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4章 那盞燈繼續照亮夜空
站在接收區中央的是一名身形修長的人形個體,比靈域普通男子的平均身高略高一些。
穿著一件深灰色、沒有任何裝飾的緊身長袍,表面在光照下呈現出一層極淺的啞光。
面容和靈域人類相似,五官的比例和分佈一緻。
但皮膚的色調偏淺,呈現一種溫潤而均勻的暖調,像是經過了長期與靈域不同的環境調適。
深色短髮齊整地貼在額角,額前沒有任何髮飾,脖子和手腕處乾淨利落。
對方在接收區中央站定之後掃視了一圈周圍的環境,目光在明川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後移向月輪閣閣主的方向。
他的目光移動的速度很均勻,像是在一個全新的環境中快速建立空間認知。
他沒有立刻開口說話,先是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和手腕的姿勢,像是確認自己的身體在穿過通道之後依然完整可用。
月輪閣閣主上前一步,用靈域通用語開口,語速適中:
「歡迎來到靈域。你的通信我們已經收到。
這處設施是北境通道在靈域側的運行端。
我是月輪閣閣主,負責通道的日常運行。
這位是萬川宗明川宗主,協助管理通道的相關事務。」
那名觀察員在閣主說完話之後微微頷首,動作幅度不大,但傳遞出一種平等的禮節性回應。
他開口說話的聲音比預想中低一些,帶著一種平直的語調,沒有明顯的起伏:
「我方收到貴方的輸送物和通信記錄後進行了充分評估,認為有必要進行一次實地接觸,以確認通道兩側的生存環境和信息交換條件是否適合持續推進。
我是此次回訪的觀察員,在界外虛空側被賦予回訪任務時授權與貴方進行初步對話。」
他的靈域通用語發音準確,但語速和輕重音的分佈方式有些不一樣,像是由書面語言轉化而來的口頭表達,在自然的流暢度上還有一點點不易察覺的打磨痕迹。
明川站在接收區邊緣,目光始終落在觀察員的姿態和動作上。
對方的站姿自然放鬆,沒有明顯的防備姿態,也沒有過度的進攻性。
他的目光掃過周圍的環境時帶著一種極其均勻的注意力分配,像是一台正在以恆定速度採集數據的精密設備。
月輪閣閣主微微側身,朝設施內部的觀察台方向示意:
「我們在設施內準備了一處獨立的接待區域,可以在那裡進行初步的交流。
請隨我來。」
觀察員點了點頭,跟在閣主身後朝設施內部走去。
他走過明川身邊的時候腳步微微緩了一下,偏過頭來看了明川一眼,那一眼很短促,像是確認某件他已經猜到的事情。
接待區域設在設施東側一間獨立的房間裡,房間不大但布置得簡潔有序,一張矮桌兩側各放著一張寬面椅子。
桌上放著一壺熱水和幾隻乾淨的茶杯,牆角有一盞燈穩定地亮著暖黃色的光。
觀察員走進房間後在右側的椅子上坐下,坐姿端正但不過分僵硬,雙手自然地搭在膝蓋上,目光掃過桌上的茶具和牆角的燈之後重新回到閣主和明川身上。
月輪閣閣主在另一張椅子上坐下,為兩人各倒了一杯熱水,然後放下茶壺:
「通道正常運行已經六個月了,雙方的信件和樣品交換也進入了一個相對穩定的階段。
這次回訪的目的是確認實物接觸層面的可行性。」
觀察員端起茶杯但沒有喝,像是先通過杯壁的溫度來感受一下這種容器在手中的物理特性,然後才開口:
「我方在界外虛空側對通道進行了獨立的驗證分析,確認通道的結構穩定性和能量傳輸效率都達到了可以持續通行的標準。
在此之前,我方對靈域環境的主要認知來源於通信記錄和貴方輸送的幾批樣本。
實地觀察有助於驗證那些記錄與樣本中描述的信息是否和實際環境一緻。」
明川接過話頭,語氣保持著和對方相近的平穩節奏:
「靈域的環境和界外虛空差異較大,主要體現在靈氣濃度、地脈分佈和空間結構上。
你的身體狀態在穿過通道之後有沒有任何不適感?」
觀察員微微側了側頭,像是在認真回憶剛才的身體感受,然後回答:
「通道穿過時的能量場與界外虛空的背景場存在差異,但差異在可適應範圍內。
穿過後沒有持續性不適,肢體感知和機能狀態都正常。
我在原地站立時檢查了自己的動作協調性和感知反饋,沒有發現滯後或誤差。」
月輪閣閣主在觀察員說完之後適時開口:「這次回訪你計劃在靈域側停留多久?」
觀察員道:「初步計劃是停留五天。
在這五天中,我希望有機會觀察靈域側的基礎環境特徵、設施周邊的自然地貌,以及……」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轉向明川,「通過其他通道系統進入靈域的路徑入口。」
明川迎著觀察員的目光沒有移開視線,語氣依然平穩:「你說的是謝氏路徑系統的界門入口。」
觀察員點頭:「通信記錄中提到了謝氏路徑系統和界門的存在。
既然靈域側至少有一條已經驗證過的物理通道和一條正在運行中的通信通道,那麼對兩條通道的比較性觀察有助於更全面地了解靈域側的基礎技術水平。」
月輪閣閣主轉頭看向明川,像是在等他的回應。
明川沉默了幾息之後道:「界門入口在靈域東南海域深處,需要乘船出海才能抵達。
如果你願意按照靈域側對外來訪客的安全流程配合,我可以安排一次海上行程帶你去觀察界門的外部狀態。
但界門的內部維持著封存狀態,不能進入。」
觀察員點頭:「可以接受外部觀察。」
接待區內的對話持續了大約一個時辰。
明川在對話中了解了觀察員的停留計劃,也確認了月輪閣閣主對這五天的安保和接待安排已經有了初步的籌備。
觀察員將在北境設施內部過夜,白天可以在設施周邊的有限範圍內進行地貌觀察,龍吟觀的人會全程陪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