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9章 誤食配種葯?
「回趙大人,經過一番催吐,在那匹黑馬的嘔吐物中,檢測出了大量配種葯的成分,這配種葯是用多種草藥調配,能刺激馬匹的慾望,使馬變得暴躁易怒。」
尋常馬場一般不會用這種東西,因為用多了會傷馬,隻有在配種季節,才會適量使用。
趙昂眉頭緊皺,看著劉管事冷笑:「黑馬誤食了配種葯,突然發狂,朝著母馬的方向衝過去,而永嘉公主騎的恰好是一匹母馬,這一切看起來真是合情合理啊。」
劉管事苦著一張臉道。
「趙大人,馬場的馬要麼是母馬,要麼是公馬,母馬佔到了三成,公馬佔到了七成,永嘉公主騎的是母馬,也是很尋常的事情,完全說得過去嘛。」
趙昂知道這人肯定是拿了好處,哪怕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也要賺不義之財。
他厭惡道:「去存放配種葯的地方看看。」
在倉庫裡,找到了存放配種葯的罐子,罐子的蓋子沒有蓋好,傾斜著歪倒在地上,旁邊還有散落的藥渣,看起來像是被人不小心打翻了,黑馬可能是自己嗅到了藥味,偷偷進來舔食了一些,又發狂跑出去了。
趙昂站在倉庫裡,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但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一個結論——意外。
「把劉管事拎來。」
劉管事被兩個手下像拎小雞一樣,拎到了倉庫,然後扔到地上。
趙昂指著藥罐子:「這是怎麼回事,其他東西都放得好好的,就這個罐子倒了。」
「大人明鑒啊,配種葯是之前配種季節用剩下的,一直放在倉庫的架子上,可能是老鼠亂竄碰掉的,大概是那匹黑馬鼻子過於靈敏,所以進來倉庫吃了葯。」
他戰戰兢兢的,臉上滾落兩行淚水。
「大人,小人就算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拿公主的安危開玩笑啊,這可是殺頭的大罪,小人不過是一個小小的管事,上有老,下有小,實在擔不起啊。」
劉管事臉上滿是恐懼和淚水,看不出半點心虛,但趙昂辦案多年,知道有些人的演技可以騙過任何人,他沒有證據,不能隨意抓人,就算這件事如果真的牽扯到龐佑,龐佑自己也被撞成了重傷,生死未蔔。
一個拿自己性命做賭注的人,要麼是瘋子,要麼是真的清白。
趙昂不由得想,莫非永嘉公主命中有這兩劫,而龐佑是恰好要出現拯救她的人。
如果不是龐佑出現,永嘉公主可能早就已經——
趙昂差點給自己一腦拍子,什麼時候,他也變得這樣神神叨叨的了,就算這兩件案子斷不出來,也是龐佑太狡猾,而不是什麼命中注定。
趙昂回到宮中,將調查的結果一五一十地稟報。
皇帝早有猜測,所以並沒有感到多少意外,隻是臉色很沉鬱。
如果第一次還可以說是巧合,那麼第二次呢,一個被貶了官的人,還有心思去馬場騎馬,這本來就不合常理。
但還是那句話,沒有證據。
皇帝幽幽道:「從今天起,盯著西郊馬場,也盯著龐佑,他的任何不對勁的舉動,都不要錯過。」
「是。」趙昂躬身退出禦書房。
在皇帝看來,永嘉雖然聰慧,但年紀太小,而且又率真,容易被人利用,如果龐佑真的有攀附之心,從而做了這麼多見不得人的手腳,他絕不會輕易放過。
但沒有任何證明,他不能貿然出手,否則會傷了父女之情,他隻能等,等龐佑露出馬腳。
公主府裡,宋瑞兒依然昏迷不醒,永嘉公主一夜未眠地守在榻邊,眼睛紅腫,臉色憔悴。
鄭太醫每隔一個時辰就來查看一次,宋瑞兒的體溫還在升高,呼吸依然微弱急促,情況並沒有好轉的跡象。
而實際上,這是宋瑞兒趁著永嘉公主和鄭太醫不注意,掀開了被子的一角,讓冷風透進來,他要用這種方式維持高燒,維持命懸一線的狀態。
他不能讓自己太快好起來,因為皇帝一定在懷疑他,隻有他看起來快要死了,隻有他的性命隨時可能終結,才能增加幾分可信度。
才能讓皇帝相信,一個拿命去賭的人,不可能是騙子。
每一次鄭太醫掀開被子查看傷處時,宋瑞兒都會不動聲色地將身體微微蜷縮,做出痛苦不堪的模樣,他的額頭上布滿了汗珠,臉色蒼白憔悴,嘴唇乾裂起皮,他的疼痛是真的,高燒燒得迷糊也是真的。
永嘉公主始終握著宋瑞兒的手,她想起宋瑞兒之前說過的話。
「下官怕,怕皇上再也不讓公主和下官見面了。」
那時候她隻覺得他是膽小怕事,現在才明白,他是真的在乎能不能再見到她。
「龐佑,你快醒來吧。」永嘉公主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祈求:「隻要你醒過來,你提的任何要求,本宮都會答應你。」
宋瑞兒心裡一陣激動,但他不露聲色。
大事將成!
鄭太醫跪在金鑾大殿上,將龐佑的情況仔仔細細稟報。
「噢,可能挺不過來。」皇帝有些不敢相信。
他本來以為,演戲而已,龐佑肯定知道分寸,不至於真的拿命去開玩笑。
「是,龐令史遠遠沒有脫離危險,而且高燒不退,情況很不容樂觀。」
皇帝久久不發一言。
他帝王心性,知道朝中有不少人,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各種見得光的招數都使出來,但他們一定是惜命的。
命都沒有了,辛苦謀劃的一切,又有什麼意義?
所以,龐佑的這個選擇,讓他懷疑,他前面的判斷是不是出錯了,或許,龐佑真的是一個懷有赤子之心的人呢。
或許,他偏偏和永嘉公主有緣,永嘉公主遇到的劫,需要他來化解。
閃過這個念頭,皇帝自己都有點吃驚,他竟然差點被這個龐佑說服了。
但龐佑現在都快要活不成了,又很難跟什麼預謀聯繫起來。
趙昂又來稟報。
「皇上,西郊馬場那邊,劉管事正在加強對馬場的檢查,力求把每一處隱患都排查出來,還罰了好些個下人,並且,目前沒有發現劉管事與外人有任何異常的往來,一切都很正常。」
皇帝嘶了一聲:「趙昂,按照你辦案多年的經驗,你覺得這個龐佑,可信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