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川飛到晶體面前，伸出手掌，按在晶體表面。

　　吞噬之力從掌心湧出，將晶體中的歸墟邪氣源源不斷地吸入體內。

　　這一次，他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阻力。

　　這塊碎片的邪氣比之前任何一塊都要濃郁，而且它已經在虛空夾縫中吸收了大量的混沌之氣，力量更加純粹、更加霸道。

　　邪氣湧入明川體內的時候，他的經脈像是被滾燙的岩漿灌入，疼得他渾身抽搐。

　　但他沒有鬆手。

　　第六塊了，還差最後一塊！

　　他咬著牙，將吞噬之力催動到極緻，瘋狂地抽取晶體中的邪氣。

　　晶體的光芒越來越暗，掙紮越來越弱，最終，當最後一絲邪氣被吞噬殆盡的時候，晶體發出一聲清脆的碎裂聲，化作無數碎片，從他的指縫間滑落。

　　第六塊碎片，毀了！

　　明川收回手掌，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他的臉色蒼白，豎瞳中的金光黯淡了大半，瞳孔中的黑色紋路比以前更深了。

　　他看著自己掌心的紋路，擦了擦額頭的汗水，不免嘆了口氣。

　　「這玩意兒，還真不好對付。所謂能力越大責任越大，真是個麻煩事啊……」

　　他說罷，搖搖頭轉身，朝著邪氣屏障的出口飛去。

　　明川從邪氣屏障中衝出來的時候，看到沐瑤瑤癱坐在虛空中，臉色白得像紙，嘴角掛著一絲血跡。

　　葉褚涵守在她身邊，一手扶著她，一手警惕地盯著周圍。

　　「沐瑤瑤！」明川連忙飛過去，蹲下身，「你怎麼樣？」

　　「沒事。」沐瑤瑤搖了搖頭，聲音虛弱，「就是靈力透支了，休息一下就好。」

　　明川從懷中取出一枚恢復靈力的丹藥，塞進沐瑤瑤嘴裡。沐瑤瑤嚼了幾下，咽了下去，臉色稍微好了一些，但還是白得厲害。

　　「碎片毀了嗎？」沐瑤瑤問。

　　「毀了。」明川點頭。

　　沐瑤瑤閉上眼睛，像是在感知什麼。片刻後，她睜開眼睛，瞳孔中的白色光芒微微閃爍。

　　「我能感覺到，屏障深處還有東西。」沐瑤瑤的聲音很輕，但語氣很篤定，「不是碎片，是比碎片更強大的東西。它的氣息……和歸墟本體一模一樣。」

　　明川的眉頭猛地皺緊：「你的意思是，歸墟的本體就在屏障裡面？」

　　「不一定是本體，但一定是和本體直接相連的部分。」沐瑤瑤看著明川，眼神中帶著一絲恐懼，「明川，核心巢穴就在屏障最深處。我們找到它了。」

　　葉褚涵倒吸了一口涼氣：「那還等什麼？直接衝進去把巢穴毀了不就行了？」

　　「不能衝動。」明川搖了搖頭，站起身來，看向那道還在緩緩癒合的邪氣屏障，「我們現在的狀態，進去就是送死。沐瑤瑤靈力透支了，我的狀態也不好，你一個人撐不住。」

　　「那怎麼辦？眼睜睜看著歸墟把巢穴建好？」

　　明川沉默了片刻，做出了決定。

　　「先回去。等我們恢復了，再做打算。」

　　葉褚涵拗不過明川，隻能點頭答應。

　　然而，明川卻表示，是葉褚涵一個人護送沐瑤瑤回靈域，他要留下來。

　　葉褚涵慌了：「這怎麼行？我們都走了，你一個人單打獨鬥的，不安全！」

　　明川笑笑：「這有什麼不安全的？放心吧，我心裡有分寸，我不會勉強自己的。」

　　「如今，歸墟的核心巢穴就在眼前，我至少要看清它是什麼樣子，才能在回去之後制定下一步的計劃。」

　　葉褚涵聞言，隻好作罷，「那行吧……我和沐瑤瑤這個狀態留下來也是拖你後腿。你自己一切注意，萬事小心。」

　　「好，去吧。」明川頷首。

　　他目送著葉褚涵帶著沐瑤瑤離開，等他們走遠之後，明川這才收斂氣息，沿著邪氣屏障的邊緣，小心翼翼地朝著屏障深處飛去。

　　屏障的內部比之前更加黑暗，更加壓抑。

　　越往深處走，歸墟邪氣的濃度就越高，明川的金色光罩被壓得嘎吱作響，表面出現了細微的裂紋。他不得不催動更多的萬川之力來維持光罩，體內的靈力在快速消耗。

　　他飛了很久。

　　在這片混沌的虛空中，時間失去了意義。

　　明川不知道自己飛了多久，也許是一個時辰，也許是半天，也許更久。他隻是不斷地向前，向前，朝著那股越來越強的歸墟氣息的方向飛去。

　　然後，他看到了。

　　前方的黑暗中，出現了一座巨大的黑色巨塔。

　　塔身由無數骸骨和混沌之氣堆砌而成，高不見頂，寬不見邊，如同一座黑色的山峰矗立在虛空之中。

　　塔身表面布滿了跳動的血管狀脈絡，脈絡中流淌著暗紅色的光芒，一明一暗，像是在呼吸。

　　巨塔的周圍，懸浮著無數黑色的光球，光球中隱約能看到扭曲的面孔和掙紮的身影。

　　那是被歸墟吞噬的生靈，他們的靈魂被囚禁在光球中，永世不得超生！

　　而在巨塔的最頂端，一團巨大的暗紅色光芒在緩緩旋轉，如同一隻閉著的眼睛。

　　那就是歸墟的核心巢穴。

　　明川站在遠處，豎瞳中的金光穿透了黑暗，看清了巨塔的每一個細節。

　　他能感覺到，巨塔中蘊含著極其恐怖的力量，那是他從未感受過的、足以毀天滅地的力量。

　　就在這時，巨塔表面的血管狀脈絡猛地跳動了一下。

　　塔身開始震顫，暗紅色的光芒從脈絡中湧出，匯聚到塔身正面的某個位置。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熾烈，最終，一道巨大的黑影從光芒中走了出來。

　　那是一頭體型超過兩百丈的歸墟化身。

　　它和明川在東海遇到的那頭不同，這頭化身更加完整，更加精緻。

　　它的身體不再是岩石和骨骼的粗糙堆砌，而是由一種黑色的、光滑的、如同金屬般的材質構成。

　　頭顱不是骷髏，而是一個戴著王冠的、有著人類面容的面孔。

　　那張面孔上沒有表情，隻有兩團暗紅色的火焰在眼眶中燃燒。它居高臨下地看著明川，像是在看一隻微不足道的螞蟻。

　　明川握緊九龍劍，金黑色的靈力在劍身上流轉。

　　他絕對打不過這東西。

　　這頭化身的實力，至少是東海那頭的十倍以上。而且它身後就是核心巢穴，有源源不斷的歸墟邪氣供應，在這裡和它打，等同於自殺。

　　他眯了眯眼，緩緩向後退，豎瞳中的金光直視著化身的火焰雙眼。

　　「我會回來的。等我把剩下的碎片都毀掉，把九龍劍的力量發揮到極緻，我會回來，把你的巢穴拆了……」

　　化身沒有回應。

　　它隻是靜靜地看著明川，眼眶中的火焰微微跳動了一下，像是在笑。

　　明川轉身，朝著來時的方向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