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7章 信息採集完畢
明川在那具骨骼前蹲了下來。
骨骼保存得相對完整,沒有明顯的外力傷害痕迹、斷裂、變形,隻是單純的蜷縮姿態。
他仔細看了骨骼的頭骨和胸腔部位,沒有任何能說明死因的外部標記。
他輕聲說了一句:「謝氏先祖……」
話落,他緩緩掃視整間石室。
石室的牆壁上沒有任何出口或縫隙,隻有南側牆壁的底部有一行極小的字,字跡和謝氏手稿完全一緻。
他蹲過去看那行字:「下至此處,前路盡矣。無歸之途,望後來者慎之又慎。」
明川把那行字看完,沒有立刻起身。
他重新看了看石室的結構和牆壁的材質,確定這間石室是密閉的,沒有其他的通道出口。
那枚暗紅色球體所在的廳堂是第二層,這道豎井和豎井盡頭的這間石室就是第三層,謝氏先祖說的向下的終點,就是這裡。
他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那具蜷縮的骨骼,然後轉身沿著來路退回豎井底部,側身擠回南牆的縫隙中,穿過豎井和低矮拱門,重新回到了暗紅色球體所在的廳堂。
球體依然安靜地懸浮在廳堂中央,暗紅色的光芒穩定地流轉著。
他在球體前站了一會兒,然後把那枚灰白色圓盤從儲物袋中取出來握在手中,圓盤在他的掌心裡保持著微溫。
他穿過廳堂,沿著來時的水平通道和台階返回上層,在台階口看到了赤焰狐和薛源的身影,兩個人一左一右守在窄門兩側。
赤焰狐看到他完好地走上來,整個人明顯鬆了口氣,但嘴上還是不饒人:「你再晚一盞茶不出來我就要衝下去了。」
明川沒有接這句話,他沿著來路穿過圓形空間,跨過拱門那層青灰色光暈,重新站在了凍土平原上。
午後的日光被雲層濾成了均勻的灰白色,把拱門的輪廓在地面上投出一道短鈍的影子。
他在拱門前站定,把圓盤從凹槽中取出,拱門內的青灰色光暈隨之緩緩恢復了一層之前那種更濃的阻隔態。
他把圓盤收好,轉身朝快舟走去。
赤焰狐和薛源跟在後面,沒有人多問什麼,快舟升空之後調轉方向朝來路返航。
回程的路比來時顯得更短一些。
飛過霜脊的時候明川從舷窗往下看了一眼,那道低矮的冰脊在暮色中泛著冷白色的熒光,像一道卧在冰原上的骨線。
快舟在萬川宗降落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明川沒有去藏書樓,徑直回了住處。
冷希還沒睡,在燈下縫一件衣袍,看到他進門便把針線擱下:「累了吧。」
明川在椅子上坐下來,點了點頭。
冷希起身去廚房熱了一碗湯端過來放在他手邊。
他慢慢喝完湯,在燈下坐了很久,窗外夜風偶爾從院牆外翻進來搖動廊下的燈籠,光影在窗紙上晃動,萬川宗的山頂在月色下一如既往地安靜沉睡著。
第二天明川去藏書樓的時候,靈虛真人已經在長案前坐著了。
他把那六片金屬片的抄錄放在了老人家面前,又把第三層石室的位置和裡面那具謝氏先祖的遺骨簡要說了一遍。
靈虛真人聽完之後沉默了很久:「謝氏先祖死於低溫。」
他指著抄錄中一段關於豎井底部溫度的描述,「那間石室沒有能量來源,沒有空氣循環,也沒有任何隔熱結構。
以謝氏先祖的修為,在那種環境中最多支撐三到五天。
他們沒有找到出口,靈力耗盡,最終沒能返回。」
明川坐在長案對面:「他們的隊伍分成了兩撥,下去的人沒有返回,留在上面的人等了三日之後退出了拱門。
他們沒有去找遺骨,也沒有嘗試再次深入,而是把所有記錄留在石柱基座裡,然後封了通道。」
靈虛真人道:「留下記錄本身就是一種選擇。
他們知道自己無法繼續探索了,但希望後來者能接著走完他們沒有走完的路。
那具遺骨不是謝氏家族的終點,隻是一個路標,此處有危險,過則慎之。」
明川點了點頭,把六片金屬片的抄錄折好收起來:「第三層確實到盡頭了,沒有更深的通道。
那枚暗紅色球體和東荒的墨玉球、南疆的紫色裂縫是同類物品,隻是顏色不同。
它們不是通道本身,而是標記,標記著不同方向上的終端位置。
暗紅色球體指向的終端,就是那座拱門以及拱門之後的第三層石室。」
他頓了頓:「但拱門本身是一道門,門的性質我已經確認了。
第三層石室是門後的最終結構,沒有通道通往其他地方。
謝氏先祖走到的就是終點。」
靈虛真人想了想:「那這道門和伏岩那道門是什麼關係?」
明川道:「伏岩是路徑圖的激活端,暗紅色球體所在的拱門是路徑圖的接收端。
一個在東,一個在極北。
謝氏先祖沿著路徑圖從伏岩追到了極北,確認了接收端的位置和狀態,然後折返。」
靈虛真人看著他:「那你還會再回去嗎?」
明川搖了搖頭,吐出一口濁氣道:「暫時不會。那道門後面的東西已經被確認了,一枚暗紅色球體,一間封閉的石室,一位謝氏先祖的遺骨。信息已經採集完畢,不急著再進去。」
他站起身來:「把極北的發現記錄歸檔,和伏岩、迷津、寒谷、霜脊的資料並在一起。靈域境內已知的域外通道和遺物點已經全部覆蓋完畢了。」
靈虛真人沒有再追問,隻是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日子萬川宗照常運轉。
明川把新整理好的資料送進藏書樓的專屬隔間裡,和之前的所有記錄分類存放。
他不常翻閱那些卷宗,但他知道它們都在那裡,每一卷都標註了發現日期和坐標位置。
深冬的萬川宗落了幾場大雪,操練場上的積雪被弟子們反覆踩實又覆上新雪,石階兩側堆起了半人高的雪堆。
阿雄帶著新弟子們掃雪掃得熱火朝天,趙虎在操練場邊緣堆了一個歪歪扭扭的雪人,被陳樹一腳踹掉了腦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