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川看完傳訊符之後又看了一遍，然後把符紙遞給靈虛真人。

　　靈虛真人接過去看完，沒有立刻評價，隻是說：「等他下次彙報再看看趨勢。」

　　接下來的幾天，薛源每天傍晚都準時傳回一道簡訊。

　　流速繼續在緩慢增加，溫度穩步上升，柱體表面的青色裂紋中有幾條顏色開始從淡青向淺藍轉變。

　　這些變化都很細微，但趨勢穩定，沒有回落的跡象。

　　到了第八天的時候，金曼拿著一封信走進了議事廳。

　　信是清風羽門葉宗主親筆寫的，字跡沉穩大氣，但內容有些不同尋常：「清風羽門轄內西南方向近日出現多處地面微震，震級不大但頻率異常，連續數日未停。附近村鎮居民反映夜間偶見地面有微弱青光透出，疑與礦脈深層活動有關，請萬川宗協助查證。」

　　明川看完信遞給金曼，金曼掃了一遍之後擡起頭來：

　　「微震加上青光……跟你們在西邊看到的那座柱子的情況像不像？」

　　「很像。」明川把信收好，「玉脊山南麓距離清風羽門轄區西南方向其實不遠，中間隔著一片低山地帶。如果那座中樞的波動在向外擴散，引起相鄰區域的地面反應也不是沒可能。」

　　「那你要親自去清風羽門一趟？」金曼問。

　　「嗯。明天一早出發。」明川說，「讓赤焰狐跟我一起，他感知力好。另外傳訊給薛源，讓他把這幾天的觀測數據整理一份帶上，我們在清風羽門匯合。」

　　第二天清晨明川和赤焰狐離開了萬川宗。

　　飛舟飛了大半天進入清風羽門轄內，葉褚涵已經在邊界等著了，一見面就拉著明川往西南方向飛，一邊飛一邊說那幾天的微震越來越頻繁，前天夜裡甚至震塌了一段荒山的老崖壁，露出了一條地下裂縫，裂縫裡確實滲著青光。

　　「我爹已經讓人把那片區域暫時封鎖了。」葉褚涵說，「但我下去看了一眼，裂縫下面很深，那些光不是從礦脈裡反射上來的，更像是從更深的地方透出來的。」

　　明川和赤焰狐跟著葉褚涵到了那片區域。

　　裂縫位於一片低矮的灌木叢之間，邊緣的岩石是新鮮的斷口，確實剛塌不久。

　　站在裂縫邊緣往下看，大約十來丈深處確實有一層淡淡的青色熒光在緩慢流動，那種顏色明川很熟悉，和玉脊山地下洞窟裡柱體表面的裂紋光芒一模一樣。

　　赤焰狐蹲在裂縫邊上感受了一會兒，站起來說：「底下有東西在動，頻率很慢，但很穩。跟那根柱子的震動感覺差不多，像是同一個源頭傳過來的。」

　　明川沒有立刻下去。

　　他站在裂縫邊上等了一個多時辰，直到傍晚時分薛源從玉脊山方向趕到了。

　　薛源落地後二話不說取出探測陣盤對著裂縫下方測了一遍，又拿出他自己整理的那份觀測數據對照著看了一會兒，然後擡起頭來。

　　「柱體能量在向外擴展。」薛源說，「前幾天的波動範圍還局限在洞窟內部，但從前天開始，能量信號的邊界開始向外移動。這條裂縫下面的青光，和柱體內部那條青色氣流的能量特徵完全一緻。它們應該是連通的。」

　　明川站在裂縫邊上看著底下那層淡淡的青光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轉頭看向葉褚涵：

　　「這片區域先繼續保持封鎖，不要讓任何人靠近。薛源，你在這邊和玉脊山之間設兩個固定觀測點，監測能量擴展的邊界和速度。赤焰狐，你跟我下去看看這條裂縫到底通向什麼地方。」

　　赤焰狐二話不說翻身就朝裂縫裡滑了下去，明川緊隨其後，薛源留在上面做記錄。

　　裂縫不深，大約十五丈左右到底，底部是一個傾斜向下的天然通道，青色的光芒就是從通道深處透上來的。

　　通道狹窄，但足夠讓人彎腰通行，岩壁表面覆蓋著厚厚的水漬，在青光映照下泛著潮濕的光澤。

　　走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通道開始變寬，地勢逐漸擡升，前方的青光也越來越亮。

　　最終他們走出通道口，眼前出現了一個新的地下空間……

　　比玉脊山那個洞窟小得多，但同樣被青色光芒照亮著。

　　空間的中央沒有那座柱體，而是一面由青色結晶構成的光壁，像是某種能量的固化形態，半透明，表面有規律的紋路在緩慢遊走，像是一顆巨大的、靜止的心臟。

　　明川站在光壁面前，能感覺到那種熟悉的低頻振動通過岩層傳上來，比在玉脊山時更微弱一些，但頻率完全一緻。

　　赤焰狐繞著光壁走了一圈，回來說：「這東西是活的，而且溫度比周圍岩層高。雖然很淺，但確實是熱的。」

　　明川伸手靠近光壁表面，距離大約半尺的時候，他感覺到一股極其微弱的吸引力從光壁內部傳來，像是在感知他的靠近。

　　他沒有繼續往前，收回了手。

　　「記下這個位置。」明川說，「回去之後要跟靈虛前輩好好聊一聊這個能量擴散的事。」

　　兩人返回地面，薛源已經搭好了一個簡易觀測台。

　　他把探測陣盤架在裂縫邊緣，正在記錄數據。

　　看到明川上來，他報告說邊界擴展速度大約是每天往東推進三裡左右，按這個速度計算，大約一個月後會觸及清風羽門轄區邊緣的一座中等規模的修鍊小鎮。

　　「還有一個月。」明川站在裂縫邊緣看著遠處漸漸暗下來的天光，「那就在這一個月裡想清楚該怎麼處理它。」

　　那天晚上他們在清風羽門臨時駐紮了一夜。

　　葉褚涵讓人送來了熱飯和乾淨被褥，赤焰狐吃了個肚圓之後倒頭就睡，明川坐在營帳外面的石頭上看了很久的夜空。

　　西邊的天際線下方有一層極其淡薄的青光，要不是他刻意去看，幾乎會以為是月光被雲層散射後的餘暉。

　　第二天清晨明川動身返回萬川宗，赤焰狐和薛源則留在了清風羽門轄內繼續監測能量擴展的進度。

　　明川飛回萬川宗後直接去了藏書樓，把最新的情況全部告訴了靈虛真人。

　　老人家聽完之後把桌上那兩卷古籍又翻了一遍，然後從書架最高層取下一個封存已久的木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