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希靠在牆上，不知道站了多久。

　　「聽到了？」董初顏問。

　　冷希點了點頭，沒有說什麼，轉身走了。

　　董初顏站在門口，看著冷希的背影，又回頭看了一眼房間裡抱著被子哭泣的阿緋，心中五味雜陳。

　　阿緋的傷好了之後，變得更加安靜了。

　　她還是每天修鍊，每天在槐樹下發獃，每天遠遠地看著明川。但她不再刻意靠近他了。

　　明川給她血的時候，她接過碗，低著頭喝完，將碗放回桌上，說聲「謝謝」，然後轉身離開。

　　不多說一句話，不多看一眼。

　　冉茜茜注意到了這個變化，心裡反而有些不是滋味。

　　「她是不是在躲我們？」冉茜茜小聲問冷希。

　　冷希看了她一眼：「不是你讓她躲的嗎？」

　　「我什麼時候說了！」冉茜茜急了，「我隻是說不讓她單獨和明川待在一起，沒說不讓她跟我們說話啊！」

　　冷希沒有接話，繼續翻她的書。

　　冉茜茜咬了咬嘴唇，猶豫了半天，最終還是端起一盤靈果，朝阿緋的院子走去。

　　阿緋正坐在槐樹下發獃。看到冉茜茜進來，她連忙站起身來，有些局促地攥著衣角。

　　「這個給你。」冉茜茜將靈果放在石桌上，語氣生硬，「雖然你吃不了，但看看也行。」

　　阿緋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很真誠。

　　「謝謝。」阿緋說。

　　冉茜茜站在院子裡，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本來準備了一肚子話，但真到了阿緋面前，又覺得說什麼都不太對。

　　「那個……」冉茜茜乾咳一聲，「你以後要是想找人說話，可以來找我。我雖然脾氣不好，但我不會咬人。」

　　阿緋的眼中閃過一絲光亮，她點了點頭。

　　「好。」

　　冉茜茜轉身走了，走到院門口的時候，又回過頭來，補了一句：「你別多想啊，我不是在跟你套近乎。我就是……就是覺得你一個人怪可憐的。」

　　阿緋笑著點了點頭。

　　冉茜茜走了。阿緋坐回槐樹下，看著石桌上那一盤晶瑩剔透的靈果，伸手拿起一顆，握在手心裡。

　　她吃不了，但看著，也覺得甜。

　　明川最近也有些煩。

　　不是因為阿緋的事，雖然那件事確實讓他頭疼，但冷希她們已經不再提了，阿緋也收斂了很多，日子還算平靜。

　　讓他煩的是另一件事。

　　他的修為卡住了。

　　自從歸墟之戰後，他的修為就一直停留在化神初期，怎麼都上不去。

　　不是修鍊不努力，也不是資源不夠，而是他體內那團歸墟之力像一塊巨大的石頭，壓在他的丹田裡，堵住了他突破的路。

　　他想了很多辦法，但都不管用。凈靈玉能溫養歸墟之力，但不能消除它；靈虛真人的古籍中提到過轉化的方法，但太過模糊，根本無從下手；沐宗主說需要他自己摸索，可他摸索了這麼久，一點頭緒都沒有。

　　「明哥，你在想什麼呢？」阿雄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明川回過神來，發現自己站在操練場邊上，已經發獃了好一會兒。

　　「沒什麼。」明川搖了搖頭，「你們繼續練，我去找靈虛前輩。」

　　他轉身朝藏書樓走去。

　　阿雄看著他的背影，撓了撓頭，對趙虎說：「明哥最近是不是有心事？」

　　趙虎想了想：「應該是修鍊上的事。歸墟那事雖然過去了，但他體內的歸墟之力還在，肯定影響不小。」

　　阿雄嘆了口氣：「明哥也不容易。」

　　趙虎拍了拍他的肩膀：「別廢話了，繼續練你的刀。」

　　阿雄嘿嘿一笑，轉身繼續揮刀去了。

　　明川在藏書樓裡坐了一個下午，翻了好幾部關於修鍊瓶頸的古籍，但都沒有找到有用的信息。

　　靈虛真人陪著他翻了大半天，最後也搖了搖頭，說這種情況前所未見，古籍上根本沒有記載。

　　「體內有歸墟之力還能保持自我意識的，古往今來可能隻有你一個。」靈虛真人合上手中的書卷，「所以你的問題，沒有前人的經驗可以參考。」

　　明川苦笑了一下，將書放回書架，走出藏書樓。

　　夕陽西下，操練場上的弟子們已經收工了，三三兩兩地去飯堂吃飯。

　　明川沒有去飯堂，他走到後山的懸崖邊，一個人坐著，看著遠處的晚霞。

　　金色的光芒灑在他的臉上，映出那雙全黑的眼睛和臉上尚未完全消退的黑色紋路。

　　他的表情很平靜，但眼底深處藏著一絲疲憊，不是身體上的疲憊，是心累。

　　一張傳訊符從遠處飛來，落在他手中。

　　明川注入靈力，符紙上的字跡浮現出來。

　　是月無涯的筆跡，字跡工整，一筆一劃都透著沉穩。

　　「明川，聽聞你修為卡在化神初期無法突破。我認識一人，或許能幫你。三日後，來龍吟觀，我陪你去見他——月無涯。」

　　明川看完傳訊符，心中一動。

　　月無涯認識的人，能幫他解決歸墟之力的問題？

　　他想了想，覺得不管能不能成，去看看總沒有壞處。

　　他收起傳訊符，起身回了住處。

　　冷希三人正在吃晚飯，看到他進來，冉茜茜給他盛了一碗飯，放在他面前。

　　「怎麼了？一臉心事。」冉茜茜問。

　　明川將傳訊符的事說了。

　　冉茜茜聽完，沉默了片刻，然後說：「去唄，反正待在宗門裡也找不到辦法。」

　　冷希點了點頭：「去吧。路上小心。」

　　董初顏輕聲問：「要不要我們陪你一起去？」

　　明川搖了搖頭：「不用，月無涯說陪我去，應該不是什麼危險的事。你們在宗門裡等我。」

　　三人沒有再說什麼。

　　三日後，明川準時出現在龍吟觀的山門前。

　　月無涯已經在等著了。

　　他穿著一件青色道袍，頭髮束得整整齊齊，氣色比之前好了不少。

　　龍吟觀的靈脈在萬靈淵的滋養下慢慢恢復了，月無涯的眉頭也舒展了許多。

　　「明川，來了。」月無涯迎上前，抱拳行禮。

　　「月觀主。」明川回了一禮，「你說的那位能幫我的人，是誰？」

　　月無涯笑了笑：「大梵寺的慧能大師。你應該見過他。」

　　明川微微一愣，隨即想起了一個慈眉善目的老和尚。

　　之前他倒是在處理歸墟上的事情，幫過他。

　　慧能大師是大梵寺的高僧，修為深不可測，佛法高深，對靈力和心性的理解遠超常人。

　　或許，他真的有辦法可以幫助明川。

　　「慧能大師。」明川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心中湧起一股親切感，「確實許久未見了。」

　　「他老人家一直在念叨你。」月無涯轉身朝著山門外走去，「說你解決了歸墟之患，替天下蒼生做了件大好事。我跟他提起你修為卡住的事，他說讓你去大梵寺找他，他想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