根巨大的鐵煙囪裡噴湧而出,在鉛灰色的天空下拖出長長的黑痕。空氣裡瀰漫著濃烈的煤煙、鐵鏽、熱油和汗水混合的滾燙氣息。

  「工坊區。」趙管事在震耳欲聾的噪音中提高了聲音,「吸日闆、點心模子、脫粒機的鐵傢夥……你們要的貨,大多從這裡出去!」

  管事挺起胸膛,驕傲的告訴在場的每一個人。

  他的臉上洋溢著獨屬於北境的人才有的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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