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8章 好消息一個接一個
北境的冬日,寒風像裹著碎冰的鞭子,抽打著行政樓的窗戶上。屋內卻暖意融融,幾盞吸日闆驅動的頂燈穩定地散發著柔和白光,照亮了牆上巨大的北境輿圖。
輿圖上,幾條醒目的硃砂線從北境村口蜿蜒伸出,刺破象徵未知的空白,指向東南西北幾個模糊的墨點——那是數月前季如歌親手畫下的商路。
屋外傳來一陣由遠及近的、混雜著車轍聲、馬蹄聲、粗獷吆喝聲的喧囂。這喧囂帶著風塵僕僕的寒氣,撞開了村行政樓厚實的木門。
「東線商隊回來了!」
「西邊駝隊的鈴鐺響到村口了!」
「南邊船隊剛靠岸!」
報信的漢子聲音嘶啞,臉上凍得通紅,眼睛裡卻燒著炭火般的光。他們身後,風塵僕僕的商隊管事們裹挾著室外的寒氣湧了進來,皮帽子上結著白霜,厚棉襖沾滿塵土,靴子上的泥雪在溫暖的地面化開深色的水漬。
沒有客套寒暄。為首的東線商隊管事老胡,一個精瘦的北境漢子,解下背上沉重的褡褳,「咚」一聲砸在季如歌面前的條案上。褡褳口散開,倒出來的不是金銀,而是厚厚一摞、邊角磨得起毛的麻紙契書!紙上墨跡各異,指印鮮紅,密密麻麻寫滿了異域文字和簡筆勾勒的貨物圖樣。
「東邊七城!帶去的三十套『吸日闆』組件,開市三天,搶光了!」老胡的聲音像破鑼,帶著長途跋涉的沙啞和抑制不住的亢奮,「那些城主老爺,晚上點燈不用火油,樂瘋了!當場就按季村長定的『一比三』糧價簽了契!這是訂金契和後續要貨的單子!後面還有五座城等著看貨!」
他嘩啦一下抖開最上面幾張契紙,指著上面巨大的、代表糧食數量的符號和圖樣:「看!光定金糧,就夠填滿半個新倉!」
西線駝隊的管事是個滿臉風霜的高大漢子,叫巴圖。他悶聲不響,從懷裡掏出一個鼓囊囊的皮口袋,解開繫繩,倒出一小堆東西。叮叮噹噹一陣脆響!
不是銅錢,而是一些打磨粗糙、形狀不規則的天然金塊、色澤暗淡的銀餅子、幾塊溫潤的玉石籽料,還有幾串顏色艷麗奇特的石頭珠子。
「西邊草原的王帳換的。」巴圖言簡意賅,黝黑的手指點了點那堆東西,「五十套吸日闆,全換了這些硬貨。那些頭人,帶著闆子架在移動的氈包頂上了!夜裡亮堂堂,比篝火強百倍!王帳大祭司發話,開春還要一百套!用最好的戰馬和皮毛換!契,按了手印畫了押,在這兒!」
他拍下一卷硝制過的羊皮卷,上面用赭石顏料畫著彎彎曲曲的符號和手印。
南邊船隊的管事是個臉上帶著海風鹹腥氣的中年人,姓林。他沒掏契書,直接展開一張巨大的、畫著海圖和島嶼的粗糙麻布。
「香料島!」林管事的手指戳在麻布上一處,「帶去的二十套闆子,換了這個數——」他伸出三根手指,「三百擔上等胡椒!三百擔丁香!還有這個——」
他又從懷裡摸出幾個用油紙包得嚴嚴實實的小包,打開一角,露出裡面黑色油亮的種子,「島上大酋長壓箱底的寶貝,一種奇樹的種子,說榨出的油,點燈比魚油亮十倍,還不黑煙!死活要換五套闆子!契立了,種子和頭批香料,就在碼頭卸貨!」
屋子裡的空氣彷彿被點燃了。吸日闆!這個由北境深山黑曜石、神秘窯燒「亮片子」和複雜線路構成的奇物,在東南西北截然不同的土地上,都成了價比黃金的硬通貨!換回的是堆積如山的糧食、草原的硬通貨、海島的珍稀香料和未知的希望之種!
季如歌坐在條案後,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她伸出手,指尖拂過老胡倒出來的那厚厚一摞糧契,粗糙的麻紙邊緣劃過皮膚。又拿起巴圖那塊沉甸甸的、帶著草原風沙氣息的金疙瘩掂了掂。最後,目光落在林管事油紙包裡那幾顆黑色種子上。
「嶺南甜記的方子呢?」她聲音不高,卻像冰錐刺破了火熱的氛圍。
三個管事同時一愣,隨即臉上都露出一種混合著無奈和匪夷所思的古怪表情。
「別提了!」老胡拍著大腿,哭笑不得,「那方子!比吸日闆還搶手!東邊那些點心鋪子的老闆,嘗了一塊『雪裡紅』,眼珠子都綠了!圍著我們商隊駐地不走!非要買!不賣就賴著!
最後……最後沒辦法,按季村長交代的,一份方子,搭著賣十套點心模子,外加『嶺南甜記』的牌子使用權……一份方子,換了這個數!」他伸出五根手指,又翻了一下,「十兩金子!還得簽契,保證隻在東七城賣,不得外傳!就這,差點打起來!」
巴圖也悶聲道:「草原上那些頭人的閼氏(妻子)們,嘗了水晶角,甜得直拍手!非要方子!我們哪敢亂賣?隻答應下次商隊帶專門的『嶺南甜記』師傅過去,在她們王帳旁邊開分店,教會她們的人。契也立了,分店利潤,我們抽三成。」
林管事更是搖頭:「香料島上的人,嗜甜如命!那艾草青團,他們當神葯吃!大酋長用一小袋紅寶石換方子!我們沒敢接,隻答應下次帶師傅去島上開分店。」
意料之中。季如歌嘴角似乎幾不可察地向上牽動了一下,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她用嶺南最賤的材料點石成金,如今這「金手指」成了捆綁異域市場的另一條柔韌絲線。
「工坊的機子(縫紉機、脫粒機零件)呢?」她繼續問。
「機子?」老胡撓撓頭,「太重,帶得少。東邊幾個大織造坊主看了巧手坊婦人用機子縫衣的利索勁兒,眼饞得很!訂了二十台!說是先試試。契在這兒,定金付了三成糧。」
巴圖介面:「草原上沒人要機子,他們隻認皮子和手縫。但看了脫粒機打穀的利落,幾個大部落頭人訂了五套脫粒的鐵傢夥(核心部件),說是開春打青稞用。契立了,用牲口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