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曼看著明川呆愣的模樣，忍不住再次開口。

　　「你愣著幹什麼呢？在想什麼？」

　　「這次月無涯公開表態了，淩無鋒還敢不敢來啊？咱們以後怎麼辦？」

　　明川轉過身看著她苦澀一笑。

　　「淩無鋒當然敢來，他又不是一個人。他是月輪閣的閣主，身後站著整個月輪閣。如果他被我一句話就嚇退了，月輪閣在聖域的臉面就丟光了。」

　　「所以他一定會來。區別隻是他什麼時候來，帶多少人來，又在哪種情況來。」

　　金曼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那如果他真的來了，你有把握嗎？」

　　明川回答她的話跟回答月無涯時一樣：「隻有五成。」

　　金曼倒吸一口涼氣：「五成！你這小子以化神境的實力跟合體期拼，竟然能有五成的把握！」

　　明川挑了挑眉，嘴角微微上揚：「我還以為你會嫌棄我的幾率太小，沒想到你看起來還挺滿意的。」

　　金曼笑道：「那當然，這事兒要是說出去，誰人會不震驚你敢說出這番話？若是被淩無鋒聽見了，他必然要氣你將他當成是空氣。」

　　明川咳嗽兩聲：「那你還是別說出去了，以免被淩無鋒聽見了後會暴走，加重對我們的傷害。」

　　金曼翻了個白眼：「行，你說什麼是什麼。我去讓戰堂那邊加緊準備，你這邊有什麼需要，隨時叫我。」

　　「好。」明川點了點頭，目送金曼轉身遠去。

　　這一天，萬川宗上上下下都綳著一根弦。

　　吉洲帶著戰堂的一百二十個弟子在訓練場上操練了一整天，從清晨練到傍晚，中間隻歇了兩刻鐘吃飯。

　　那些弟子累得腿都軟了，但沒有一個人叫苦。

　　他們都知道，大戰迫在眉睫。

　　吉洲站在陣中央，渾身是汗，嗓子都喊啞了，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兩團火。

　　赤焰狐和青面狐也沒閑著。

　　赤焰狐把狐火凝練了又凝練，掌心的火焰從赤紅色變成了金紅色，溫度比之前高了不止一倍。

　　他試了一下，一口氣燒穿了三層鐵甲，燒完之後自己都嚇了一跳。

　　青面狐則在準備療傷的丹藥，她把庫房裡所有的藥材都翻了出來，一爐一爐地煉，煉好的丹藥裝了幾十個玉瓶，整整齊齊地碼在桌上。

　　楚懷的傷終於好利索了。

　　他站在院子裡，滄溟令握在手中，藍色的水幕在他周身流轉，比之前更厚、更穩。

　　他嘗試著把水幕壓縮成一面水盾，水盾的厚度隻有原來的三分之一，但防禦力提升了一倍。

　　他咧嘴笑了，憨厚的臉上滿是興奮。

　　冷希、冉茜茜、董初顏三人守在明川的院子裡，誰都不讓進。

　　明川在屋裡調息，把萬川之力一遍一遍地運行，一遍一遍地熟悉。

　　他已經能做到了收發由心，但他要的不是「能用」，而是「用好」。

　　他要讓這股力量像自己的手腳一樣，想怎麼用就怎麼用，不需要思考，不需要反應。

　　傍晚的時候，林若薇從靜室裡出來了。

　　她渾身上下燃燒著赤紅色的火焰，那火焰不是從她體內湧出來的，而是從她的毛孔裡滲出來的，整個人像一盞被點燃的燈。

　　火焰在她身上跳動，把周圍的空氣烤得扭曲。

　　她每走一步，腳下的石闆都會留下一個焦黑的腳印。

　　她走到明川的院子前，停下來。

　　冷希站在院門口，看著林若薇，沒有讓開。

　　「我要見明川。」林若薇的聲音很平靜，但冷希能聽出來，那平靜底下壓著的東西。

　　冷希看了她兩息，然後側身讓開。

　　林若薇走進院子，推開門。

　　明川正盤膝坐在床上，周身環繞著橙金色的光芒。聽到門響，他睜開眼睛，那雙琥珀色的瞳孔裡倒映著林若薇渾身火焰的身影。

　　「煉化完了？」他問。

　　林若薇擡起右手，掌心朝上。

　　一團赤紅色的火焰從掌心升起，火焰中心的金色紋路已經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團純粹的、沒有任何雜質的赤金色光芒。

　　那光芒的溫度極高，剛一出現，屋裡的溫度就飆升了十幾度，桌上的茶杯發出了細微的裂紋聲。

　　「我已經把熾陽傳承全部煉化了。你呢，七枚令牌的力量，現在都在你體內了嗎？」

　　明川點了點頭，看著她有些許不同的變化道：「都在了。你也算速度快的，不錯。」

　　林若薇收起火焰，「我就是來給你報個信的，後面如果需要我，隨時叫我。」

　　「好。」

　　林若薇關上門離開了，明川坐在床上，看著那扇關上的門，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閉上眼睛，萬化歸一訣再次運轉，橙金色的光芒從他體內湧出，把他整個人包裹在裡面。

　　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濃，最後把他整個人吞沒了，像一顆繭。

　　第二天，消息又來了。

　　這一次不是傳訊符，是月松親自來了。

　　他站在迎客廳裡，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金曼給他倒了杯茶，他沒喝，就那麼端著，手指在杯壁上輕輕敲著。

　　「明宗主，觀主讓老夫來告訴您，月輪閣那邊有動靜了。」

　　明川坐在主位上，看著他：「說。」

　　「淩無鋒出關了！」

　　迎客廳裡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的動作都停頓住了。

　　明川手指下意識收緊：「什麼時候？」

　　「今天淩晨。島上的異象全部消失了，霧散了，雷電停了，海面上的漩渦也平了。」月松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得像在說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觀主說，淩無鋒突破成功了。他現在是合體期。但突破的消耗很大，他的修為還不穩定，至少需要三天才能恢復到全盛狀態。」

　　又是三天！

　　明川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兩下。

　　「月輪閣那邊呢？有什麼動作？」

　　「還在吵。」月松放下茶杯，終於端起來了，「有人主張趁淩無鋒恢復修為之前打上萬川宗，有人主張等淩無鋒恢復之後再動手。觀主說，這是好事。他們吵得越久，對我們越有利。等淩無鋒恢復過來，我們這邊也準備好了。」

　　明川點了點頭。

　　「月觀主自己呢？他那邊準備得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