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3章 伺候主子有功,給你挑戶人家吧
「嘖嘖,這丫頭有心啊。」
「可不是,嘴上什麼都不說,心裡什麼主意都有,這樣的丫頭,看著最老實,其實最難纏。」
喬鐮兒聽到這裡,嘴角微微一彎,悄無聲息地離開。
見她徑直回自己的院子,梅香忍不住問:「公主,不去看三夫人了?」
喬鐮兒在窗前坐下,指尖緩緩點著桌面,「先做另一件事。」
「暫時不急,明早,把紫蘿叫到我這裡來。」
翌日清晨,天色剛泛魚肚白,喬鐮兒已經梳洗妥當,她特意吩咐梅香:「把茶點和棋盤都擺上。」
梅香一一照辦,心裡卻越發納悶,公主這架勢,不像是要探詢一個丫鬟,倒像是要款待一位客人。
紫蘿來了。
她穿著一件半新的水綠色比甲,頭髮梳得整整齊齊,鬢邊簪了一朵小小的絹花,不張揚,也不寒酸。
她垂著眼睛進門,恭恭敬敬地跪下行了大禮:「奴婢紫蘿,給鎮國公主請安。」
喬鐮兒靠在引枕上,手裡握著一冊書卷,漫不經心地擡了擡下巴:「起來吧,梅香,給她搬個綉墩。」
紫蘿微怔,連忙道:「奴婢站著伺候就好,不敢坐。」
「我這裡沒那麼多規矩,」喬鐮兒的語氣很隨意,「坐吧。」
紫蘿謝了恩,在綉墩上坐下,隻坐了三分之一的位置,雙手規矩地放在膝上,整個人很是端莊恭謹。
喬鐮兒將書卷隨手擱到一邊,指了一下桌上那盤已經擺好的棋。
「會下棋嗎?」
紫蘿又是一怔,顯然沒想到鎮國公主叫自己來是為了下棋,她定了定神,答道:「回公主,奴婢會一點。」
「那陪我下一局。」喬鐮兒先執了白子,隨意地落在棋盤一角,示意紫蘿執黑子。
紫蘿拿起一枚黑子,手指在棋盤上空停了一瞬,然後穩穩地落在一個不溫不火的位置上。
喬鐮兒看了那步棋一眼,又落了第二子,兩人就這麼你一手我一手地下起來,喬鐮兒下得不快不慢,落子隨意,像是不怎麼上心。
紫蘿卻下得很認真,每一步都要想上幾息,落子的位置也中規中矩,不冒進,也不保守,可以說是穩穩噹噹。
下到中盤,喬鐮兒忽然開口,像是在聊家常:「紫蘿,你是青州人?」
「是,奴婢是青州人。」
「家裡還有什麼人?」
紫蘿聲音低了幾分:「回公主,奴婢自幼父母雙亡,沒什麼親人。」
「進喬府之前,你在哪裡?」
「奴婢在牙行待了幾個月,後來被府裡採買進來,是三夫人親自挑中的。」
喬鐮兒又落一子,目光落在棋盤上:「三夫人挑中你,是因為你生得齊整,還是因為你伶俐?」
紫蘿的手指捏著棋子,停了一瞬才落下,輕聲道:「奴婢不知,三夫人恩典,是奴婢的福氣,奴婢對三夫人,很是感激。」
喬鐮兒擡眼,紫蘿那雙黑白分明的眼裡看不出什麼,她收回目光:「你在四少將軍院裡六年了,六年不短,你瞧著,他待你如何?」
紫蘿垂下眼睫,聲音依舊輕柔:「四少將軍待下人寬厚,從不苛責,奴婢們都很敬重他。」
「那麼你呢,也隻是敬重麼?」喬鐮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道,像是不經意,又像是意有所指。
紫蘿的手上動作微滯:「奴婢不敢妄議主子。」
喬鐮兒沒有追問,默默與她下了片刻,忽然將話題一轉:「紫蘿,你今年幾歲了?」
「回公主,奴婢十九。」
「不小了。」喬鐮兒語氣裡帶著幾分關切,「府裡像你這麼大的丫鬟,多半已經有了出路,我想著,你伺候四少將軍六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不如我給你做個主,替你尋一個好人家,風風光光地嫁出去,也算是全了你這幾年的忠心,你看如何?」
這話來得突然,紫蘿捏著棋子的手指一亂,那枚黑子從指間滑落,在棋盤上骨碌碌滾了兩圈,落在角落的格子裡。
喬鐮兒靜靜地看著這一幕,眉梢挑了挑。
紫蘿的臉色有些發白,隨即又緩緩恢復過來,但耳根處浮起了一抹不易察覺的紅。
她低下頭,將滾落的棋子拾起來,捏在手心,再開口時,聲音輕柔,帶著一絲執拗:「公主恩典,奴婢感激不盡,隻是,這件事……奴婢不敢擅自做決定。」
「大膽!」梅香皺眉,上前一步斥道。
「這個喬府裡,鎮國公主最大,一切大小事宜都由鎮國公主說了算,你的意思是,鎮國公主不能替你做主?」
紫蘿似乎嚇了一跳,立刻起身,就要提起裙擺下跪。
喬鐮兒擡手止住了她的動作:「那你想讓誰給你做主?」
紫蘿緊攥著那枚棋子,她擡起眼睛,望了喬鐮兒一眼,眼裡有驚惶,有猶豫,似乎還有一種深藏的,不肯輕易示人的東西。
她道:「奴婢,奴婢是四少將軍院裡的人,去留之事,應由四少將軍定奪。」
喬鐮兒將手裡的白子丟回棋盒,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她往後靠去:「哦,由四少將軍定奪?若是我去跟四少將軍說,由他把你許配出去呢?」
紫蘿的肩頭輕輕一顫,咬了一下嘴唇,喬鐮兒能夠看得出來,她極緻的緊張。
「四少將軍……自有決斷,奴婢卑微如草芥,若四少將軍要把奴婢許出去,奴婢聽從便是了。」
「你倒是個忠心的。」喬鐮兒笑了笑,彷彿是在讚許。
「罷了,這事以後再說,你方才那步棋還沒落呢,繼續下吧。」
紫蘿如蒙大赦,連忙將手裡的黑子落下,動作比之前更快了些,像是急於結束這個話題。
一盤棋沒殺完,紫蘿已經是肉眼可見的輸得慘烈,喬鐮兒讓她回去。
梅香撇了撇嘴:「公主,紫蘿不肯讓您安排,非說要聽四少將軍的,這不就是明擺著不想出府嗎?哪有奴婢敢這樣違逆主子的?」
喬鐮兒從方才紫蘿的反應,已經肯定。
紫蘿對小猛哥有意。
那麼,她是發自內心的喜歡,還是別有企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