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她居然肖想霍景禦
和濟堂的燈光剛在巷口沉下去半宿,蘇清和的手機就被淩晨三點的鈴聲拽響。
屏幕上跳動著「住院部護士站」的名字,她指尖剛觸到接聽鍵,就聽見護士帶著倦意的急聲。
「蘇小姐,你姐姐蘇清媛突然說胸悶得厲害,血氧有點降,值班醫生剛過來,建議你們家屬過來一趟。」
蘇清和猛地坐起身,窗外的夜色還濃得化不開,巷子裡的石闆路浸在露水裡,泛著冷白的光。
她抓過外套往身上裹,剛走到玄關,就撞見霍景禦。
他不知什麼時候醒的,手裡捏著車鑰匙,西裝外套搭在臂彎裡,眼底帶著剛醒的沉鬱,卻沒半分遲疑。
「我陪你去。」
車子駛過空蕩的街道,引擎聲在寂靜裡格外清晰。
蘇清和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路燈,指尖無意識地攥著衣角。
她想起昨天離開時蘇清媛那副懇切求和的模樣,又想起護士電話裡的急音,心裡像塞了團浸了水的棉絮,沉得發悶。
「明明下午護士還說她狀態挺好,怎麼突然就……」
霍景禦目視著前方,方向盤在他掌心穩得紋絲不動,聲音裡帶著幾分冷靜。
「先別急,到了看看情況再說。」
從蘇清媛昨天在病房裡攥著蘇清和的手,眼神卻總往他身上飄時,他就沒信過那番「洗心革面」的話。
住院部三樓的走廊還亮著夜燈,消毒水的氣味混著病房裡飄出來的中藥味,在空氣裡沉沉地壓著。
蘇清媛的病房門虛掩著,裡面傳來蘇母壓低的啜泣聲,還有醫生翻病歷的窸窣聲。
蘇清和剛推開門,就看見蘇清媛半靠在床頭,臉色白得像張紙,嘴唇泛著淺紫。
胸口微微起伏著,手裡攥著心電監護儀的導線,見她進來,眼睛立刻紅了。
「清和……我還以為……見不到你了……」
「醫生怎麼說?」
蘇清和快步走到床邊,伸手想去碰蘇清媛的額頭,卻被她輕輕躲開。
那動作帶著點刻意的柔弱,指尖擦過蘇清和的手背時,涼得像塊冰。
值班醫生合上病曆本,眉頭皺著。
「初步看像是心脈有點波動,可能跟夜間受涼或者情緒起伏有關,剛才給她吸了氧,血氧慢慢回上來了。」
「不過她體質特殊,之前又用過相衝的葯,還是得家屬多留意點,別讓她情緒太激動。」
蘇母這時湊過來,眼眶通紅,話裡話外都帶著點埋怨。
「清和啊,不是我說你,你姐姐這病本來就嬌貴,你昨天走的時候跟她說話那語氣,是不是太硬了點?她心裡肯定擱事兒,夜裡翻來覆去沒睡好,這不就犯病了?」
蘇清和愣住了。
她剛想開口解釋,就聽見霍景禦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醫生,麻煩把她今晚的監護記錄給我看一下。」
值班醫生愣了愣,把手裡的記錄單遞過去。
霍景禦接過,指尖捏著紙頁的邊緣,目光掃過上面的血氧曲線和心率數據。
淩晨一點前的曲線都平穩得像條直線,一點十五分突然出現驟降,緊接著就是護士站的呼叫記錄。
他擡眼看向蘇清媛,視線落在她攥著導線的手背上。
「剛才難受的時候,你在做什麼?」
蘇清媛的眼神閃了閃,手指下意識地往被子裡縮了縮,聲音帶著哭腔。
「我……我就是睡不著,想著清和姐是不是還在忙店裡的事,又想著爸還在派出所做筆錄,心裡慌得很,然後就突然喘不上氣了……」
她說著,肩膀輕輕抖了抖,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掉,「霍先生,我不是故意要麻煩你們的,我也不想這樣……」
霍景禦沒說話,隻是低頭看著記錄單,指腹在「淩晨一點十五分」那個時間點上輕輕敲了敲。
那節奏慢而沉,像敲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蘇母想再插話,對上他的眼神,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病房裡靜下來,隻有心電監護儀發出的「滴滴」聲,和蘇清媛壓抑的啜泣聲。
「是嗎?」
過了片刻,霍景禦才擡眼,目光落在蘇清媛的臉上,那眼神銳利得像刀,直接剖開她那層柔弱的偽裝。
「可護士剛才說,淩晨一點左右,她看見你坐在床邊,手裡拿著個東西在掐自己的手背。
你慌的時候,都習慣這麼折騰自己?」
蘇清媛的臉「唰」地一下更白了,眼淚掉得更兇,卻沒了剛才的底氣,聲音也開始發顫。
「我……我沒有……護士看錯了吧……」
「要不要調走廊的監控看看?」
霍景禦的聲音沒拔高,卻帶著十足的威懾力。
「三樓走廊的監控,剛好能照到你病房的門口,你剛才說睡不著,是不是還下床走到過門口?」
這話一出,蘇清媛的哭聲突然頓住,嘴唇動了動,卻說不出話來。
蘇母也慌了,拉著蘇清媛的手,急道:「媛媛,你跟媽說,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是不是真的……」
「我就是想讓清和過來看看我嘛!」
蘇清媛突然喊出聲,眼淚還掛在臉上,語氣裡卻多了幾分委屈和不甘。
「她昨天走的時候都沒回頭看我一眼,店裡的事就那麼重要嗎?我是她親姐姐啊!」
「我躺在醫院裡,她卻隻顧著跟霍先生商量什麼品鑒會,我要是不難受,她根本就不會來!」
蘇清和的心像被針紮了一下,又酸又冷。
她看著蘇清媛那張梨花帶雨的臉,突然想起小時候兩人一起在院子裡摘槐花。
蘇清媛總是搶著把最大的那串塞給她,可什麼時候開始,姐姐的眼裡隻剩下算計和索取了?
「我昨天離開前,跟護士交代了你的用藥注意事項,也留了電話,你要是真不舒服,隨時可以打給我,為什麼要……」
「打給你你會來嗎?」
蘇清媛打斷她,眼神直勾勾地看向霍景禦,聲音放軟了些,帶著點試探。
「霍先生,你也覺得清和姐現在心裡隻有和濟堂,沒有我這個姐姐了吧?」
「她以前不是這樣的,自從認識了你,就變了……她以前什麼都聽我的,現在連我生病,她都覺得是麻煩。」
她這話,明著是說蘇清和變了,實則是在往霍景禦心裡紮刺。
她算準了霍景禦在意蘇清和,也算準了「不養家人」這個名頭,對蘇清和來說是塊心病。
隻要霍景禦覺得蘇清和做的不好,隻要兩人之間有了嫌隙,她就有機會靠近。
蘇清和氣得指尖發顫,剛想反駁,就被霍景禦伸手按住了肩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