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明川帶著沐瑤瑤和葉褚涵離開了萬川宗。

　　臨行前他去看了葉堰。

　　師父正在院子裡打坐調息，臉色紅潤，氣息平穩，看到明川過來隻是擺了擺手，說了一句：「去吧，別磨蹭。」

　　便又閉上了眼睛。

　　明川站在院門口看了片刻，確認師父確實無礙後，才轉身離開。

　　三人的目標是靈域最後一處疑似秘境入口，東海海底。

　　從萬川宗到東海，以三人的速度飛了將近一天。

　　到達東海海岸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夕陽在海面上鋪了一層碎金，波光粼粼，看起來寧靜而美好。

　　但明川的豎瞳穿透了海面，看到了深處湧動的暗流和那股濃得化不開的歸墟邪氣。

　　「秘境在海底。」明川收回目光，「很深，至少三千丈。那裡的水壓極大，你們撐得住嗎？」

　　葉褚涵拍了拍胸脯：「化神期的修士要是連這點水壓都扛不住，那還修什麼煉？」

　　沐瑤瑤沒有說話，隻是掌心的白色光芒微微亮了一下，在海面上映出一片柔和的光暈。

　　三人縱身躍入海中。

　　海水冰涼刺骨，越往下潛，光線越暗，水壓越大。

　　明川催動萬川之力，在三人周圍形成一道金黑色的光罩，將海水隔絕在外。光罩在深海中如同一顆發光的珠子，緩慢而堅定地向下沉去。

　　一千丈、兩千丈、兩千五百丈。

　　周圍已經徹底陷入黑暗，隻有光罩散發出的光芒照亮了方圓數丈的範圍。

　　深海中沒有聲音，隻有光罩承受水壓時發出的細微嘎吱聲，讓人莫名地感到壓抑。

　　「那裡。」沐瑤瑤忽然開口，指向下方。

　　明川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豎瞳中金光閃爍，穿透了黑暗。

　　下方五百丈處，海底的地面裂開一道巨大的縫隙，縫隙中湧出濃郁的黑色邪氣，像是一條從地底噴出的黑色煙柱。

　　邪氣在水中擴散，將周圍的海水染成了暗紅色。

　　那就是秘境入口所在的位置，東海裂谷。

　　三人加快了下潛的速度。

　　當光罩沉入裂谷的時候，明川聞到了一股濃烈的腥臭味，不是海水的鹹腥，而是腐爛和死亡的氣味，混在歸墟邪氣中，令人作嘔。

　　裂谷比他們從上面看到的更加深邃。

　　兩側的岩壁上布滿了暗紅色的紋路，紋路中流淌著滾燙的岩漿般的光芒，將裂谷照得一片詭異。

　　岩壁上還附著著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某種生物的卵，密密麻麻，大小不一，有的還在微微搏動。

　　「那些是什麼？」葉褚涵盯著那些卵，臉色發白。

　　沐瑤瑤的凈化之力微微波動了一下，她的眉頭皺了起來：「是歸墟的卵。裡面有活的東西，而且在快速生長。」

　　話音剛落，最近的一顆卵炸開了。

　　黑色的液體從卵中噴湧而出，液體中裹著一隻半透明的幼體。

　　那幼體形似章魚，卻有八條以上的觸鬚，觸鬚上長滿了吸盤，吸盤中藏著細密的利齒。

　　它的身體在海水迅速膨脹，從一個拳頭大小漲到了水缸大小，然後繼續漲，速度驚人。

　　緊接著，裂谷兩側的卵一顆接一顆地炸開。

　　數十隻、上百隻、數百隻深海怪物從卵中湧出，將明川三人團團圍住。

　　它們的體型各異，有的像巨大的章魚，觸鬚在海中揮舞；有的像畸形的鯊魚，渾身長滿了骨刺；有的沒有固定形態，如同一灘流動的黑泥，在海水中擴散；還有的形似巨型海蛇，身體細長，在水中遊動速度快得驚人。

　　怪物們的眼睛都是暗紅色的，沒有瞳孔，隻有兩團燃燒的火焰般的光芒。

　　它們死死盯著光罩中的三人，口中發出低沉的嘶吼，聲音在水中傳播，震得光罩都在顫抖。

　　「歸墟這是把整個東海裂谷都變成了它的養殖場！」

　　葉褚涵握緊拳頭，周身風系靈力湧動，但在這深海之中，他的風系法術威力大打折扣，水壓和水的阻力讓風刃的速度和威力都下降了不少。

　　沐瑤瑤的狀況也好不到哪裡去。

　　凈化之力在水中傳播會衰減，而且這些怪物本身就是歸墟邪氣孕育出來的，對凈化之力有一定的抗性。

　　明川沒有說話，他解下腰間的九龍劍，握緊劍柄。

　　劍身上的五條龍紋同時亮了起來。

　　這是他第一次在深海中施展九龍劍的全部力量。

　　明川將萬川之力注入劍身，五道龍氣從劍中噴湧而出。

　　在陸地上，五道龍氣已經是排山倒海之勢，而在深海中，它們的力量被放大了數倍，海水成了它們最好的載體！

　　龍氣在水中傳播的速度更快，覆蓋的範圍更廣，衝擊力也更加恐怖！

　　墮龍的黑色龍氣化作一條巨大的黑龍，在水中翻騰，掀起滔天巨浪。

　　黑龍張開大口，一口將最近的三隻章魚怪物咬碎，黑色的血液在海水中擴散，但很快就被龍氣衝散！

　　魔龍的暗紅色龍氣化作一條猙獰的魔龍，它的身形比其他幾條龍更加細長，在水中遊動時如同一條暗紅色的閃電。

　　它從怪物群中穿過，所過之處，怪物的身體被撕開一道道巨大的口子，黑色的血液和碎肉在水中翻湧！

　　血龍的血紅色龍氣最為暴烈。

　　它沒有像墮龍和魔龍那樣精準地攻擊，而是直接沖入怪物最密集的地方，然後猛地炸開。

　　血紅色的光芒在深海中爆發，將周圍數十丈內的所有怪物同時炸成碎片。爆炸的衝擊波在水中擴散，將更遠處的怪物震得東倒西歪！

　　黑龍的深沉龍氣則負責防禦。

　　它化作一道黑色的屏障，將明川三人牢牢護在中間，任何試圖靠近的怪物都會被屏障彈開。

　　那些怪物的觸鬚、利齒、骨刺撞在屏障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卻始終無法穿透。

　　幽龍的迷幻龍氣最為隱蔽。

　　它化作無數細小的光點，在海水瀰漫，無聲無息地滲入怪物的體內。

　　被迷幻龍氣侵染的怪物開始出現異常，有的在原地打轉，像是迷了路；有的開始攻擊身邊的同伴，將利齒咬向自己的同類；有的則獃獃地懸浮在水中，一動不動，像是在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