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松愣住，不可思議。

　　「觀主，這不合理啊！」

　　月無涯冷眼看他：「讓你做就做，什麼合理不合理的。」

　　「這……」月松都結巴了。

　　可瞧著他已經無法改變月無涯的想法了，最終也隻能嘆了口氣。

　　「唉，好吧。」

　　話落，月松轉身走了，腳步聲急促，很快就消失在走廊盡頭。

　　月無涯轉過身，看著明川。

　　「消息散出去容易，但光有消息不夠。月輪閣那邊，不會因為幾句傳言就收手。你要讓他們看到，龍吟觀不是在嘴上說說，是真的在動。」

　　明川點了點頭：「我知道。所以我要你做的第二件事，就是派人去月輪閣周邊盯著。不用動手，隻要讓他們知道，龍吟觀的人在看著他們就行。」

　　月無涯想了想，點了點頭：「可以。老夫派兩個化神期的長老去，就在月輪閣外圍轉悠，不靠近，不挑釁，但讓他們看到。」

　　明川抱拳行了一禮：「多謝月觀主。」

　　月無涯擺了擺手，「別謝。老夫幫你，也是在幫自己。你說得對，淩無鋒要是成功了，龍吟觀第一個遭殃。」

　　他頓了頓，看著明川，那雙深邃的眼睛裡閃過複雜的光芒。

　　「明川，你老實告訴老夫。如果淩無鋒真來了，你有幾分把握？」

　　明川沉默了片刻，伸出右手，張開五指。

　　「五成。」

　　月無涯的眉頭皺了一下：「五成？」

　　「五成。」明川收起手，「但如果他來了，我不會讓他活著回去。」

　　月無涯是真想罵人啊，但他不得不說，明川這小子是真有底氣。

　　面對一個合體期大能，他竟然敢說自己跟對方五五開！

　　月無涯咋舌：「行。五成就五成。老夫這把老骨頭，陪你賭一把。」

　　明川笑著點頭：「那就多謝月觀主了。」

　　月無涯無奈的扶額擺手：「算了算了，別說謝了，也沒什麼大事幫得上你。你明白的，我一向主打一個明哲保身。能做到現在，已經是很大的付出了。」

　　「我不像淩無鋒他們那樣瘋狂，我合體期隻是為了護宗門周全。」

　　明川笑著點頭：「行，我都明白，放心吧。」

　　話落，這次明川沒有回頭，隻是擺了擺手，大步走了出去。

　　傳送陣的光芒閃過，明川回到了萬川宗。

　　山門前，冷希還站在那裡。

　　月光灑在她身上，把她白色的衣裙照得像一層薄薄的霜。

　　她的頭髮被夜風吹散了，幾縷髮絲貼在臉上，她沒去理。

　　看到明川從傳送陣裡走出來，她趕緊走上前去：「事情辦成了？」

　　明川走到她面前，看著她的眼睛。

　　「成了。月無涯答應了。明天之前，消息會傳遍整個聖域。」

　　冷希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很涼，但握得很緊。

　　「那接下來呢？」

　　明川擡頭看著頭頂那片虛空，星光透過陣法投射下來，灑在他臉上，把他的琥珀色瞳孔照得像兩顆發光的星星。

　　「接下來，等淩無鋒出關。等他來找我。」

　　消息傳得比明川預想的還要快。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金曼就捧著一摞傳訊符衝進了東跨院。

　　她的頭髮散著，外袍隻披了一隻袖子，另一隻袖子拖在地上，但她的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整個人亢奮得不行。

　　「明川！明川！快起來！出大事了！」

　　明川從床上坐起來，揉了揉眼睛。

　　他昨晚睡得晚，跟冷希聊到半夜才躺下，這會兒腦子還沒完全清醒。

　　但看到金曼那副樣子，他知道肯定是月無涯那邊動手了。

　　「怎麼了？」

　　「月無涯！那老狐狸！他真的公開表態了！」金曼把那一摞傳訊符往桌上一攤，抓起最上面那枚，靈力灌入其中。

　　月無涯的聲音從傳訊符裡傳出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老夫月無涯，龍吟觀觀主，今公告聖域。龍吟觀與靈域萬川宗正式結為同盟。從即日起，萬川宗之事，即龍吟觀之事。任何人、任何勢力，若對萬川宗不利，便是與龍吟觀為敵。特此通告。」

　　傳訊符化作灰燼，從金曼指縫間飄落。

　　她又抓起第二枚，灌入靈力。

　　這次不是月無涯的聲音，而是一個陌生的、帶著幾分震驚的男聲：「龍吟觀和萬川宗結盟了？萬川宗不是靈域的小宗門嗎？月無涯瘋了吧？」

　　第三枚，另一個聲音：「聽說萬川宗的宗主明川手裡有七枚守門人令牌，月無涯這是看中了那些令牌吧？」

　　第四枚，第五枚，第六枚……

　　每一枚傳訊符裡都有人在議論，各種聲音交織在一起，像一鍋沸騰的粥。

　　明川聽完最後一枚，靠在床頭，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成了，這下能放心不少了。」

　　金曼一屁股坐在床邊，雙手撐在身後，仰頭看著天花闆，大口大口地喘氣。

　　她跑得太急了，這會兒心跳還沒平復，胸口起伏得厲害。

　　「你是沒看見，天還沒亮，月輪閣那邊就炸了鍋了。我安插在那邊的人傳回消息說，月輪閣的幾個長老連夜開了會，吵得不可開交。有人說要直接打上萬川宗，有人說不急，等淩無鋒出關再說。吵了整整一個時辰，最後也沒吵出個結果來。」

　　明川嘴角微微扯動了一下。

　　這正是他要的效果。

　　不是讓月輪閣退縮，而是讓他們猶豫。

　　猶豫就會拖延，拖延就會給他時間。每多拖一天，他就多一分準備。

　　「淩無鋒那邊呢？有消息嗎？」

　　金曼的笑容淡了幾分，搖了搖頭：「沒有。那座島周圍的霧越來越濃了，雷電也越來越密，我的人根本靠近不了。但有一點可以肯定，他還沒出關。如果出關了，那些異象會消失的。」

　　明川點了點頭。

　　沒出關就好，如今他們多方最需要的就是時間。

　　所以能拖一會兒是一會兒。

　　「林若薇那邊怎麼樣了？」

　　「她昨晚煉化了一整夜，今早我去看的時候，她眉心的火焰紋路已經快消失了。青面狐說，最遲明天，熾陽傳承就能完全煉化。」

　　明天！

　　明川從床上下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晨光從虛空中透進來，灑在他臉上，暖暖的。

　　遠處，林若薇的靜室方向，有一道赤紅色的光芒在微微閃爍，像一顆不肯熄滅的星星。

　　若真是明天，可就幫了大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