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川湊近看著竹簡上的文字。

　　字體古樸，但比靈域通用的文字更容易辨認。

　　他一行一行地讀下去，越讀眼睛越亮。

　　這部功法的思路和慧能大師說的一緻。

　　不對抗，不壓制，而是接納、包容、融合。

　　它提供了一套完整的心法和修鍊步驟，從觀想、引導、融合到最後的馴服，每一步都有詳細的說明。

　　「這部功法，老衲可以傳授給你。」慧能大師說，「但你要答應老衲一件事。」

　　明川擡起頭：「大師請說。」

　　「修鍊這部功法，需要極為純凈的心念。不能有雜念，不能有貪慾，不能有執念。你心中如果存著要消滅歸墟之力的想法，就永遠無法成功。」慧能大師看著明川的眼睛，「你要做的不是消滅它，而是讓它成為你的一部分。就像大河接納支流，大海接納百川。」

　　明川沉默了片刻，然後鄭重地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

　　慧能大師笑了笑，將竹簡遞給他：「竹簡你帶回去慢慢研讀。有什麼不懂的地方，隨時來大梵寺找老衲。」

　　明川雙手接過竹簡，鄭重地行了一禮：「多謝大師。」

　　從藏經閣出來，天色已經暗了。

　　慧能大師留明川和月無涯在大梵寺用齋飯。

　　齋飯很簡單，一碗米飯，幾碟素菜，一碗清湯。

　　但米飯是靈米煮的，素菜是用靈泉澆灌的，清湯是用山中野菌熬的，清淡中帶著一股自然的鮮甜。

　　明川吃得津津有味，比在萬川宗吃的大魚大肉還香。

　　飯後，三人坐在大梵寺後山的涼亭裡喝茶。

　　月光灑在涼亭的瓦檐上，將一切都籠罩在一片清冷的銀白色光芒中。

　　遠處的山間傳來幾聲蟲鳴，和著風聲，像是在低聲吟唱。

　　慧能大師端著茶杯，看著明川，忽然問了一句：「明川，你體內的歸墟之力，除了壓制修為，還有沒有其他影響？」

　　明川想了想，說：「有時候會做夢。夢到一些奇怪的畫面，不是歸墟的幻象，而是一些我不認識的地方、不認識的人。醒來之後記不清內容，但總覺得很真實。」

　　慧能大師點了點頭：「那是歸墟之力中殘留的記憶碎片。歸墟吞噬了太多生靈，它體內的記憶是混亂的、破碎的。你吞噬了歸墟之力，這些記憶碎片也跟著進入了你的意識。」

　　「這些記憶碎片會對我造成什麼影響？」明川問。

　　「短時間內不會。」慧能大師說，「但如果你不加以處理，久而久之，這些記憶會和你自己的記憶混淆，讓你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歸墟的。」

　　明川的眉頭皺了起來。

　　慧能大師笑了笑，從袖中取出一串佛珠，遞給明川。

　　佛珠是檀木的，一共十八顆，每一顆都打磨得光滑圓潤，散發著淡淡的檀香味。

　　「這是老衲用了多年的佛珠，有靜心凝神之效。你戴在身上，修鍊萬法歸元功的時候，它能幫你穩住心念，不被歸墟之力的記憶碎片幹擾。」

　　明川接過佛珠，戴在手腕上。

　　佛珠觸手溫潤，檀香的味道讓他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

　　「多謝大師。」

　　慧能大師擺了擺手：「不必謝。老衲活了這麼多年，能幫到的人不多。你是其中一個，也是最重要的一個。歸墟雖然暫時被擊退了，但它並沒有徹底消亡。你體內的歸墟之力，既是隱患，也是鑰匙。如果你能馴服它，你就能真正掌握對抗歸墟的力量。」

　　明川握緊手腕上的佛珠，點了點頭。

　　第二天清晨，明川告別了慧能大師和月無涯，獨自返回萬川宗。

　　慧能大師站在山門前，雙手合十，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天際。

　　月無涯站在慧能大師身邊，沉默了片刻，然後問：「大師，您覺得他能成功嗎？」

　　慧能大師放下雙手，轉身走回寺內。

　　「他會的。」慧能大師的聲音從風中傳來，平靜而篤定，「因為他有顆純粹的心。」

　　月無涯看著慧能大師的背影，又看了看明川消失的方向，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他轉身，朝著龍吟觀的方向飛去。

　　明川回到萬川宗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他先去看了葉堰。葉堰正在院子裡泡茶，看到他回來，給他倒了一杯，問他事情辦得怎麼樣。

　　明川將竹簡和佛珠拿出來，把慧能大師的話說了一遍。

　　葉堰聽完，沉默了片刻，然後說：「慧能大師是個高人，他的話值得聽。」

　　「我知道。」明川將竹簡小心收好，「接下來我可能要閉關一段時間，試著修鍊萬法歸元功。宗門裡的事，師父幫我盯著點。」

　　葉堰點了點頭：「放心去，有我和金曼在，出不了亂子。」

　　明川又去看了冷希三人。

　　冉茜茜正在院子裡練劍，看到他回來，收劍走過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沒有受傷吧？」

　　「沒有。」明川笑著搖頭，「慧能大師人很好，給了我一部功法，還送了串佛珠。」

　　他將佛珠從手腕上取下來遞給冉茜茜看。

　　冉茜茜接過佛珠聞了聞，撇了撇嘴：「檀木的，還行吧。」

　　「還給我。」明川從她手中拿回佛珠，重新戴在手腕上。

　　冉茜茜哼了一聲，沒有說什麼。

　　冷希從房間裡走出來，看了明川一眼，淡淡說：「回來了？去吃飯吧，初顏做了你愛吃的菜。」

　　明川心中一暖，跟著三人朝飯堂走去。

　　晚飯很豐盛。董初顏做了紅燒靈魚、清炒靈蔬、靈菇燉雞湯，還有一盤靈果拼盤。

　　明川吃了兩碗飯，喝了兩碗湯，把桌上的菜吃得乾乾淨淨。

　　冉茜茜看著他狼吞虎咽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你在大梵寺沒吃飽嗎？」

　　「齋飯太清淡了，不頂餓。」明川擦了擦嘴，滿足地靠在椅背上。

　　董初顏笑著給他倒了一杯茶，放在他手邊。

　　明川端起茶杯，看著身邊的三個人，心中湧起一股暖意。

　　他有師父，有兄弟，有妻子，有朋友，有弟子。

　　還有一部能解決他修為問題的功法。

　　日子，在慢慢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