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9章 我不管這些事了
他看著鄭業成,眼裡最多的情緒自然是震驚,除此之外也有傷心、失望、憤怒等等。
這會兒鄭老爺子的心情真是複雜到了極點,他說道:「你的性子,你的能力,都不適合繼承家裡的公司,這些你不早就清楚嗎?」
「你是瘋了嗎?突然提這種事情。」
「難道隻有我一個人不合適嗎?」鄭業成眼睛猩紅猩紅的,這會兒他的模樣真的很瘋狂。
他當了三十多年的老實人,向來扮演著一個溫和存在感低的樣子,這會兒卻突然發瘋,實在是讓所有人都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我不合適,難道鄭仁傑和鄭博遠就合適嗎?」他轉頭指著鄭仁傑和鄭博遠。
「他倆能力都不行……是,他倆能力比我強一些,可總的來說也很平庸,咱們家最有能力的人是榮榮。」
鄭業成就這麼大叫道:「可是榮榮是個女人,她的性別不合適。」
「鄭仁傑和鄭博遠在我之下,他倆的排序不合適,榮榮的性別不合適……」
「我是鄭家老大,也是男人,我的排序和性別都合適,隻有能力稍微差一點。」
他狠狠地咬緊牙關,叫道:「為什麼大家都不適合當這個繼承人,鄭仁傑和鄭博遠就可以去爭一爭,我和榮榮就直接被踢出局,什麼都做不了了?」
「究竟是為什麼?」
鄭業成的眸子裡充滿瘋狂。
這番話,對鄭業成來說是理所應當的事,可對別人來說簡直是一套歪理邪說。
大家實在是沒想到,鄭業成心中有那樣的想法。
鄭業成深呼吸一口氣,眼眸依然發紅,可是他和剛才相比稍微鎮靜了一點。
然後他開口道:「我實在是不甘心,不懂明明大家的起步都是一樣的,就隻有我被排除在外。」
「我也知道,就算鄭仁傑死了,然後事情暴露出來鄭博遠也完蛋了,這個位子也不一定落到我頭上,可能會落到榮榮頭上,可能我做的一切沒有用。」
「但是,我總要試一試。」
鄭業成握著拳頭,大叫道。
聽到這些話,南瀟簡直想嘆息。
想必如果第三代繼承人的位子沒有落到鄭仁傑和鄭博遠頭上,落到鄭榮榮頭上,對鄭業成來說都會好受許多。
畢竟鄭榮榮是他的親妹妹,鄭榮榮當了第三代繼承人,他能得到更多的好處,他也會與有榮焉。
而他這些想法,讓大家震驚到了極點。
一直不吭一聲的一個人,心中竟然有這種在大多數人眼裡都算是荒謬的念頭,大家怎麼能反應的過來呢?
「我憑什麼遭遇這一切,我不服。」鄭業成繼續說道。
他轉頭看向鄭老爺子。
「爺爺,那個時候我也想進入鄭氏集團工作,我也想在那個位子上爭一爭,可你卻說我不合適。」鄭業成咬著牙道。
「你說我能力平庸,無法繼承鄭氏集團。」
「而且由於我的能力平庸,進入鄭氏集團工作,會讓所有人都看到我這個鄭家老大有多麼不行,所以我還是去外面找個小公司工作比較好。
「這樣就算我做事不行,也不會有人因此議論,所以你就把我這麼打發到了外面。」
在大家的震驚中,鄭業成控訴著。
「而且爺爺,你不僅把我流放到了外面,你還告訴大家,其實你想讓我進入鄭氏集團工作。」
「是我自己不想去大公司工作,不想因為能力平庸被人嘲笑,你還讓我背了那個鍋。」
鄭業成緊緊地捏住拳頭。
「這些年來,我一直因為這個被人們嘲笑。」
「大家都說我膽小怕事兒到了極點,說我無能到了極點,我實在是忍受不了。」
不誇張地說,鄭業成的這番話簡直是刷新了大家的認知,南瀟也驚訝到了極點。
之前她聽說鄭業成不想進入鄭氏集團工作的事情。
她和大多數人一樣,都沒想到那是假的,那竟然是鄭老爺子編造出來的謊言。
其實孫子的能力平庸又如何?鄭業成隻是做事不行,又不是智商有問題、是個白癡,得關在家裡避免他丟人現眼。
所以老爺子這樣的做法,真的挺不正常的。
雖然很多大家庭裡都有這種能力平庸,不適合當繼承人的子孫存在。
但正常做法應該是,在公司裡給他們安排個閑職,他們想去公司遛兩圈,就讓他們去公司遛兩圈,如果不想去公司,那就不去公司,然後平常多給他們錢花。
這樣做,主要是避免他們成天無事可做,然後開始動歪心思為非作歹。
所以如果鄭業成平庸的話,鄭老爺子頂多不讓他當繼承人,不至於把他放逐出去啊。
鄭老爺子卻偏偏選擇了那樣的做法,把鄭業成放逐在外……
那麼,經受了那些的鄭業成心裡會怎麼想?他一定會非常憋屈,覺得自己遭受了不公平的對待,然後對鄭老爺子懷恨在心。
