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5章 夏明啊,喬溪兒要臨盆了,你不去看看?
皇帝細想了一下,喬鐮兒的理由是說得通的,好像也隻有這個解釋。
他的眉頭更深地皺了起來,露出了反感之色。
「永嘉雖然不是朕最疼愛的女兒,但朕對她也甚為親厚,她居然敢如此胡作非為,做錯了事情還不好好反省,還固執己見,導緻自己陷入了妄念,變得瘋癲癡狂。」
喬鐮兒道:「永嘉公主畢竟是皇上的女兒,她這個樣子,皇上要去看她一眼嗎?」
皇帝哼了一聲:「不必了,她什麼時候想通,自然什麼時候好起來,朕去一趟也無用。」
喬鐮兒知道,就算永嘉公主緩過來了,也是不可能想通的,反而會更加恨她。
她來宮裡的目的已經達到,便尋了個由頭告退。
皇帝沉默著,眼裡卻有一抹瞭然,突然搖頭笑了一下。
「皇上——」祁公公道。
「你說,鎮國公主是不是以為,朕什麼都不知道?」皇帝開口。
祁公公臉上浮起一絲疑惑:「皇上的意思,奴才不太明白。」
「駙馬都尉龐佑,曾在吏部與牧星河起過衝突,從主事的位置降回了令史,永嘉這一回專門去刑部,調閱牧星河審理過的案子,又在鄧氏滅門案上做文章,這真的是她完全自發的想法嗎?」
「皇上是覺得,這其中可能有準駙馬的攛掇。」
皇帝沒有說話,但是臉色冷凝了幾許。
祁公公不由得肅然:「皇上,若真是如此,準駙馬就是在把永嘉公主當做棋子驅使,這樣的心思,斷斷不可取,還有三個月,永嘉公主就要和準駙馬成親了,這等於是一腳踏進火坑呀。」
「永嘉對龐佑死心塌地,深信他是正人君子,前面為了他甚至鬧絕食,她對這一樁婚事滿心期待,若是朕下旨,不讓她倆成親了,隻怕她也不願意活了。」
「可是——龐佑不安好心,壓根就不是真正地珍惜永嘉公主,他是要把永嘉公主當做墊腳石往上爬,把永嘉公主當做他對付仇家的工具,奴才擔心,永嘉公主因為他吃大虧。」
皇帝冷哼:「好言難勸將死的鬼,朕前面幾番阻勸,都攔不住她,既然這是她的造化,那就任由她去吧。」
「這個龐佑,年紀輕輕不過十六,也著實是厲害啊。」皇帝夾雜著不明情緒,嘆了一口氣。
祁公公豎著耳朵,揣摩著皇帝的話意,看來,皇帝對龐佑不隻有反感,還帶著一種欣賞呢。
皇帝看了他一眼。
「你覺得,永嘉公主剛開始從刑部帶走的,是原卷還是謄抄卷?」
祁公公想也不想就直接說:「自然是謄抄卷了,不然,永嘉公主也不會因此受罰呀,真是原卷,上面的批註經過修改,倒黴的該是牧郎中了。」
皇帝似笑非笑:「如果有人不想牧郎中倒黴,把永嘉公主帶走的原卷替換成了謄抄卷呢?」
祁公公頓時感到有一陣涼風過體,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
「不可能呀皇上,永嘉公主親口說,帶回案卷以後,就禁止任何人接觸,所以斷斷沒有被調包的可能,陸旻雖然碰過案卷,但他食祿公主府,向來是永嘉公主吩咐什麼他就做什麼,不會是他。」
皇帝又嘗了一口甜點,緩緩咀嚼了兩下,吞咽下去。
「有的事情,你覺得玄乎,實際上,隻怕有人已經做過不止一次了。」
祁公公心裡咯噔了一聲,他開始猜測到皇上的意思了,皇上懷疑到了鎮國公主的頭上。
不行,他要掐斷皇上這樣的苗頭,鎮國公主多好的一個人啊,對大澤國忠心耿耿,如果知道她被皇上猜忌,隻怕是會傷心的吧。
他鄭重道:「皇上,老奴相信鎮國公主的分析,是永嘉公主產生了幻覺和妄念,不然,在永嘉公主嚴格看守案卷的情況下,有誰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覺的替換,真有這樣離奇的事,隻怕皇上也不能安枕了,可事實上,皇上這裡並沒有受到任何幹擾,這日子反而越過越順心,時不時又有鎮國公主帶來的小驚喜,比幾年前好多了呀,還有皇上的頭風病,也早就不犯了。」
他知道喬鐮兒這樣特殊的人,有的事根本就無法解釋,皇帝懷疑和防備是遲早的,那麼,他就把喬鐮兒的本事,往能夠對皇上產生的好處上引。
皇帝神色微微一動,不由得好好琢磨起祁公公的這番話。
是的,喬鐮兒出現以後,那些棘手麻煩的大事,有喬鐮兒幫著他分擔,而且每一次,喬鐮兒提出的解決辦法都很有效,平日裡,喬鐮兒不斷送好吃的進宮,逗他開心,情緒價值完全拉滿。
喬家軍也安分守己,在建功立業的時候開赴前線,平時就好好訓練,紀律嚴明,從來沒有產生過讓他頭疼的問題。
就算她的身上有什麼玄乎的能力,目前對於他這個君主來說,也隻看到好處,她並沒有仗著她的本事,對他有絲毫的不敬,就連一丁點的意圖都看不出來。
隻是那些想要對付她的,她才會以牙還牙。但那一次,他抱著私心讓喬家軍出征東扶國和躂駑國,喬家軍也去了,後來證明他的決定是一個錯誤,並且有試探喬家軍之舉,喬鐮兒也沒有任何越軌的舉動,沒有絲毫的怨言。
他這個君主,是一個例外。
這樣想著,皇帝不由得笑了起來,這是一種舒心恣意的笑。
「喬鐮兒啊喬鐮兒,你的本領比朕大,你想要什麼都可以輕而易舉得到,卻還要敬著朕,有你這樣的臣子,是朕之幸哪。」
「隻是,你畢竟過於強大,朕不得不在一定程度上制衡你,防著你。有龐佑這樣的人,朕就更安心了。」
皇帝看向祁公公,眼裡透著幾分複雜。
「朕知道你受了鎮國公主不少的好處,朕的有些想法,你不能到她面前去敲打,免得她對朕離心。」
祁公公趕緊說道:「皇上,奴才唯您馬首是瞻,您是天子,天降恩露,鎮國公主的恩惠哪有您大呀。」
不過他心裡鬆了口氣,看來皇上隻是防著鎮國公主,沒有要動她利益的意思。
城南柳巷,第十二戶。
宋夏明正在院中的石桌上練習筆畫,聽到腳步聲,他擡起頭來。
「夏明侄兒,你的養母喬溪兒要臨盆了,你不去看看,還有心思在這裡練字呀?」宋瑞兒立在院門口,面帶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