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被溫瑤拉了拉胳膊。

　　「媽，你別生氣，姐姐隻是一時想不開。」

　　溫瑤的聲音帶著哭腔，對著溫阮說。

　　「姐姐，我知道你受委屈了，我給你道歉，我當著所有人的面給你道歉，你別跟媽置氣了，好不好？」

　　溫阮看都沒看她。

　　「你的道歉，我不需要。我現在隻想住在學校，安安靜靜地複習。至於溫家……你放心，我不會給你添麻煩的。」

　　「安安靜靜？」

　　溫母的火氣又上來了，「你以為住在學校就沒事了？溫家的歡慶宴會還沒辦呢！」

　　這句話像一顆炸彈，炸得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林曉驚訝地看著溫阮，小聲問：「歡慶宴會？什麼宴會？」

　　溫母深吸一口氣，看著溫阮，語氣裡帶著威脅。

　　「當初把你接回來，我就跟你爸說好了，等你適應了溫家的生活，就辦一場歡慶宴會，把你介紹給所有親友認識。」

　　「這不僅是認回你的儀式，也是告訴所有人，你是溫家的大小姐。」

　　「可你現在這個樣子，讓我怎麼給你辦宴會？」她的聲音冷了下來。

　　「你執意要住校，執意要跟我鬧，傳出去別人會怎麼想？會覺得我們溫家不認你這個親生女兒！到時候，你在外面，誰還會把你當溫家的人？」

　　這是溫母最後的籌碼。

　　她知道，溫阮從鄉下回來，最缺的就是身份和面子。

　　隻要拿出宴會的事，溫阮肯定會妥協。

　　可溫阮隻是淡淡地看著她，說了一句。

　　「不認就不認吧。」

　　溫母徹底愣住了。

　　她以為溫阮會慌，會求她，可溫阮的臉上，隻有平靜。

　　「溫家的大小姐身份，對我來說，從來都不重要。」

　　溫阮說，「我想要的，從來都不是這些。既然你覺得，這場宴會隻是為了溫家的面子，那辦不辦，都隨你。」

　　她轉身，對林曉笑了笑：「我們去食堂吧，包子要涼了。」

　　林曉連忙點頭，跟著溫阮往食堂走。

　　走過溫母身邊時，溫阮停了一下，看著她說。

　　「媽，以後別來找我了。你好好照顧溫瑤，也好好照顧自己的血壓。」

　　說完，她就拉著林曉，頭也不回地走了。

　　溫母站在原地，看著溫阮的背影，心裡突然湧起一股強烈的慌亂。

　　她一直以為，溫阮是離不開溫家的，是渴望她的愛的。

　　可現在，溫阮就這麼輕易地放棄了，放棄了溫家的身份，放棄了她這個媽。

　　就像手裡的沙子，她越想抓緊，流失得越快。

　　「媽，你別難過。」

　　溫瑤扶住她，柔聲說，「姐姐隻是一時賭氣，等她想通了，肯定會回來的。咱們先去教室吧，不然要遲到了。」

　　溫母點了點頭，可心裡的慌亂卻越來越強烈。

　　她看著溫阮的背影消失在食堂門口，突然想起溫阮剛到溫家的那天。

　　她穿著洗得發白的襯衫，站在玄關，緊張地攥著布包，眼睛裡滿是期待。

　　那時候的溫阮，眼裡有光。

　　可現在，那光沒了。

　　溫母的腿突然有些發軟，她扶住樓梯扶手，才勉強站穩。

　　她拿出手機，翻出溫阮的號碼，手指懸在撥號鍵上，卻遲遲按不下去。

　　她該說什麼？說「你回來吧，媽給你道歉」？

　　她做不到。

　　她是長輩，是溫家的主母，怎麼能給晚輩道歉？

　　可如果不說，溫阮是不是就真的不會回來了？

　　蟬鳴從窗外傳來，聒噪得讓人煩躁。

　　溫母看著手裡的手機，第一次覺得，自己好像真的做錯了。

　　……

　　食堂裡，林曉把一個雞蛋塞到溫阮手裡，氣鼓鼓地說。

　　「阮阮，你媽也太過分了！什麼叫那些都是小事？她根本就不在乎你！」

　　溫阮咬了一口包子，點了點頭。

　　「嗯，我知道。」

　　「那你剛才為什麼不跟她吵？」林曉替她不平。

　　「她拿宴會威脅你，你就該跟她說，你才不稀罕溫家的大小姐身份呢！」

　　「我已經說了啊。」

　　溫阮笑了笑，「而且，我是真的不稀罕。」

　　林曉愣住了：「你真的不稀罕？那可是溫家啊！多少人想進都進不去！」

　　「溫家再好，不是我的家。」

　　溫阮說，「我奶奶在鄉下的時候，雖然窮，可她會把唯一的雞蛋留給我，會在我被人欺負的時候，拿著掃帚去跟人理論。那才是家。」

　　她低下頭，看著手裡的雞蛋，眼眶有點紅。

　　「我剛到溫家的時候，以為媽也會像奶奶一樣對我。可我錯了，她心裡，隻有溫瑤。」

　　林曉拍了拍她的背，安慰道。

　　「沒事，你還有我呢！還有司書林！我們都會站在你這邊的！」

　　提到司書林，溫阮的心裡暖了一下。

　　早上司書林幫她搬行李的時候，看到她眼底的紅血絲，沒多問，隻是把自己的保溫杯遞給她，說裡面是溫牛奶，讓她喝了暖暖胃。

　　「對了，司書林呢？」

　　林曉四處看了看，「他早上不是幫你搬行李了嗎？怎麼沒跟你一起過來？」

　　「他去給我買筆記本了。」

　　溫阮說，「我昨天收拾行李的時候，把筆記本落在家裡了，他說幫我去書店買一本新的。」

　　話音剛落，就看到司書林從食堂門口走進來。

　　他穿著校服，手裡拿著一個嶄新的筆記本，看到溫阮，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走過來。

　　「買到了，你看看是不是你喜歡的那種。」

　　他把筆記本遞給溫阮，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塊巧克力，「給你，補充點能量。」

　　溫阮接過筆記本，是她常用的那種格子本，封面上畫著一隻小貓，跟她之前的那本一模一樣。

　　她心裡一暖，擡頭對司書林笑了笑：「謝謝你。」

　　司書林看著她的笑容，心裡也鬆了口氣。

　　早上幫溫阮搬行李的時候，他就覺得溫阮不對勁，眼底的紅血絲騙不了人。

　　他去問林曉，林曉才把溫母來找溫阮的事告訴了他。

　　「你媽沒為難你吧？」司書林小聲問。

　　溫阮搖了搖頭：「沒有，我跟她說清楚了。」

　　司書林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他知道溫阮不想提那些不開心的事，所以他換了個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