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背後有人。」

　　明川一眼就看穿了他。

　　齊衡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隨即恢復如常：「你想套我的話？」

　　「不需要套。」明川的語氣平靜，「你一個化神初期的散修，沒有資源和靠山，根本不可能組建起這麼大的據點，也不可能學到陰陽煉神術這種早已失傳的邪功。你背後的人，是蘇鶴吧。」

　　齊衡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他盯著明川看了幾秒，然後慢慢拍了拍手：「明宗主果然聰明。不過聰明人往往死得最快。」

　　他猛地催動體內的靈力，石室中的暗紅色符文瞬間亮到了極緻，發出一陣刺耳的嗡鳴聲。

　　趙虎驚恐地喊道：「明哥！」

　　明川動了。

　　他的速度快到在齊衡的視野中留下了一道殘影。

　　深藍色的靈力在九龍劍上凝聚成一團耀眼的光芒，他朝著齊衡的方向衝去，劍尖直指齊衡的胸口。

　　齊衡早有準備，他後退一步，同時催動陣法。

　　暗紅色的光芒從牆壁上噴湧而出，化作無數細小的光絲，朝著明川纏繞而來。

　　明川沒有躲。

　　他右手一劍斬向齊衡，左手擡起，深藍色的靈力在掌心形成一個高速旋轉的漩渦，將那些光絲全部吸入。

　　吞噬之力在漩渦中運轉，將光絲中的靈力絞碎消化，轉化為自己的力量。

　　齊衡的臉色變了。

　　他沒有想到明川竟然能直接吞噬陣法的力量，他賴以依仗的最後底牌在明川面前脆弱得像紙糊的一樣。

　　「不——！」

　　齊衡想要再次催動體內的核心，但明川已經衝到了他面前。

　　九龍劍的劍尖刺入齊衡的胸口，深藍色的靈力從劍身湧入他的體內，瞬間封住了他所有的靈力運轉。

　　齊衡的身體僵住了，他低頭看著胸口的長劍，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你……」他的聲音沙啞，氣息迅速衰竭，「蘇鶴說得對……你是個怪物……」

　　明川拔出九龍劍，齊衡的身體軟倒在地，昏迷不醒。

　　那些暗紅色的符文失去了核心的驅動，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最終徹底熄滅。

　　明川快步走到趙虎面前，將捆住他的繩索斬斷。趙虎渾身一軟，差點栽倒在地，被明川一把扶住。

　　「沒事了。」明川將趙虎的一條胳膊架在自己肩上，帶著他往外走，「黃坤在外面等著你。」

　　趙虎的嘴唇在發抖，眼眶通紅，什麼話也說不出來，隻是用力點了點頭。

　　明川扶著趙虎走到祭壇大廳的時候，靈虛真人已經將所有的囚室都打開了。

　　十幾個年輕修士陸續從囚室中走出來，有的相互攙扶著，有的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劫後餘生的茫然和慶幸。

　　黃坤看到趙虎的瞬間，衝過來抱住了他：「太好了趙虎，你沒事兒，太好了！」

　　明川看著這一幕，目光在人群中掃視了一圈，然後落在了祭壇邊緣的陰影中。

　　那裡站著一個人。

　　一個年輕女子，穿著一件素色的長裙，長發披肩，面容清秀，身形纖細。

　　她站在那裡，手邊放著一把出鞘的匕首，匕首的鋒刃上還帶著暗紅色的血跡。

　　不是她的血，是祭壇上殘留的血。

　　她看著明川，目光複雜，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緊張，像是在等待某種宣判。

　　許久，她開口了：「明川……我是沈映，雙月盟的盟主。」

　　明川看著她。這個名字他在靈域的情報中見過幾次。

　　散修出身，短短幾年間組建了雙月盟，在靈域中部站穩了腳跟，一度被視為新興勢力的代表。

　　今日一見，和傳聞中的模樣相差無幾，隻是那雙眼睛裡沒有情報中描述的野心和銳氣，隻有疲憊和空洞。

　　「雙月盟的盟主。」明川重複了一遍，「齊衡的事，你知道多少？」

　　沈映的身體微微顫了一下，低下頭，看著手中那把帶血的匕首，沉默了很久，然後將匕首丟在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我沒想到你會親自來。」她的聲音很輕，「我聽說過你的事。歸墟那場仗，所有人都知道你的名字。我以為像你這樣的人，不會管這種小事。」

　　「我的弟子被抓了，這不是小事。」明川的聲音平靜，「你是雙月盟的盟主，齊衡在龍王峰建據點、煉化修士的神魂，你一點都不知道？」

　　沈映閉上了眼睛，沉默了很久，然後輕輕點了點頭：「我知道。從最開始就知道。」

　　「那你為什麼不阻止？」

　　「我阻止不了。」沈映睜開眼睛，暗紅色的目光中滿是疲憊和自嘲，「齊衡背後有人撐腰，我隻是個傀儡。名義上我是盟主，實際上他才是管事的人。如果我反抗，他會連我一起煉化。我試過一次，被關在密室裡關了七天，出來的時候已經半條命沒了。」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我知道我錯了。我知道我現在說什麼都沒用。但我真的……沒有選擇。」

　　明川看著她，想起了第一次看到雙月盟情報時對沈映的評價，有膽識，有手腕，是個能成事的人。

　　後來又聽說她行事漸漸失了分寸，開始與一些來歷不明的人合作，讓不少人惋惜。

　　那時候她眼睛裡應該也有光吧。

　　想成就一番事業，想證明自己，想在這片天地間站住腳。可惜路走著走著就偏了。

　　「跟我走。」明川說，「把事情說清楚。」

　　沈映愣了一下，看著明川伸出的手，久久沒有動。

　　「你不殺我？」她問。

　　「殺人解決不了問題。」明川看著她，「你還有機會把事情說清楚。說清楚之後怎麼處置，聽別人的。」

　　沈映的嘴唇微微顫抖，她伸出手，握住了明川的手。那隻手冰涼，在微微發抖，但握得很緊。

　　「謝謝。」她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龍王峰的事情處理完後，明川將齊衡和雙月盟殘餘的弟子押送回了靈域中部的中正盟，一個專門處理宗門糾紛的中立組織。

　　中正盟的盟主是一位公正嚴明的老修士，收到明川提交的證據後，當即立案審理。

　　沈映被暫時關押在中正盟的地牢中，等待審理結果。

　　她走的時候很平靜，沒有求饒，沒有辯解，隻是對明川說了句：「告訴青木鎮的林宗主，南疆的事，我幫不上忙了。」

　　明川點了點頭，看著她被帶進了地牢。

　　趙虎和黃坤被送回萬川宗後，青面狐仔細檢查了他們的身體。

　　兩人的神魂都被抽取了一部分，雖然還沒有到煉化的程度，但對根基造成了不小的損傷。

　　青面狐給他們開了補養神魂的丹藥，叮囑至少要休養半年，期間不能劇烈動用靈力。

　　黃坤的家人從萬川宗的弟子中得知消息後，連夜趕來探望。

　　黃坤母親跪在明川面前，哭著磕頭，被明川扶了起來：「黃坤是我萬川宗的弟子，我救他是應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