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母在一旁哭得更兇了，指著溫瑤的手腕對校長說。

　　「校長您看！這傷口深著呢！醫生說再晚來一步，瑤瑤就沒命了！溫阮這孩子，心怎麼這麼狠啊！她在鄉下吃了苦，我們心疼她，把她接回來，好吃好喝伺候著，她卻……」

　　溫父也適時開口，語氣沉重。

　　「校長，我知道溫阮是個好苗子，但是人品更重要。這次競賽，我已經讓助理去查了，看看她的成績是不是真的乾淨。」

　　「如果她真的是靠司家走後門，或者在競賽中作弊，還惡意打壓同學，這樣的學生，就算成績再好，也不配留在市一中，更不配代表學校參加競賽！」

　　李校長的臉色變得嚴肅起來。

　　市一中是重點高中，最看重的就是名聲，要是真出了「優等生靠關係參賽、逼得同學自殺」的事，傳出去對學校的影響太大了。

　　他看向王老師，眼神詢問，王老師趕緊說。

　　「溫阮同學平時在學校很低調，學習很努力，和同學相處也不錯，沒聽說過她打壓溫瑤啊……」

　　「競賽名額確實是按省賽成績定的，溫阮省賽總分比溫瑤高了二十分，是公平競爭的。」

　　溫瑤適時地「拉」了溫母一把，帶著「委屈」的語氣開口。

　　「媽，也許是我太敏感了，把阮阮的話想多了。校長，您別為難學校，也別為難阮阮，這件事……就算了吧，我以後再也不會提了。」

　　她越是這麼說，溫母就越覺得她「受了天大的委屈卻不敢說」，就越是心疼。

　　李校長沉吟了一會兒。

　　「溫瑤同學，你放心，學校一定會調查清楚這件事。

　　關於溫阮的競賽成績，我們會聯繫競賽組委會核實，

　　關於她是否打壓你，我們也會在班裡調查。如果情況屬實，學校絕不會姑息！」

　　溫瑤心裡一陣竊喜，臉上卻依舊是「擔憂」的樣子。

　　「校長，謝謝您……但是您別告訴阮阮是我說的，不然她該生氣了，我們……我們還要在一個班待到期末呢。」

　　「你這孩子，都這樣了還替她著想！」

　　李校長嘆了口氣，對溫瑤的同情又多了幾分。

　　「你好好養傷，學校會給你請長假，等你康復了再回學校，功課方面，老師會幫你補課的。」

　　送走校長和老師，病房裡終於安靜下來。溫母心疼地給溫瑤擦眼淚。

　　「瑤瑤，你真是太善良了，都這個時候了還想著她！不過你放心，校長都答應調查了，這次一定給你一個公道！」

　　溫瑤靠在枕頭上，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

　　第一步，成功了。

　　學校已經開始懷疑溫阮，接下來，隻要再在同學間煽風點火，偽造點「證據」，就能讓溫阮徹底被孤立，甚至被學校開除。

　　她拿出手機，給趙萌萌發了條消息。

　　「萌萌，校長和老師剛才來了，我跟他們說阮阮不是故意的，但是他們好像不太相信，說要去班裡調查……你能不能幫我跟同學們說，別為難阮阮，就說……就說是我自己太敏感了，跟她沒關係。」

