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蹲在家門口的母女倆
岑婧怡說不清自己是什麼心情。
談不上傷心難過,但好像有點淡淡的傷感。
那種傷感不是因為顧芳芳的死,而是因為直面了生命的脆弱,直面了一個年輕生命的流逝。
最牽動她情緒的,還是顧延卿明明難過,卻強撐著什麼都不表現出來。
岑婧怡看完輝輝媽寄來的兩封信,在沙發上靜靜坐了好久,這才起身去書房。
在桌面鋪上信紙,給已經乾涸的鋼筆吸入新鮮的墨汁,寫回信。
她寫了兩封回信,一封給周珊,一封給輝輝媽。
給周珊的回信短些,因為內容多關於周珊自己的身體。
給輝輝媽的回信則長些,因為她在信裡問候了家屬院裡的其她嫂子大姐。
寫完兩封信,對齊疊好塞進信封,貼上郵票,她這拆那些雜誌社和報刊寄回來的信件。
退稿和過稿的信件各一半,但這對岑婧怡來說,已經是不錯的進步了。
中午,岑婧怡去接茵茵回家吃飯的路上,把那兩封寫給周珊和輝輝媽的信塞進了墨綠色的大郵筒。
食堂中午有炸醬麵,茵茵一進入食堂,就像被香味吸引的小老鼠,嗅著味道就來到了對應的窗口。
好巧不巧,打菜的老大爺正是和茵茵相熟的大爺。
大爺『咣咣』兩勺子,給茵茵打了超級加量的麵條和肉醬。
茵茵捧著比自己臉還要大出一圈的面碗,笑著眼睛眯眯,露出小米牙。
「謝謝爺爺,我一定會吃光光噠!」
打菜大爺在食堂窗口裡彎著腰,也對茵茵笑,「吃!不夠了再來找爺爺,爺爺再給你打!」
「好!」
茵茵應該是真餓了,雙手捧著面碗,朝最近的桌椅走去。
她先是將碗咣一聲放在桌上,然後將自己的小屁股挪上圓圓的凳子。
舔舔嘴唇準備開動,發現自己還沒拿筷子。
又屁股一滑,從凳子上下來,噠噠噠跑去拿了筷子。
有了筷子,她一手拿筷子,一手捧碗,立馬心無旁騖地開始吃起了麵條。
岑婧怡完全被她當成了空氣。
說她忘記了岑婧怡的存在,都毫不誇張。
岑婧怡站在旁邊,看她風捲殘雲般進食的架勢,無奈搖搖頭,轉頭去打自己的飯。
她打了一碗清淡的牛肉拉麵,還是小份。
跟茵茵那碗加量的鹹香油亮炸醬麵比起來,簡直是小貓吃的。
茵茵吃著吃著,聞到面前牛肉麵的味道。
擡眼一看,發現牛肉麵是親媽的,她立馬嘻嘻一笑,「媽媽,我有點兒渴。」
岑婧怡好笑地將面碗推向她,「你現在還學會委婉了,想喝麵湯都不直說。小心燙啊,吹吹再喝。」
這邊話還沒落,對面茵茵已經捧著面碗,噸噸噸喝了起來。
喝了幾口麵湯,她將面碗推回給岑婧怡,重新拿起自己的筷子。
一大碗炸醬麵吃完,小傢夥在食堂就犯起了困。
坐在位置上左搖右晃,好幾次嚇得岑婧怡以為她要掉下去。
岑婧怡讓她趴在桌子上,她又倔強地雙手托腮說不用,然後托著腮不住地點頭。
岑婧怡隻好著急忙慌地將剩下的面吃完,收了碗筷,將困得不省人事的茵茵抱回家。
抱著小豬一樣的閨女爬上三樓,簡直要了岑婧怡的命。
她呼呼喘著粗氣,一邊給茵茵脫去鞋襪,一邊心想自己該運動鍛煉了。
給茵茵掖好被子後,岑婧怡去書房看了會兒書。
也不知道是被茵茵傳染,還是吃飽了犯困,她沒一會兒也眼皮打架,就收了書回房間睡覺。
一覺睡得不知今昔是何年,起床一看,太陽都快落山了!
她腦子裡第一時間浮現的念頭是:糟了!茵茵下午還要去找武教練訓練!
著急忙慌跑去茵茵的房間。
發現床上沒人!
再跑到門口玄關,發現茵茵的鞋襪外套都不在!
她的心當時就跳到了嗓子眼,拿了掛在牆上的外套就開門往樓下跑,連鞋都沒來得及換。
一口氣跑到操場,目光在人群中掃視一圈。
終於在操場的角落看到正吊在單杠上的茵茵,她這才長鬆了口氣。
茵茵這會兒是背對著岑婧怡的,並不知道岑婧怡來了操場。
她雙手穩穩地抓著單杠,兩條腿擡起、放下,再擡起再放下。
武教練站在她旁邊,雙手做好隨時接她的準備,同時嘴巴還在說著什麼,應該是在下指令。
另外幾個單杠上也吊著人,和茵茵的姿勢一樣,並試圖跟上茵茵的節奏。
可沒幾個來回,單杠上的人就陸陸續續鬆手落了地。
剩茵茵挺到最後,力竭了才手一松,掉到半空的時候被武教練穩穩接住。
岑婧怡看到小傢夥安然無恙,放心地往回走。
到家門口,她摸遍全身口袋,這才發現自己沒帶鑰匙。
她蜷了蜷腳趾,無助地左右張望一眼。
顧延卿晚上回到家時,看到的就是母女倆蹲在門口。
「爸爸!」茵茵幾乎是從地上蹦起來,「你終於回來了!」
她撲進顧延卿懷裡。
顧延卿單手抱住她,另外一手掏鑰匙,好奇地問:「怎麼不進屋?」
茵茵嘆氣,「我們開不開門啊!」
岑婧怡尷尬扯扯唇,交代了事情的始末緣由。
顧延卿用鑰匙開了門,低頭看了眼岑婧怡的腳。
「下次不帶鑰匙,就給我打電話。」
岑婧怡:「那怎麼行,怎麼能為了這點小事影響你的工作,而且這次也是意外,我從前哪忘帶過鑰匙?」
顧延卿的目光轉移到閨女的臉上,「下次出門,記得跟媽媽說一聲,知不知道?你看把媽媽嚇成了什麼樣?」
他的語氣中多少帶了點責備的意味。
茵茵馬上就哼了一聲,推著他的肩膀,要從他懷裡下來。
小傢夥氣哼哼第一個進屋,氣哼哼坐在沙發上,雙手抱著自己,看著顧延卿,等顧延卿去哄她。
顧延卿卻沒看她,最後一個進屋,先是摸了摸岑婧怡手,問岑婧怡冷不冷。
在確定岑婧怡的手是暖的後,他又幫岑婧怡脫去外套,最後自己再脫外套。
小小的茵茵坐在大大的沙發上,氣鼓鼓地看著門口的父母,更生氣了。
「哼!」她用盡全身力氣,又哼了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