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3章 現在京城亂套了
船隊帶回的銀子堆在倉庫。季如歌沒讓錢閑著。
「童生叔,貼告示。」季如歌說,「萬福村有『新油』,請各地客商,五日後,村公所試油。」
告示通過胡記車馬行和往來的商隊,迅速傳開。「新油」兩個字勾起了不少人的好奇。
五天後,村公所前的空地上,搭起了棚子。棚下擺著幾張長桌。從南邊、西邊、甚至京城方向,來了十幾撥客商。他們看著這北境小村,眼神裡帶著探究。
季如歌沒廢話。她讓人擡出幾口大鍋,架在火上。
第一口鍋,倒入清亮微黃的花生油。油熱,香味飄出,是一種獨特的堅果香氣。旁邊案闆上,切好的土豆片、蘿蔔塊下鍋。「刺啦」一聲,白氣升騰。食材在油裡翻滾,很快變得金黃酥脆。
第二口鍋,倒入顏色略深、更清透的豆油。油溫起來,沒有濃烈氣味。新鮮的河魚段裹上薄粉下鍋。魚段在油中迅速定型,表皮炸得焦黃,內裡卻顯嫩白。
第三口鍋,作為對比,放的是本地常見的豬闆油熬出的豬油。豬油熱了,香氣濃郁,但也帶著明顯的葷腥氣。同樣的食材放下去炸,顏色偏深,出鍋後油膩感更重。
季如歌示意:「請各位掌櫃,嘗嘗。」
客商們圍上來。夥計用竹籤叉起炸好的土豆片、蘿蔔塊、魚段,分別放在小碟裡,配上三種油。
一個南邊來的綢緞商,先夾起花生油炸的土豆片。入口,酥脆異常,帶著花生的獨特香氣,完全不膩。他眼睛一亮,又嘗了豆油炸的魚段。魚肉外酥裡嫩,隻有魚肉的鮮香,沒有半點油腥味。最後,他皺著眉嘗了豬油炸的蘿蔔塊,油膩感立刻糊住了嘴。
「這……這新油,好!」綢緞商忍不住出聲,「比豬油清爽!炸東西不糊鍋,吃著不膩人!」
旁邊的糧商猛點頭,他正吃著豆油炸的魚段:「豆油炸魚,絕了!一點不腥!顏色還好看!」
另一個專做酒樓供應的掌櫃,仔細品著花生油的香氣:「這花生油炒菜,肯定香!做點心也好!」
客商們議論紛紛,臉上都是驚奇和滿意。他們走南闖北,豬油、菜籽油、麻油都見過,但像花生油、豆油這樣清亮、少煙、異味小、炸東西酥脆、炒菜提香的油,還是頭一回嘗到。
「季村長,這油……怎麼賣?」綢緞商迫不及待地問。他看到了商機,南邊富戶多,講究吃食,這種好油,肯定搶手。
季如歌讓老童生拿出定價單:「花生油,凈油,每斤銅錢四十文。」
「豆油,凈油,每斤銅錢三十五文。」
「量大,可議。」
價格比最好的豬油略高,但比江南運來的上等麻油便宜不少。
客商們互相看看,心裡飛快盤算。嘗過味道,知道是好東西。這價,不算離譜,利潤空間不小。
「我要!花生油,先來五百斤!」綢緞商第一個拍闆。
「豆油!給我豆油!八百斤!」糧商緊跟其後。
「我兩種都要!各三百斤試試水!」酒樓掌櫃也不甘落後。
老童生帶著兩個學堂出來的小子,飛快地記錄、算賬、開契約。算盤珠子響成一片。
「季村長,這油……產量如何?」一個謹慎的客商問,「要是供不上貨……」
「放心。」季如歌指著遠處轟鳴的水車和榨油坊,「水力日夜不停。隻要原料足,油管夠。」她早有準備,讓村民開墾了更多的坡地,專門種花生和大豆。南方商路也提前訂購了豆料。
「好!有您這話就行!」客商們放下心,紛紛簽下契約,付了定金。空地上堆起一小堆銀錠和銅錢。
胡記的大掌櫃也在場。他嘗過油,眼睛放光:「季神仙!這油……胡記包銷如何?我給您運到江南,價錢翻倍都有人搶!」
季如歌搖頭:「北邊的路,胡記熟。南邊,胡記也能賣。但萬福村的油,不能隻姓胡。」她需要更多渠道,不能把命脈系在一家身上。
胡記掌櫃有些失望,但很快釋然。他拿到了首批大單,也知足了。
試油會結束,客商們帶著契約和樣品油,心滿意足地離開。萬福村「新油」的名聲,隨著他們的車輪,迅速傳向四方。
榨油坊更忙了。新收的花生和大豆堆滿倉庫。水車帶動著巨大的石碾壓碎原料,蒸鍋冒著熱氣,油料被包進草箍,放入榨膛。沉重的撞木在水力驅動下,一次次撞擊。金黃色的花生油、清亮的豆油,汩汩流入接油槽,匯入大缸。濃郁醇厚的油香,徹底蓋過了村裡其他的味道,成了萬福村新的標誌。
學堂裡,孩子們背誦的內容又加了新條目:「花生油,色微黃,味香醇,宜炸炒。」
「豆油,色清亮,味淡,宜煎炸,少煙。」
「契約交貨期,不可誤。違者罰銀。」
季如歌看著榨油坊源源不斷流出的油,看著一車車裝好、貼上「萬福油坊」標記的油罐被運走。懷裡的小方塊,隔著衣服,穩定地溫熱著。
京城密報又至:「帝崩於龍榻(唯一倖存的舊榻),遺詔未立。」
「諸皇子爭位,禁軍內訌,京城大亂。」
「流民破外城,火光衝天。」
季如歌把密報湊到榨油坊爐膛跳躍的火苗上。火舌瞬間吞噬了寫滿混亂的紙張,化為幾片焦黑的飛灰,飄散在濃郁的油香裡。
京城的天塌了。但北境的油坊,燈火通明,油流滾滾。
季如歌轉身,走向新開闢的花生田。那裡的秧苗在秋風中搖曳,飽滿的莢果正在泥土下孕育著下一季的金黃。賺錢,壯大,讓這片土地在油香中越發厚實,這才是她腳下的路。
至於京城那邊,她沒什麼興趣。現在整個京城亂成一鍋粥,未立遺照好啊,大家都去爭,去搶,才沒有時間關注北境這邊。
那自己這邊就變的很安逸,大家也不用提心弔膽了。
想了想,又喊來人。
「去告訴十六皇子還有那位郡主,告訴皇上駕崩,現在京城亂的很,若他們想去爭權,我自會送他們走。若是不想參與,就看看他們的誠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