而這種仇恨一直憋在心裡,時間長了,鄭業成的性格就會逐漸變得扭曲。
這些簡直是任何人都能想象到的事情,可是鄭老爺子怎麼就想象不到呢?南瀟不由得搖了搖頭。
而這時,南瀟看到鄭業成眼中的隱忍和瘋狂時,也突然意識到了一件事。
她在謝承宇耳邊低聲道:「承宇,我覺得鄭業成去害鄭仁傑,一方面是想爭一爭那個位子,最好的結果是讓那個位子落到他頭上,實在不行落到鄭榮榮頭上也行,然後,他那樣做也是為了復仇。」
她看著鄭業成,眼中出現些許嘆息。
「很明顯,鄭業成特別憎恨鄭老爺子,甚至憎恨整個鄭家,他想儘可能的報復鄭家。」
謝承宇點了點頭,說道:「鄭業成確實心中充滿了憎恨。」
「他恨爺爺,恨鄭仁傑,恨鄭博遠。」
「他這些年來被打壓,而且他一直是溫和低存在感的形象,這就說明他在被打壓的同時,還在壓抑著心中的嫉妒和憤怒。」
「這種情況越是壓抑,就越是容易心理變態。」
謝承宇看著鄭業成,慢慢地說道:「一個心中充滿著憎恨的心理變態,可想而知他會有多麼想殺掉他恨的人,讓自己痛快一些。」
說完謝承宇又補充一句:「甚至在鄭業成的內心深處,他可能都想毀掉鄭家。」
「這聽上去或許有些瘋狂,有些不可思議,但鄭業成真的很有可能是那麼想的。」
南瀟輕輕的嘆息了一聲,繼續看向鄭業成。
「我恨你們,我恨你們所有人。」鄭業成把他的想法說出來了。
這件事足足隱瞞了幾十年,既然他的本性被大家看見了,那麼這些心思也沒有隱瞞的必要了。
他死死地盯著鄭仁傑和鄭博遠。
「你倆的排序在我之下,憑什麼你倆被考慮當做繼承人培養,我就不行?我非常恨你們。」
「我想毀掉你們兩個,我想取代你們的位置,而且我也不覺得我做錯了!」鄭業成大叫道。
「你們兩個都是我的弟弟,本來就應該在我之下。」
「我隻是想拿回屬於我的東西而已,這哪裡做錯了?」
聽到這話,鄭老爺子一時間都沒有反駁出口。
而大家也都發現,距離事情發生也沒過去多長時間,鄭老爺子目光竟變得有些獃滯,整個人像是丟了魂一樣,看上去疲憊又乏力。
誇張一點的說,這短短一會兒的功夫,鄭老爺子就跟老了十歲一樣,實在是讓人震驚的不行。
「我實在是沒想到你竟然會這樣想。」鄭老爺子喃喃道。
「我為什麼不能這麼想?」鄭業成立即反問道。
「我是家裡的老大哥,老大不就應該繼承家產嗎?」
鄭業成緊緊地捏著拳頭爺爺。
「爺爺,其實如果你沒有這麼對我,沒有這麼把我排除在公司之外,就算我對無法繼承家業這件事有遺憾,但我不會變得這麼極端。」
「可你對我實在是太壞了,你的做法是徹底把我排除在外,讓我尤為憤怒,尤為不可接受「!
「所以我的憎恨就越來越多,我的心裡就越來越扭曲!」
鄭業成咬牙切齒地道:「我承認,現在我的心理已經逐漸扭曲了!」
鄭業成都大大方方的承認自己性格扭曲了,這會兒也沒人願意指責他了。
鄭仁傑和鄭博遠是那種道貌岸然的人,做了不好的事情,必須得為自己找一個合理的理由才行,大家對於這種虛偽的嘴臉都是唾棄的。
可鄭業成直接攤牌了,直接說自己扭曲了、徹底不裝了,那還有什麼可說的?
鄭老爺子閉了閉眼,一股莫名的情緒湧上心頭,他感覺無比心累。
南瀟靜靜地看著鄭老爺子,她真的想問問鄭老爺子有沒有後悔這些年的所作所為。
鄭老爺子這些年在鄭家傳遞出來的理念,就是長幼尊卑十分重要。
年長的人有權利命令年幼的人,大哥就是有權統治弟弟,弟弟就必須得尊敬大哥才行。
那麼按照這套理論,鄭業成就應該比鄭仁傑和鄭博遠享有更高的權力。
所以鄭業成有那種想法,實在是再正常不過了。
現在大家都可以說鄭業成壞,可以指責他,但沒有人能說他那麼想不對。
這會兒,大家都注意到了鄭老爺子的不對勁。
短短這麼一會兒,鄭老爺子竟然衰老了這麼多。
鄭老爺子當然不可能是真的變老了,鄭老爺子這是心態衰老了。
「算了,既然你們非得這樣想,那就算了。」鄭老爺子突然開口道。
他的聲音把大家都吸引了過去,大家怔怔地看著鄭老爺子,不明白鄭老爺子是什麼意思。
鄭老爺子擡起眼睛道:「我不管這些事了,你們愛怎麼樣怎麼樣。」
聽到鄭老爺子這樣說,所有的人都感到了驚訝。
鄭家出了這種大事,向來溫和老實的鄭業成居然是那種人,他居然在背地後裡做了那麼大的錯事……鄭老爺子身為家裡最德高望重的長輩,不應該出來教訓鄭業成才是嗎?
什麼叫做不管了,他這是要幹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