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包車在倉庫後門停下時，倉庫裡已經亮起了燈。

　　孟海站在陰影裡，一身黑色勁裝，「三爺，裝備都備好了。

　　嚴家的人已經封鎖了下山的路，我們隻能從鍊鋼廠後山的懸崖爬上去。」

　　倉庫中央的桌子上擺著兩套銀白色的緊身服，旁邊是電磁脈衝槍和煙霧彈。

　　林清歡拿起屏蔽服時，發現布料冰涼順滑，貼在皮膚上能感受到微弱的電流：「這衣服能防子彈嗎？」

　　「防不了實彈，但能幹擾子彈軌跡。」

　　司夜宴正在檢查電磁脈衝槍的能量槽，「距離越近效果越好，兩米內可以讓子彈偏移彈道。」

　　阮宇哲突然抓住林清歡的手腕，眼神裡帶著恐懼。

　　「別去……鍊鋼廠的強化人已經成功了，他們刀槍不入，還能夜視……」

　　「我們必須去。」

　　林清歡掰開他的手指，將一支抑製劑塞進他手裡，「你在倉庫等我們，這裡有司夜宴的人呢守著，安全。」

　　後山的懸崖比想象中更陡峭，岩壁上布滿了鋒利的碎石。

　　林清歡穿著屏蔽服，手腳並用向上攀爬，司夜宴始終跟在她下方三米處，隨時準備在她打滑時伸手接應

　　爬到半山腰時，林清歡腳下的石塊突然鬆動，身體瞬間向後傾斜。

　　司夜宴眼疾手快，伸手抓住她的腳踝，強大的拉力讓他半個身子懸在空中：「抓緊藤蔓！」

　　林清歡死死攥住岩壁上的老藤，藤蔓勒得手心生疼。

　　司夜宴借著岩壁的反作用力，將她向上推了一把：「快爬，到山頂的瞭望塔匯合。」

　　兩人終於在淩晨三點抵達山頂，瞭望塔的鐵門早已銹跡斑斑。

　　司夜宴用激光切割器打開門鎖，裡面瀰漫著鐵鏽和灰塵的味道。

　　他將無人機放飛，屏幕上立刻出現鍊鋼廠的實時畫面。

　　廠區外圍的電網正發出滋滋的電流聲，十二個穿著黑色作戰服的守衛沿著電網巡邏，步伐比「毒刺」傭兵更穩健，間隔時間精確到零點五秒。

　　「是強化人守衛。」

　　司夜宴放大畫面，守衛的脖頸處有淡藍色的血管凸起，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

　　「他們的心臟頻率比常人快三倍，肌肉密度更高，普通子彈打不穿他們的胸骨。」

　　林清歡調試著電磁脈衝槍：「這槍能對付他們嗎？」

　　「隻能讓他們短暫麻痹，大概十秒。」

　　司夜宴調出鍊鋼廠的電網分布圖，在西北角畫了個圈，「這裡的電網三天前檢修過，接地線路有漏洞，用EMP炸彈能製造三十秒的斷電窗口。」

　　淩晨四點整，廠區的巡邏車剛好轉過拐角。

　　司夜宴按下EMP炸彈的引爆器，遠處的電網突然爆出一串火花，西北角的探照燈瞬間熄滅。

　　兩人借著黑暗掩護，像獵豹般衝下山坡，穿過鐵絲網的缺口時，屏蔽服的電流讓鐵絲網的警報器毫無反應。

　　廠區裡靜得可怕，隻有風吹過廢棄廠房的嗚咽聲。

　　司夜宴的無人機在前方開路，熱成像畫面裡，十二個強化人守衛正分成三組巡邏，他們的體溫比常人高五度，在屏幕上呈現出亮紅色的輪廓。

　　「左轉，進三號廠房。」

　　司夜宴壓低聲音，拉著林清歡躲進一堆廢棄的鋼錠後面。

　　一隊強化人從面前走過，沉重的腳步聲震得地面微微發顫，他們脖頸處的藍色血管隨著呼吸起伏，像某種冷血動物。

　　三號廠房的地下通道入口藏在生鏽的鍋爐後面。司夜宴移開鍋爐，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鋼梯。

