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川站起身來，走到窗前，看著遠處的天際線。

　　一座大乘期修士的遺迹，內藏珍寶無數，但同樣危機四伏。

　　合體期的修士進去都有可能折在裡面，更何況其他修為更低的人。

　　可越危險，就意味著裡面的東西越珍貴。

　　「去。」明川轉過身來，「叫上師父，再帶幾個得力弟子。其他人留守宗門。」

　　金曼點了點頭，轉身去安排。

　　第二天清晨，明川帶著葉堰、阿雄、趙虎、陳樹離開了萬川宗。

　　冷希三人在山門口送行。冉茜茜這次沒有嘮叨，隻是拍了拍明川的肩膀說：「別逞強，打不過就跑。」

　　冷希遞給他一枚護身符，說是從青面狐那裡討來的，能擋一次緻命攻擊。

　　董初顏默默地將準備好的乾糧和靈藥放進他的儲物袋中，然後退後一步，朝他笑了笑。

　　明川點了點頭，帶著眾人飛入雲端。

　　遺迹的位置在靈域與聖域交界處的一片荒山中。四人飛了大半天，遠遠就看到那座崩塌的荒山。

　　整座山從中間裂開，露出了巨大的石門。

　　石門高達數十丈，寬約二十丈，通體由黑色的岩石雕成，表面布滿了歲月侵蝕的痕迹，但玄天兩個大字依舊清晰可辨，筆畫蒼勁有力，散發著一種古老而厚重的氣息。

　　石門周圍已經聚集了不少人。

　　三五成群的修士們圍在石門前的空地上，有的在低聲議論，有的在查看石門上的紋路，還有的已經在嘗試用各種方法打開石門。

　　明川四人落在空地邊緣，立刻有不少目光投了過來。

　　「萬川宗的人也來了。」

　　「那個就是明川？眼睛是全黑的，果然和傳聞中一樣。」

　　「聽說他體內還有歸墟之力，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

　　議論聲不大，但明川的耳力極好，一字不落地聽到了。他沒有理會，目光在人群中掃過，看到了幾個熟悉的身影。

　　葉褚涵站在清風羽門的隊伍前面，穿著一身青色勁裝，手中轉著一枚風系玉佩，看到明川來了，眼睛一亮，快步走了過來。

　　「明川！你可算來了！」葉褚涵一拳捶在明川的肩膀上，「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這遺迹我爹說了，裡面好東西不少，但危險也不少，有你在我就放心了。」

　　明川笑了笑：「你爹不來？」

　　「他在宗門裡坐鎮，讓我帶隊。」葉褚涵壓低聲音，「再說了，他要是在，我還怎麼自由發揮？」

　　明川搖了搖頭，沒有接話。

　　不遠處，補天聖教的隊伍也到了。

　　沐瑤瑤走在最前面，身著一襲白裙，長發用一根玉簪挽著，氣質清冷。她看到明川，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

　　明川也點了點頭，兩人之間隔著人群，沒有多說。

　　就在這時，石門忽然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

　　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目光齊刷刷地投向石門。

　　門上的玄天二字開始發光，光芒由暗轉亮，從黑色變為金色，又從金色變為白色，越來越熾烈。

　　石門表面的岩石在光芒中剝落，露出下方光滑的、如同玉石般的門體。

　　門體上浮現出幾行字，字體古樸，是靈域通用的古文：「玄天遺迹，有緣者入。心志不堅者退，心懷不軌者死。各憑機緣，生死自負。」

　　光芒散去，石門轟然打開。

　　門內是一條幽深的通道，通道兩側的牆壁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散發著微弱的光芒，照亮了前行的路。

　　通道的深處，有什麼東西在召喚著每一個在場的人。

　　眾人沉默了片刻，然後爭先恐後地湧向石門。

　　明川沒有急著沖。

　　他站在石門外面，看著那些爭先恐後湧入通道的人影，豎瞳在黑暗中微微發亮。

　　他能感覺到，通道深處有一種力量在運轉，那種力量溫和而沉穩，但其中蘊含的威壓讓他的靈力都微微凝滯。

　　「不進去？」葉堰問。

　　「等一等。」明川說，「讓那些人先探探路。」

　　果然，沒過多久，通道中就傳來了驚呼聲和慘叫聲。

　　幾個沖在最前面的修士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被猛地彈了回來，摔在地上，口鼻流血，昏迷不醒。

　　還有幾個在通道中走了幾步，忽然眼神變得迷茫，身體僵硬在原地，像是在經歷什麼可怕的幻象。

　　「試煉之道。」明川終於邁步朝石門走去，「玄天遺迹的第一道考驗，考驗的是心志。心志不堅者會被彈回，心懷雜念者會被幻象困住。」

　　他走進通道的瞬間，一股溫和而強大的力量從四面八方湧來，將他包裹在其中。

　　他的眼前開始浮現出各種畫面。

　　萬川宗的操練場、冷希三人的笑臉、葉堰在樹下泡茶的身影、阿雄在練刀時的大呼小叫。

　　這些畫面溫暖而熟悉，讓他忍不住想要停下來多看幾眼。

　　但他沒有停。

　　他知道這是幻象，是遺迹在試探他的心志。他保持著內心的平靜，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

　　葉堰跟在他身後。

　　葉堰的眼前浮現的是自己年輕時意氣風發的模樣，是他在人界修鍊的歲月，是他收明川為徒時的場景。

　　那些畫面讓他感慨萬千，但他的腳步同樣沒有停。

　　阿雄走的就沒有那麼順利了。

　　他的眼前浮現的是各種各樣珍稀的寶物和功法的畫面，每一件都讓他心癢難耐，差點伸手去抓。

　　但明川的聲音從前方傳來：「阿雄，別停。」

　　阿雄猛地回過神來，咬緊牙關，將那些畫面甩出腦海，快步跟上。

　　趙虎和陳樹也經歷了類似的考驗。

　　趙虎的眼前是他早年失去的故人，陳樹的眼前是他最珍視的那把劍被折斷的畫面。

　　兩人都沉默了片刻，但最終都沒有停下腳步。

　　通道不長，大約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前方豁然開朗。

　　通道的盡頭，是一座巨大的殿堂。

　　殿堂的穹頂高不可測，四壁光滑如鏡，地面上鋪著一層光潔的白玉磚。

　　中央，矗立著十幾座高大的石台，每一座石台上都刻著一個複雜的陣法。

　　陣法的紋路在微弱的光芒中緩緩流轉，像是某種封印。

　　另一端，有一道同樣高大的石門，門上刻著古樸的花紋。那應該就是通往下一層的入口。

　　但石門的面前，盤踞著十幾頭形態各異的靈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