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川笑了笑，沒有拆穿他。

　　傍晚，明川回到住處。董初顏已經做好了晚飯，冉茜茜在擺筷子，冷希在窗邊看書。

　　「回來了？吃飯吧。」冷希放下書，走到桌邊坐下。

　　四個人圍坐在桌邊，吃著飯，聊著天。

　　冉茜茜說今天丫丫在操練場上摔了一跤，哭了好一會兒，金娃哄了半天才哄好。

　　冷希說藏書樓裡又找到了一本關於上古陣法的古籍，明天可以拿去給金娃看看。董初顏也在聊今天在廚房裡嘗試了一種新的湯，問明川要不要嘗嘗。

　　明川笑著說：「嘗嘗。」

　　董初顏去廚房端了一碗湯出來，放在明川面前。湯是淡黃色的，飄著幾朵不知名的花瓣，散發著清香。

　　明川喝了一口，眼睛一亮。

　　「好喝。」他說。

　　董初顏笑了，眉眼彎彎，像是一彎新月。

　　吃完飯，四個人在院子裡坐了一會兒。月亮又升起來了，比昨天更圓更亮。

　　明川靠在藤椅上，冷希坐在他身邊，冉茜茜靠在他肩膀上，董初顏坐在他腳邊，將頭靠在他的膝蓋上。

　　「明川。」冉茜茜忽然開口。

　　「嗯？」

　　「你會一直這樣嗎？」

　　明川低頭看著她：「什麼樣？」

　　冉茜茜想了想，說：「就這樣。跟我們在一起，吃飯，聊天，看月亮。」

　　明川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

　　「會。」他說，「隻要你們在，我就會。」

　　冉茜茜滿意地閉上了眼睛，嘴角帶著笑。

　　冷希沒有說話，但她輕輕握住了明川的手。

　　董初顏將臉埋在明川的膝蓋上，沒有出聲，但明川能感覺到她的嘴角是彎的。

　　月光灑在四個人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投在地面上，交織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

　　自從歸墟之戰後，萬川宗上下士氣高漲，弟子們修鍊格外賣力。

　　阿雄突破了元嬰後期，趙虎和陳樹也到了元嬰中期，連金娃和丫丫都有了不小的進步。

　　冷希三人也在穩步提升。

　　唯獨葉堰，一直卡在元嬰巔峰，紋絲不動。

　　明川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師父嘴上不說，但明川能感覺到他心裡的落差。

　　如今徒弟們都一個個追了上來，他一個當師父的反而落在後面。

　　這天傍晚，明川去葉堰的院子喝茶，發現葉堰沒有泡茶。

　　他坐在樹下的石凳上，手裡拿著一卷古籍，但目光放空，顯然沒有在看。

　　「師父。」明川在對面坐下，「在想什麼呢？」

　　葉堰回過神來，將古籍放下，笑了笑：「沒想什麼。就是覺得最近天氣不錯，適合出去走走。」

　　明川沒有揭穿他，順著話頭問道：「那咱們出去走走？」

　　葉堰愣了一下：「去哪兒？」

　　「靈域和聖域交界的地方，有一處專門給化神期修士準備的秘境。」明川說，「靈虛前輩跟我提過，裡面有不少好東西，靈藥、法器、妖獸內丹什麼的。咱們去轉轉，就當散散心。」

　　葉堰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你小子，是嫌我修為太低，想幫我找機緣吧？」

　　明川也不隱瞞：「師父，你卡在元嬰巔峰太久了。再拖下去，對你身體也不好。那處秘境雖然危險，但有我在，不會出大問題。」

　　葉堰看著明川，看了很久。

　　他的目光中有欣慰，有感慨，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

　　「行。」葉堰終於點了點頭，「去就去。你師父我還沒老到走不動路。」

　　第二天清晨，明川和葉堰離開了萬川宗。

　　冷希三人在山門口送他們。冉茜茜叮囑了好幾次小心，董初顏準備了一大包乾糧和靈藥，冷希隻說了句早去早回，然後轉身走了。

　　明川看著冷希的背影，笑了笑，帶著葉堰飛入雲端。

　　兩人飛了大半天，進入了靈域與聖域交界的荒蕪地帶。這裡的景色和別處截然不同，群山荒蕪，寸草不生，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硫磺味。

　　地面上隨處可見巨大的裂縫，裂縫中冒著熱氣，像是地底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燃燒。

　　「這地方看著就不太對勁。」葉堰皺著眉，看著腳下的荒原。

　　「靈虛前輩說，那處秘境就藏在這片荒原的地底。」明川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注入靈力，玉簡上浮現出一幅地圖，「入口在荒原正中央的一道裂縫下面。」

　　兩人降落在裂縫邊緣。

　　裂縫很寬，足有三丈，深不見底。裂縫中不斷有熱氣湧出，帶著一股刺鼻的硫磺味，吹得兩人的衣袍獵獵作響。

　　「下去？」葉堰問。

　　「下去。」明川點了點頭，率先縱身躍入裂縫。

　　葉堰緊隨其後。

　　裂縫很深，兩人下墜了足足半柱香的功夫才看到底部。

　　底部是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間，穹頂高不可測，四壁是黑色的岩石，岩石表面布滿了暗紅色的紋路，紋路中流淌著滾燙的岩漿。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火靈氣，溫度極高，光是站著就覺得皮膚髮燙。

　　「這地方……」葉堰環顧四周，眼中帶著一絲警惕，「不太像是秘境，更像是某個妖獸的老巢。」

　　明川豎起手掌，深藍色的靈力在指尖流轉，感知著周圍的氣息。

　　片刻後，他放下手，點了點頭。

　　「確實有妖獸的氣息，而且不止一隻。」明川說，「靈虛前輩說這處秘境被幾隻化神期的妖獸佔據了，想要得到裡面的好東西，就得先過妖獸這一關。」

　　葉堰聞言，非但沒有退縮，反而笑了：「化神期的妖獸？正好，我也想試試元嬰巔峰和化神期之間到底差了多少。」

　　明川看著葉堰眼中那股不服輸的勁頭，心中一陣感慨。

　　師父就是這樣一個人，越是遇到困難，越是不肯低頭。

　　「走。」明川率先朝著地下空間深處走去，「找到好東西之前，先把這些妖獸解決了。」

　　兩人沿著地下通道走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傳來了一陣低沉的嘶吼聲。

　　聲音不大，但帶著一股讓人心悸的威壓。

　　那是化神期妖獸特有的氣息，光是散發出來的氣勢就足以讓元嬰期的修士腿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