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川跟在月無涯身後，兩人化作兩道流光，朝著聖域大梵寺的方向飛去。

　　大梵寺坐落在聖域中部的一座靈山之上，山勢平緩，草木蔥蘢，遠遠望去，整座山都被一層淡淡的金色佛光籠罩著。

　　山中不時傳出悠揚的鐘聲，和著風聲、鳥鳴，讓人心神寧靜。

　　明川和月無涯落在山門前。

　　守門的小沙彌認得月無涯，連忙躬身行禮，又看了看明川，眼睛一亮：「您是明川明宗主？」

　　明川點了點頭。

　　小沙彌興奮得差點跳起來，轉身就往寺裡跑，一邊跑一邊喊：「師父！師父！明宗主來了！就是那個把歸墟打趴下的明宗主！」

　　明川被他的熱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月無涯在一旁笑了笑，低聲說：「大梵寺的弟子們都很敬仰你。」

　　兩人穿過山門，沿著青石鋪就的道路往寺內走。

　　路兩旁種滿了菩提樹，樹冠如蓋，在微風中沙沙作響。

　　樹下有幾個僧人在打坐，看到明川和月無涯經過，紛紛睜開眼，雙手合十，微微頷首。

　　大梵寺的正殿不大，但氣勢恢宏。

　　殿內供奉著一尊金身佛像，佛像面帶微笑，目光慈悲，俯視著殿中的一切。殿內香煙繚繞，檀香的味道讓人心安。

　　佛像前的蒲團上，盤膝坐著一位老和尚。

　　他身披金色袈裟，鬚眉皆白，面容慈祥，雙眼微閉，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他的皮膚雖然布滿皺紋，但透著健康的紅潤，整個人像是一棵歷經風雨卻依然生機勃勃的老松。

　　明川走進大殿，在老和尚面前站定，恭恭敬敬地雙手合十行了一禮。

　　「慧能大師，晚輩明川，來看您了。」

　　慧能大師緩緩睜開眼睛。

　　那雙眼睛很亮，不是年輕人那種銳利的亮，而是歷經世事後的清澈和通透。

　　他看著明川，目光在他那雙全黑的眼睛和臉上尚未完全消退的黑色紋路上停留了片刻，然後笑了。

　　「明川，許久不見。」慧能大師的聲音不高，但很清晰，像是一口古鐘被輕輕敲響，「你比上次見面時，滄桑了許多。」

　　明川苦笑了一下：「經歷的多了，自然就滄桑了。」

　　慧能大師點了點頭，目光中帶著幾分讚許：「歸墟的事，你辦得漂亮。老衲雖在大梵寺足不出戶，但也聽到了不少消息。七塊碎片，一座巢穴，五十多位修士聯手攻堅，你以一己之力扛下了最重的擔子，不容易。」

　　明川搖了搖頭：「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靈域和聖域各宗的各宗修士們，大家都出了力。」

　　慧能大師笑了：「不居功，不驕傲，很好。坐吧。」

　　明川在慧能大師對面的蒲團上坐下。

　　月無涯坐在一旁的蒲團上，安靜地喝茶，沒有打擾兩人的對話。

　　慧能大師沒有急著說修為的事，而是先問了一些近況。

　　問葉堰的傷勢，問萬川宗的弟子，問冷希三人的身體，問金曼忙不忙。

　　明川一一作答，慧能大師聽著，時不時點頭，偶爾插一句「那就好」「不錯」。

　　聊了大約半個時辰，慧能大師才將話題轉到正事上。

　　「月觀主在傳訊中跟我說了你的情況。」慧能大師看著明川的眼睛，「歸墟之力盤踞丹田，壓制修為，無法突破。是不是？」

　　明川點了點頭：「試了很多辦法，都不管用。凈靈玉能溫養，但解決不了根本問題。古籍上提到的轉化之法太模糊，無從下手。」

　　慧能大師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你的問題，不在於歸墟之力本身，而在於它和你的靈力之間的關係。」

　　明川微微一怔。

　　「歸墟之力是混沌之力，你的萬川之力是包容之力。兩者看似相剋，實則同源。」慧能大師緩緩說道，「混沌生萬物，包容納萬有。它們的本質是一樣的，隻是表現形式不同。你之前的做法是吞噬、壓制、封印，這些都是對抗的手段。但對抗不是融合，對抗得越久，它們之間的裂痕就越大。」

　　明川若有所思。

　　「那應該怎麼做？」他問。

　　慧能大師伸出手，掌心朝上。他的掌心中有一團淡金色的佛光，佛光柔和而溫暖，像是一團被馴服的火焰。

　　「老衲修行數千年，見過不少被邪力侵蝕的修士。他們大多選擇了對抗，結果不是被邪力吞噬，就是耗盡心力而亡。」慧能大師收回手掌，看著明川，「但你不是他們。你體內的萬川之力，天生就有包容的特性。你不需要對抗歸墟之力，你需要接納它。」

　　「接納？」明川皺眉。

　　「對，接納。」慧能大師的聲音溫和而堅定，「不是妥協，不是放棄，而是承認它是你的一部分，然後馴服它。就像馴馬一樣，你越是勒緊韁繩，它越是反抗；你放鬆韁繩，給它一些空間，它反而會順從你的引導。」

　　明川沉默了很久。

　　他從來沒有從這個角度想過問題。一直以來，他對歸墟之力的態度都是壓制吞噬封印，從來沒有想過接納。

　　「大師，我該怎麼做？」明川問。

　　慧能大師站起身來，朝殿外走去。

　　「跟我來。」

　　慧能大師帶著明川和月無涯來到了大梵寺的藏經閣。

　　藏經閣在大梵寺的最深處，是一座三層的木質建築，外觀古樸，沒有任何裝飾。

　　門口沒有守衛，隻有一塊石碑，石碑上刻著四個字：萬法歸宗。

　　慧能大師推開藏經閣的門，門內是一排排高大的書架，書架上擺滿了佛經和各種古籍。

　　空氣中瀰漫著紙張和墨跡的陳舊氣息，安靜得隻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慧能大師帶著兩人穿過一排排書架，來到藏經閣的最深處。

　　那裡有一張石桌，石桌上放著一卷竹簡。

　　竹簡很舊，邊緣已經磨損，但保存得還算完整。

　　「這是大梵寺開派祖師留下的一部功法。」

　　慧能大師將竹簡展開，指著上面的文字，「名為萬法歸元功，核心要義就是以包容之心，融萬法於一身。祖師當年也曾被異種靈力侵蝕，靠這部功法成功化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