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明川正式閉關了。

　　他選擇了萬川宗主峰地下的密室，就是之前封印歸墟之力時用的那間。

　　密室很大，足夠他施展，而且足夠安靜，不會被外界打擾。

　　他在密室中央盤膝坐下，將九龍劍和庚金劍放在身側，將慧能大師送的佛珠戴在手腕上，將凈靈玉放在掌心。

　　然後將竹簡展開，放在面前，一字一句地研讀。

　　萬法歸元功。

　　接納，不是對抗。

　　明川閉上眼睛，將心神沉入丹田。

　　丹田中，那團黑色的歸墟之力安靜地懸浮著，像一顆沉睡的種子。它的周圍，萬川之力在緩緩流轉，金色和黑色交織在一起，相互排斥又相互吸引。

　　以前，明川總是試圖壓制它、封印它、將它困在丹田的角落裡。

　　但慧能大師說得對，對抗不是融合。他越是壓制，歸墟之力就越是不安分。

　　這一次，他要換一種方式。

　　明川深吸一口氣，按照萬法歸元功的心法，緩緩將萬川之力向歸墟之力靠攏。像兩條河流匯入同一片湖泊一樣，緩慢地、溫柔地、包容地靠近。

　　歸墟之力感受到了萬川之力的靠近，微微顫動了一下，像是在警惕。

　　「別怕。」明川在心中默默說，「我不會傷害你。你是我的一部分，我也要成為你的一部分。」

　　萬川之力觸碰到歸墟之力的瞬間，明川的身體猛地一顫。

　　一股巨大的、無法形容的力量從丹田中湧出，沿著他的經脈向四肢百骸擴散。

　　他的皮膚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紋路，紋路像是活的一樣在遊走，從胸口蔓延到脖頸，從脖頸蔓延到臉頰。

　　但這一次，他沒有壓制。

　　他放鬆身體，放鬆心神，任由那股力量在他的體內奔湧。

　　他的意識沒有被吞噬，他的記憶沒有被篡改，他的心跳還是自己的，他的呼吸還是自己的。

　　他隻是靜靜地坐在那裡，感受著那股力量，像是一個人在感受海浪拍打沙灘。

　　一波，又一波。

　　海浪越來越小，越來越溫柔。

　　不知過了多久，明川睜開眼睛。

　　他的眼睛還是全黑的，但瞳孔深處那一絲微弱的光，比之前亮了一些。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掌心中的靈力不再是純黑色的，而是金黑交織，像是夜空中閃爍的星星，又像是黎明前最後一抹黑暗中的曙光。

　　轉化，開始了。

　　明川在密室中坐了七天七夜。

　　這七天裡，他幾乎沒有合眼，也沒有進食，全靠體內的靈力和凈靈玉的溫養維持著。

　　萬法歸元功的心法他一遍又一遍地運轉，萬川之力和歸墟之力在他的引導下緩慢地靠近、試探、磨合，像兩隻初次見面的幼獸，彼此警惕，又彼此好奇。

　　起初的進展很慢。

　　歸墟之力習慣了被壓制，突然不被壓制了，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它像一團受驚的刺蝟，豎起了所有的刺，將萬川之力擋在外面。

　　明川的靈力一靠近，它就猛地縮緊，釋放出一股排斥的力量，將明川的心神震得發麻。

　　但明川沒有放棄。

　　他按照慧能大師的指點，放鬆心態，不急不躁。

　　他不去強行突破歸墟之力的防線，而是像水一樣，從它的縫隙中慢慢滲透。

　　明川的萬川之力與歸墟之力的交融過程緩慢而艱難。

　　起初，兩種力量剛一觸碰便各自彈開，像兩塊同極的磁鐵。

　　隨著時間推移，碰撞的激烈程度漸漸減弱，接觸的時長慢慢增加。

　　到了第三天，歸墟之力表面那些尖銳的排斥感終於開始軟化。

　　第四天，萬川之力尋到了一個細微的縫隙，一小縷靈力試探著滲入了歸墟之力的內部。

　　明川的身體猛地一顫，一股龐大的記憶碎片湧入他的腦海……

　　不是他記憶中的畫面，而是歸墟吞噬過的那些生靈的殘影。

　　一座被黑暗吞沒的城池，一個在絕望中哭泣的孩子，一隻在虛空中掙紮的巨獸，一片被邪氣侵蝕的森林……

　　這些畫面飛快地閃過，快得像流星，明川根本來不及看清，隻有一種沉重的、壓抑的情緒留在了他的心底。

　　他沒有抵抗，而是接納了這些情緒，就像接納歸墟之力本身一樣。

　　第五天，萬川之力和歸墟之力開始真正意義上的交融。它們不再排斥對方，而是像兩條河流匯入同一片湖泊，緩慢地、平穩地融合在一起。

　　明川的經脈中，金色的萬川之力和黑色的歸墟之力交織成一種新的顏色，是一種深邃的、如同夜空般的深藍色，邊緣泛著淡淡的金光。

　　他的修為，從化神初期突破到了化神中期。

　　不是那種勉強突破後的虛浮，而是根基紮實、靈力渾厚的真正突破。

　　他體內的靈力比之前更加純粹，更加凝練，對歸墟之力的掌控也更加得心應手。

　　第六天和第七天，明川用來穩固修為。他將新融合的靈力在經脈中反覆運轉，讓它們適應彼此的存在，直到兩種力量徹底融為一體，再也分不出彼此。

　　直到第七天傍晚，明川睜開了眼睛。

　　密室的燈光昏暗，但他的眼睛比之前亮了許多。

　　雖然瞳孔還是全黑的，但黑色中多了一層深邃的光澤，像是夜空中最深處的星光。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心中的靈力是深藍色的，邊緣泛著淡淡的金光，像是一顆即將破曉的星辰。

　　那股力量沉穩、內斂、包容，不再是以前那種狂暴的、隨時可能失控的感覺。

　　「成了。」明川輕聲說。

　　他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四肢。

　　七天沒有動，身體有些發僵，但經脈和丹田的狀態從來沒有這麼好過。

　　他收起九龍劍和庚金劍，將佛珠重新戴在手腕上，推開密室的門，走了出去。

　　密室外，葉堰正坐在石凳上等著。

　　看到明川出來，葉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驚喜。

　　「突破了？」葉堰問。

　　明川點了點頭：「化神中期。」

　　葉堰站起身來，走到明川面前，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力道不輕，但明川紋絲不動。葉堰又拍了一下，然後笑了。

　　「好。根基很穩，不是虛的。」葉堰收回手，「歸墟之力呢？」

　　「融合了。」明川將掌心攤開，深藍色的靈力在掌心跳動，「它現在是我的一部分，不會再反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