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緋看著那串佛珠，又看了看明川，眼眶慢慢紅了。

　　「我不能要。」她搖頭，「這是大師給你的。」

　　「我還有。」明川將佛珠塞進阿緋手中，「你比我更需要它。」

　　阿緋握著佛珠，手指在檀木珠子上輕輕摩挲，感受著那溫潤的觸感和淡淡的檀香。

　　她的嘴唇微微顫抖，淚水在眼眶中打轉，但始終沒有落下來。

　　「明川。」她輕聲叫他的名字。

　　「嗯？」

　　「謝謝你。」

　　明川笑了笑：「不客氣。」

　　阿緋握著佛珠，轉身走了。她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像是在丈量從明川身邊到院門口的距離。

　　走到院門口的時候，她停下腳步，回頭看了明川一眼。

　　月光下，明川站在那裡，深藍色的靈力在他的周身微微流轉，像是一層薄薄的紗。

　　他的眼睛是全黑的，但瞳孔深處有光。

　　阿緋低下頭，攥緊手中的佛珠，快步走遠了。

　　明川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然後走進屋裡。

　　冷希三人已經躺下了。冉茜茜睡在外側，給他留了一個位置。

　　明川輕手輕腳地躺下，冉茜茜翻了個身，將臉埋在他的肩窩裡，嘟囔了一句什麼，又沉沉睡去。

　　冷希和董初顏也睡了。房間裡很安靜，隻有窗外的蟲鳴和三人均勻的呼吸聲。

　　明川睜著眼睛，看著天花闆。天花闆上的符文在黑暗中散發著微弱的光芒，柔和而溫暖。

　　他的修為突破了，歸墟之力融合了，體內的隱患暫時解除了。

　　但事情還沒有結束。

　　歸墟還在，雖然他毀掉了巢穴，吞噬了碎片，切斷了能量通道，但歸墟的核心意識並沒有徹底消亡。

　　它隻是變得很弱很弱，弱到幾乎感覺不到，但它還在，蜷縮在某個角落，等待著復甦的機會。

　　慧能大師說得對，歸墟不會輕易消亡。

　　它已經存在了不知多少萬年，經歷了無數次的封印、摧毀、重生，每次都能捲土重來。

　　但這一次不同。

　　這一次，有明川。

　　他體內融合了歸墟之力，掌握了萬川之力的包容特性，還得到了萬法歸元功的修鍊法門。

　　他有信心，在歸墟徹底蘇醒之前，找到徹底消滅它的方法。

　　明川閉上眼睛，將心神沉入丹田。

　　丹田中，深藍色的靈力在緩緩流轉，如同夜空中流淌的銀河。歸墟之力已經和萬川之力完全融合，再也分不出彼此。

　　他能感覺到，那股力量中蘊含著巨大的潛力，隻要他繼續修鍊萬法歸元功，將這些力量徹底馴服，他的修為還會繼續提升。

　　化神中期不是終點。

　　那些曾經遙不可及的境界，現在都在向他招手。

　　但那些都是以後的事。

　　現在，他隻想睡一覺。

　　明川翻了個身，將冉茜茜往懷裡攬了攬，閉上了眼睛。

　　窗外的月光灑進來，在地面上投下一片銀白色的光斑。

　　夜，安靜而美好。

　　……

　　第二天清晨，明川醒得很早。

　　他起來的時候，冷希三人還在睡。他輕手輕腳地穿好衣服，走出房間，來到操練場上。

　　晨霧還沒散盡，空氣中帶著草木的清香。

　　早起的弟子們已經開始晨練了，喊殺聲在霧氣中回蕩，像是山間的迴音。

　　阿雄光著膀子，舉著那把比他還高的大刀，正在教新入門的弟子基本功。

　　他的動作還是那麼標準，嘴還是那麼碎。

　　「手腕用力！不是胳膊！你當你在砍柴呢？」

　　新入門的弟子被他訓得滿臉通紅，但動作確實比之前規範了不少。

　　趙虎和陳樹在對練。兩人的修為都有了不小的進步，刀劍碰撞的聲音清脆而有力。

　　金娃蹲在操練場邊上的石階上，手裡拿著一根樹枝，在地上畫陣法。

　　丫丫坐在他旁邊，托著腮幫子看著他，時不時遞一塊靈果過去。

　　一切如常。

　　明川站在操練場邊上，看著這些熟悉的畫面，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的安寧。

　　金曼從議事廳的方向走來，手中拿著一沓文書，看到明川，腳步頓了一下。

　　「明川，你突破了？」金曼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化神中期。」明川點頭。

　　金曼的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不錯。不過突破了也別想偷懶，這些拜帖你還是要看。」

　　她將手中的文書塞進明川懷裡，轉身走了。

　　明川抱著那一沓文書，苦笑了一下。

　　冉茜茜從遠處走來，手中端著一碗熱粥，遞給明川：「早飯，趁熱喝。」

　　明川接過粥，幾口喝完，將碗還給冉茜茜。

　　「今天有什麼安排？」冉茜茜問。

　　明川想了想：「先把這些拜帖處理了，然後去找靈虛前輩聊聊修鍊的事。下午去看看葉師父。晚上陪你們。」

　　冉茜茜滿意地點了點頭：「行，去吧。」

　　明川抱著文書朝書房走去。

　　陽光從東方的山巔灑下來，將萬川宗的群山染成一片金色。

　　操練場上的喊殺聲越來越響，廚房裡飄出飯菜的香氣，山間的白鶴在晨光中盤旋，發出清脆的鳴叫。

　　新的一天開始了。

　　下午，明川去了葉堰的院子。

　　葉堰正在樹下泡茶。

　　他的茶藝已經相當嫻熟了，燒水、溫杯、投茶、注水、出湯，每一個步驟都行雲流水，像是在表演一門藝術。

　　「師父。」明川在石桌對面坐下，「你的茶藝越來越好了。」

　　葉堰得意地揚了揚下巴：「那當然。你師父我學什麼都快。」

　　他將泡好的茶推到明川面前。

　　明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湯入口微苦，回味甘甜，和葉堰之前泡的茶相比，又多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韻味。

　　「加了什麼東西？」明川問。

　　葉堰嘿嘿一笑：「加了一味靈藥，青面狐說對身體好。你嘗嘗能不能嘗出來。」

　　明川又抿了一口，仔細品味了一下，搖了搖頭：「嘗不出來。」

　　「那就是我加得恰到好處。」葉堰得意地給自己也倒了一杯，端起來慢慢喝著。

　　師徒二人相對而坐，喝著茶，聊著天。

　　從修鍊聊到宗門事務，從宗門事務聊到靈域和聖域最近的局勢，從局勢聊到各宗門的八卦。

　　葉堰消息靈通，誰家和誰家結親了，誰家宗門裡出了個天才弟子，誰家的宗主被人戴了綠帽子。，這些事他知道得一清二楚。

　　明川聽得津津有味，瞧這老頭那模樣，忍不住嘖嘖道：「真的假的？不會吧？」

　　葉堰拍著胸脯保證：「千真萬確！我這條消息渠道，比金曼的情報網還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