　　趙萌萌秒回。

　　「瑤瑤你太善良了！放心吧，我知道該怎麼做！」

　　溫瑤看著消息，笑得更得意了。

　　她太了解趙萌萌了，趙萌萌最講義氣，又有點衝動。

　　她越是這麼說，趙萌萌就越會覺得溫阮「忘恩負義」，越會在班裡幫她「抱不平」，到時候，不用她動手，同學們的議論聲就能把溫阮淹沒。

　　……

　　市一中的課間操時間，原本喧鬧的操場和走廊，卻因為溫瑤的事變得氣氛詭異。

　　趙萌萌拉著幾個女生圍在教室後門，壓低聲音說著什麼，時不時還朝溫阮的座位看一眼，眼神裡帶著鄙夷和憤怒。

　　「你們知道嗎？溫瑤自殺都是被溫阮逼的！」

　　趙萌萌的聲音不大，卻足夠讓周圍的人聽見。

　　「溫阮搶了溫瑤的競賽名額，還天天在溫瑤面前炫耀，說溫瑤占著茅坑不拉屎，配不上溫家小姐的身份！」

　　「真的假的？溫阮平時看起來挺文靜的啊，不像這麼惡毒的人。」有女生小聲質疑。

　　「人不可貌相！」

　　趙萌萌立刻反駁，「溫瑤昨天跟我說，溫阮還讓司書林幫她打壓瑤瑤，說瑤瑤小心眼，嫉妒她成績好！」

　　「瑤瑤那麼善良，不忍心跟別人說，直到被逼得自殺，還在替溫阮說話，怕學校處分她！」

　　「我的天，溫阮也太過分了吧！溫瑤都自殺了，她居然連醫院都不肯去看一眼！」

　　「聽說溫瑤的爸爸已經讓助理去查溫阮的競賽成績了，說不定溫阮的省賽成績是靠司家改的呢！司家那麼有錢，想走後門還不容易？」

　　「怪不得她能參加全國競賽，原來不是靠實力啊！真是噁心，居然用這種手段，還逼得同學自殺！」

　　議論聲像潮水一樣蔓延開來，從教室傳到走廊，再傳到其他班級。

　　溫阮坐在座位上，低著頭假裝看書，卻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有鄙夷的，有憤怒的，有好奇的，還有幸災樂禍的。

　　林曉氣得臉都紅了，站起來想跟那些議論的女生理論，卻被溫阮拉住了。

　　「別去，」溫阮的聲音很平靜，「越解釋，她們越覺得是我們心虛。」

　　「可是她們在造謠啊！」林曉急得眼眶都紅了。

　　「競賽名額明明是你靠實力拿的，你什麼時候打壓過溫瑤了？司書林更不可能幫你欺負她！她們憑什麼這麼說你！」

　　溫阮擡起頭，看向窗外。

　　操場上，蟬鳴依舊響亮，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形成斑駁的光影。

　　她想起昨天司書林給她的便簽，想起司念念的藍閃蝶風箏，想起奶奶的桃醬，心裡的那些委屈和憤怒，慢慢被一種堅定取代。

　　「沒關係，」她對林曉笑了笑，「謠言總會過去的，我們現在要做的，是好好複習，準備高考。」

　　話雖這麼說，謠言帶來的影響卻越來越大。

　　以前和溫阮關係不錯的幾個女生，現在見了她都繞著走。

　　有男生故意在她面前說「有些人靠關係參賽，真是給學校丟臉」。

　　甚至有同學在校園論壇上匿名發帖，標題是《市一中驚現「毒舌千金」靠關係搶名額，逼得同班同學自殺！》。

　　帖子裡把溫瑤的「委屈」添油加醋地寫了一遍，還附上了溫瑤手腕纏著紗布的照，下面的評論全是罵溫阮的。

　　「這種人就該被開除！」

　　「心疼溫瑤，怎麼會有這麼惡毒的『妹妹』！」

　　「司家有錢了不起啊？能買成績，能買名額，買不來人品！」

　　王老師也注意到了班裡的流言，她找溫阮談了一次話，語氣很委婉。

　　「溫阮，關於你和溫瑤的事，學校正在調查，你別太在意同學們的議論，專心學習。」

　　「競賽成績方面，我已經聯繫了競賽組委會，他們說會儘快把你的答題紙和成績核對結果發過來，隻要是公平競爭的，學校一定會還你清白。」

　　「謝謝王老師。」溫阮點了點頭，沒有過多解釋，「我會好好複習的。」

　　王老師看著她平靜的樣子，心裡有些愧疚。

　　她教了溫阮一年多，知道溫阮是個踏實努力的孩子，不像會做出「打壓同學」的事，可溫瑤的自殺和溫父的質疑，又讓她不得不謹慎。

　　她嘆了口氣：「你要是有什麼委屈，或者需要幫助，隨時來找老師。」

　　從辦公室出來，溫阮剛走到樓梯口，就被幾個女生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