　　他先爬下去，在底部打開夜視儀：「下來吧，通道裡沒有監控。」

　　通道裡瀰漫著潮濕的黴味，牆壁上滲出暗綠色的黏液。

　　林清歡扶著鋼梯向下爬，指尖觸到黏膩的液體，胃裡一陣翻湧：「這是什麼？」

　　「強化人的代謝廢液。」

　　司夜宴的聲音在下方響起，「裡面含有高濃度的基因穩定劑，碰到皮膚會灼燒，小心點。」

　　地下二層的入口是扇透明的合金門，門後是明亮的實驗室。

　　透過玻璃，林清歡看到十幾個玻璃艙整齊排列，艙裡漂浮著模糊的人影，脖頸處都有藍色血管。

　　最中間的玻璃艙最大，裡面躺著個女孩，烏黑的長發在營養液裡散開，臉色蒼白得像雪，正是阮宇哲說的「母體」編號001。

　　「門的密碼我已經破解，。」

　　司夜宴將電磁脈衝槍對準門口的兩個強化人守衛，「我數三二一，你開門，我解決守衛。」

　　「三……二……一！」

　　電磁脈衝槍發出嗡鳴，兩個強化人瞬間僵住，藍色血管劇烈搏動。

　　林清歡迅速輸入密碼，合金門緩緩打開。

　　司夜宴衝進去，用特製的合金匕首刺進強化人守衛的後頸。

　　那裡是他們的神經中樞，也是唯一的弱點。

　　實驗室裡的警報器突然響起，紅色的警示燈開始閃爍。

　　玻璃艙裡的人影劇烈掙紮起來，營養液翻湧著泡沫，發出刺耳的咕嘟聲。

　　林清歡衝到001的玻璃艙前，艙壁上的屏幕顯示著她的生命體征：心率180，血壓飆升，基因鏈正在斷裂。

　　「她快撐不住了！」

　　林清歡看著屏幕上瘋狂跳動的數據，「怎麼打開艙門？」

　　司夜宴正在破解中央控制台，指尖在鍵盤上翻飛。

　　「嚴震設置了雙重鎖，需要基因鑰匙和密碼……找到了，是001的基因序列！」

　　他將一個基因提取器貼在玻璃艙上，屏幕上的數據流開始滾動。

　　就在艙門即將打開時，實驗室的大門突然被撞開，十幾個強化人沖了進來，為首的老者戴著金絲眼鏡，正是嚴震霆。

　　「真是稀客。」嚴震拍著手，嘴角噙著冰冷的笑，「林小姐，司先生，多謝你們幫我測試001的應激反應。」

　　林清歡舉槍對準他：「當初，是不是你們合夥殺了我母親？」

　　「嚴枝枝？」嚴震霆的笑容更冷，「她太不識趣，非要曝光我的研究。不過她也算有點用，她的基因序列幫我完善了第三代強化劑。」

　　「真是不枉費冰泉島培養她一場。」

　　司夜宴悄悄按下通訊器：「孟海，啟動備用方案。」

　　「晚了。」

　　嚴震按下手中的遙控器，實驗室的牆壁突然彈出金屬欄杆，將他們困在中央，「這裡的強化人都注射了最新的狂暴劑，他們現在隻聽我的命令。」

　　強化人們嘶吼著撲上來，脖頸處的藍色血管爆起，眼睛變成詭異的墨綠色。

　　司夜宴將林清歡護在身後，電磁脈衝槍連續射擊，強化人被擊中後短暫停滯，卻很快又撲上來，匕首刺進後頸隻能帶出幾滴藍色的血液。

　　「他們的神經中樞轉移了！」

　　司夜宴拽著林清歡躲閃，後背被一個強化人掃中，踉蹌著撞在玻璃艙上。

　　「打他們的膝蓋！那裡是機械義肢，沒有強化！」

　　林清歡立刻調整槍口，子彈精準地打在強化人的膝蓋關節處。

　　強化人轟然倒地，藍色血液濺在地闆上，發出滋滋的灼燒聲。

　　但更多的強化人湧上來，兩人很快被逼到角落，司夜宴的手臂被劃開一道口子，鮮血瞬間染紅了作戰服。

