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硝煙，將懸崖邊的三人拉出陰影。

　　林清歡小心翼翼地將001的遺體放平，指尖掠過女孩蒼白的臉頰，忽然注意到她耳後有個淡青色的印記.

　　形狀像半片羽毛，與自己鎖骨處那枚從不示人的胎記驚人地相似。

　　「這印記……」

　　林清歡下意識撫向自己的鎖骨。

　　司夜宴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瞳孔微縮.

　　「是基因標記的顯性形態。嚴震說你母親的基因是完美容器，001作為複製品，應該繼承了相同的標記。」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幾分，「我知道很唐突，但阮先生身上的東西……」

　　林清歡沒等他說完，拿出來一個玉佩形狀的東西。

　　這像是和田玉。

　　可見多了好東西的兩個人都清楚，這不是和田玉。

　　如今，這「玉佩」在晨光中泛著柔光。

　　玉佩背面刻著繁複的紋路，她一直以為是普通的裝飾，此刻在陽光下細看，竟與001耳後的羽毛印記能拼合成完整的形狀。

　　「這紋路是基因密鑰的載體。」

　　司夜宴指尖輕觸玉佩，「嚴震的實驗日誌裡提過，完美容器的基因序列需要密鑰激活，他找了三年都沒解開玉佩的秘密，所以才造了001當替代品。」

　　警笛聲由遠及近，紅藍交替的光在崖壁上跳動。

　　林清歡將001的遺體交給隨後趕來的警方法醫，看著白布覆蓋住那具年輕的身體，掌心的銀色晶元硌得生疼。

　　「晶元我先讓孟海他們去解密。」司夜宴接過晶元，用特製密封袋裝好。

　　「我跟警方做筆錄，你……」

　　他欲言又止。

　　最終，輕輕地拍了下她的肩膀。

　　「去看看阮先生吧。」

　　自從阮宇哲被帶出來。

　　其實林清歡的心裏面一直不怎麼好受。

　　他都看在眼裡。

　　疑似親生父親的人，被折磨的已經沒了人形。

　　她哪怕是還沒開口認親，卻一直飽受著精神的折磨。

　　「恩。」

　　林清歡深吸一口氣。

　　「他現在還在昏睡，我過去也隻是等著，我跟你一起去做筆錄。」

　　司夜宴知道她還在逃避。

　　的確。

　　這件事對她來說，的確是……

　　一時之間，難以接受，也算是情理之中。

　　倒是不如先轉移注意力。

　　阮宇哲那邊，他讓人照顧好就行了。

　　「好，不過，他們詢問的時候，我會讓律師跟著，你不用擔心。」

　　林清歡點點頭。

　　隻要是在司夜宴身邊。

　　她就有非常有安全感。

　　自然不會擔憂。

　　……

　　警局的問詢室裡，林清歡對著筆錄本上「嚴震霆非法進行人體實驗」的結論沉默良久。

　　負責案件的張警官推來一杯熱水，眼底滿是疲憊。

　　「鍊鋼廠的爆炸現場找到了二十二具強化人遺體，還有嚴震的屍體，初步鑒定是爆炸衝擊波導緻的內臟破裂。

　　但有個奇怪的地方，現場沒有找到任何關於境外交易的證據，連電腦硬碟都被物理銷毀了。」

　　林清歡沒有想到，她不是來被審問的，反而是被邀請成為顧問。

　　參加這個案件。

　　所以，她坐在辦公室內，警方這邊的資料，也可以全都觀看。

　　如今被問到這個問題，她略微思索了一下。

　　「他不會把證據留在那裡。」

　　林清歡指尖在桌面上輕敲，「嚴震這種人，核心資料一定藏在更隱秘的地方。」

　　「資料裡既然顯示他下個月要交第一批貨，三十個強化戰士，交易地點和接頭人肯定另有記錄。」

　　正說著，司夜宴的消息彈了進來。

　　【實驗室的人破解了晶元第一層加密，發現嚴震霆的意識移植程序分三個階段，目前卡在「意識剝離」環節，他很可能在爆炸前將部分數據傳去了境外】。

　　林清歡立刻起身：「張隊，我們需要查看嚴震近半年的跨境通訊記錄，尤其是和A國那邊的加密通話。」

　　張警官皺眉：「嚴家的通訊網路獨立加密，我們技術科破解了三天都沒進展……」

　　「我有辦法。」

　　林清歡拿出手機，調出司夜宴剛發來的程序包。

　　「三爺的人從鍊鋼廠的伺服器殘留數據裡扒出了嚴家通訊協議的漏洞，這個程序能繞過防火牆。」

　　警局技術科的電腦屏幕上，數據流如瀑布般滾動。

　　林清歡盯著不斷刷新的IP地址，忽然在一堆亂碼中捕捉到一個規律。

　　每周三淩晨三點，都會有一個來自東歐某加密伺服器的信號接入嚴家主宅的終端，時長從不超過十分鐘。

　　「就是這個！」

　　林清歡放大信號軌跡，「定位顯示伺服器在A國的S市，但實際接入點應該在本市，是通過境外伺服器跳轉的。」

　　司夜宴的電話恰在此時打來，背景音裡有隱約的引擎轟鳴。

　　「阮先生不見了，現場有掙紮痕迹，地上有枚特製子彈殼。」

　　林清歡的心猛地一沉，哪怕還沒相認。

　　可那畢竟是她的父親。

　　她的情緒猛地焦慮起來，「是強化人乾的？嚴震不是死了嗎？」

　　「可能是他的殘餘勢力，或者境外勢力提前動手了。」

　　司夜宴的聲音帶著急促的呼吸。

　　「追蹤到阮宇哲的手機信號往港口方向移動，那裡有艘明晚啟航的貨輪，目的地正是A國。」

　　掛了電話，林清歡調出港口的貨運記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

　　「明晚啟航的『黑海號』貨輪，登記貨主是家空殼公司，背後實際控股人指向嚴家的海外分支。

　　他們下個月交第一批貨，現在抓人，很可能是要帶他去驗證強化人的穩定性。」

　　張警官立刻起身：「我申請港口封鎖！」

　　「不行。」

　　林清歡搖頭，「我們沒有證據，而且打草驚蛇會危及阮宇哲的安全。嚴震雖然死了，但他的意識移植程序還在，境外勢力需要阮宇哲這種熟悉實驗流程的人完善技術，暫時不會殺他。」

　　她看向屏幕上的加密信號，「他們明晚既要運貨又要帶人，『黑海號』一定有問題。我們得混上去。」

　　……

　　夜幕降臨時，港口的探照燈在海面上劃出慘白的光帶。

　　林清歡和司夜宴穿著碼頭工人的制服，混在搬運工裡走向「黑海號」。

　　他們提前黑進了港口的身份識別系統，將他們的信息錄入臨時船員名單，但靠近貨輪時，被兩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攔住了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