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4章 撞到罪惡行徑
趙伯大口大口喘著氣,不顧一切地奔逃。
窄巷的盡頭就在眼前,再往前幾步就是街道,那裡有燈火,有人聲。
就在這時,巷口忽然亮起一片火光。
數支火把,將整條窄巷照得如同白晝。
前方出現了一群人,為首的是牧星河,身後跟著四五個帶刀侍衛,正臉色肅穆地看著巷子裡的情況。
趙伯像是看到了救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嘶聲喊道:「牧大人救命,牧大人救命啊,龐主事要殺我滅口。」
牧星河的目光越過趙伯,落在宋瑞兒身上,他看見宋瑞兒手中寒光閃閃的匕首,對方的嘴角邊,掛著一抹尚未收起的獰笑。
「龐主事。」
牧星河冷聲道:「你在做什麼。」
宋瑞兒臉色一變。
他沒想到,牧星河會來得這麼快,他原本以為,牧星河會先去檔案庫查趙伯,從正門進入,那樣他至少還有一盞茶的功夫可以處理掉趙伯,可牧星河偏偏從小門進來了,還帶著人,分明是有備而來。
電光石火之間,宋瑞兒的腦海中轉過一個念頭,隻要趙伯被牧星河帶走,一審問,自己給趙伯塞好處,私自查閱二百份檔案的事就會全部暴露,到時候吏部問他理由,他該如何回答?
宋瑞兒眼中寒光一閃,忽然掠身撲上前。
「攔住他!」牧星河厲聲喝道。
幾名侍衛同時拔刀衝上來,可他們距離有點遠,宋瑞兒又離趙伯太近,不過是眨眼間,宋瑞兒一把揪住趙伯的後領,匕首已經抵在了對方的咽喉上。
趙伯嚇得魂飛魄散,渾身癱軟如泥,連喊都喊不出來。
「龐佑,你瘋了。」牧星河上前一步,皺眉:「你做錯了事情,束手就擒,或許還能從輕發落。」
宋瑞兒沒有後退,反而將趙伯箍得更緊,他擡起頭,目光直視牧星河,嘴角的詭笑帶著一抹癲狂。
「牧大人,不是我要殺趙伯,是我不得不殺他。」
「什麼意思?」
宋瑞兒幽幽道:「趙得安守庫三十年,經手的密檔何止千份,方才他親口對我說,要將檔案庫中數十位四品以上朝廷大員的密檔內容賣給別人,換取下半輩子的榮華富貴。」
一大口黑鍋籠罩下來,趙伯瞪大了眼睛,拚命搖頭,可匕首抵在喉嚨上,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這樣居心叵測的人,一旦讓他逃出去,朝廷機密外洩,不知道會給吏部帶來多大麻煩。」宋瑞兒微微頷首:「我這便處理了他,為朝廷除害。」
牧星河覺得好笑:「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你不必再狡辯,放下趙伯,不然,罪行加重,後悔莫及。」
宋瑞兒眉梢一揚,帶著一抹挑釁。
他的手腕用勁,猛地一擰。
咔嚓一聲脆響,趙伯的脖子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到一邊,他的眼睛還睜著,嘴巴還張著,但瞳孔已經渙散。
宋瑞兒鬆開手,趙伯的身體摔倒在地上,再也沒有生機。
他拍了拍手:「怎麼樣,牧大人,這算是我為吏部立功了吧?」
牧星河臉色已經是一片冷沉,宋瑞兒當著他的面,冒著風險這樣做,明顯是他偽造調令,私查二百份考核檔案的事情被洩露出來,領的罪罰,遠比處死一個趙伯來得大。
「好大的膽子,竟敢憑空捏造一個借口殺人,到底是無法無天,來人,把龐主事拿下,先關押在地牢裡,明天送到尚書大人面前審訊。」
宋瑞兒不怕被審,趙伯這個心頭大患除掉了,隻要他一口咬死,誰也不知道他私查這麼多檔案。
他隻是有點擔心,明天午後,他要去西郊馬場和永嘉公主見面,事關他的錦繡前程,千萬不要因此耽擱了。
巷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一個身穿緋色官袍,鬚髮花白的老者在一眾隨從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吏部尚書於見山,深夜親至。
牧星河快步上前,躬身行禮:「於大人。」
於見山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又看了一眼被綁著的宋瑞兒,眉頭緊皺。
「怎麼回事?」
牧星河將事情的經過簡要稟報了一遍。
於見山聽完,沉默片刻,走到宋瑞兒面前。
「龐主事,你才來吏部,就殺檔案庫的老吏,也未免太囂張放肆了些,你可知罪?」
宋瑞兒立刻換成了一副恭恭敬敬的樣子,拱手,語氣頗為無奈:「於大人,趙伯要洩露大量吏部對官員的評第,下官才除去他的性命,也是迫不得已之舉啊。」
「可有證據?」於見山問。
「這個——」宋瑞兒一臉的為難:「是趙德安親口對下官承認,因為他管理檔案,今晚出了一點岔子,他擔不起責任,想要趁夜逃命,被下官碰到,他惱羞成怒之下,竟然出此威脅之語,但想必也是他的心裡話,不然,怎麼會這樣順理成章地說出來。」
於見山看向牧星河。
「牧大人,是這麼回事嗎?」
牧星河如實道:「一切都是龐主事空口之言,況且在這之前,龐主事曾經去檔案庫,要求查看考核官員的檔案,龐主事前腳一走,後面就發生檔案被盜取的事件,下官合理懷疑,是龐主事做了什麼不合規矩的事情,隻有他和趙伯知道,所以他急於殺趙伯滅口。」
於見山將兩方的話仔細考量,檔案被盜的事情他當然也知曉,不然也不會大晚上帶著人趕來。
趙伯在檔案庫多年,一直兢兢業業,安分守己,沒有出過什麼差錯,不太可能威脅說要洩露官員考核的檔案,他真有這份心,也不至於等到現在。
而龐佑這個人,靠著鑽營取巧進入吏部,今晚又讓他發現他這一份冷血狠心,至於牧星河,那種芝蘭玉樹的品格,他一直都看在眼裡。
所以,如何處理此事,於見山心中已是有數。
「龐主事,若是依據無稽之言,就可以隨意處死一個人,那麼這世上,將人人自危,不得安生。」
「況且趙伯已經落到你的手上,你大可以把他移交上司,他身受控制,如何還能洩露機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