　　就在這時，001的玻璃艙突然發齣劇烈的震動，艙壁上布滿裂痕。

　　女孩緩緩睜開眼睛，瞳孔是純粹的金色，營養液順著裂痕流出來，滴在地闆上冒起白煙。

　　她擡起手，輕輕按在艙壁上，那些撲向她的強化人突然像被無形的力量扼住喉嚨，一個個跪倒在地，藍色血管迅速變黑。

　　「基因共鳴……」嚴震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覺醒了！」

　　玻璃艙轟然碎裂，001赤著腳走出來，金色的瞳孔掃過實驗室，所過之處強化人紛紛倒地。

　　她走到林清歡面前，纖細的手指輕輕碰了碰她的臉頰，聲音空靈得像風鈴：「你身上有和我一樣的基因標記……」

　　林清歡愣住了，女孩的指尖冰涼，觸碰處傳來熟悉的悸動。

　　「嚴震用你的基因片段改造了我。」

　　001轉向嚴震，金色瞳孔裡燃起怒火，「你用她母親的基因片段改造了我，可惜……」

　　嚴震掏出一把銀色手槍，槍口對準001：「閉嘴！你隻是我的實驗體！」

　　「砰！」

　　槍聲響起，子彈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擋在半空，在001面前化作粉末。

　　她擡手一揮，嚴震像被無形的巨手抓住，狠狠撞在牆上，口中噴出鮮血。

　　實驗室的警報器突然發出刺耳的尖嘯，牆壁開始劇烈晃動。

　　司夜宴抓住林清歡的手：「基地要自爆了！嚴震霆啟動了毀滅程序！」

　　001拉起他們的手，金色的光芒在掌心亮起：「跟我來，有秘密通道！」

　　她帶著他們穿過正在崩塌的實驗室，腳下的地面不斷裂開，強化人的屍體在爆炸中化為灰燼。

　　秘密通道的盡頭是後山的懸崖。

　　當他們衝出來時，整個鍊鋼廠在身後轟然爆炸，火光染紅了半邊天空。

　　001的金色瞳孔漸漸黯淡，身體軟軟地倒下去，林清歡連忙扶住她，發現她脖頸處的藍色血管正在消退。

　　「我快不行了……」

　　001抓著林清歡的手，將一枚銀色的晶元塞進她掌心，「這是嚴震的意識移植程序……他想把自己的意識轉移到完美體裡……毀掉它……」

　　她的手緩緩垂下，金色的瞳孔徹底閉上。

　　林清歡握緊掌心的晶元，看著火光中的鍊鋼廠，忽然明白了。

　　她，才是嚴震霆真正想要的完美容器。

　　司夜宴從背包裡拿出衛星電話，撥通了警方的號碼，「坐標是……」

　　晨光再次升起時，警笛聲從遠處傳來。

　　林清歡坐在懸崖邊，看著掌心的晶元在陽光下泛著銀光。

　　司夜宴走過來，在她身邊坐下，肩上的傷口還在滲血，卻笑得溫柔：「結束了？」

　　「還沒有。」林清歡將晶元給他，「嚴震霆雖然死了，但他的意識程序可能還在別的地方。而且阮宇哲說的境外勢力，還沒浮出水面。」

　　司夜宴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驅散了晨露的寒意：「那我們就繼續查下去。」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枚新的電磁屏蔽環，套在她的無名指上，「這次的更高級，能屏蔽所有基因探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