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6章 七天
石洞內,再次陷入該死的寂靜。
剛才的戰鬥、恐懼都消失了。
這裡面又安全了。
當然,這份安全感誰都知道,這是蕭若塵爭取來的。
是蕭若塵擊退了那怪物首領,才換來的相對的安全。
這片空間被重新用深黑色空間法則焊死的洞口外,依然是危險的。
依然時不時傳來令人牙酸的抓撓聲和沉悶的嘶吼聲。
這股聲音很奇怪,可以透過陣法傳進來。
哪怕捂上耳朵,依然可以在骨頭縫裡響起。
有種讓人毛骨悚然的感覺。
那頭被打退的首領怪雖然暫時離開了,但外圍那些密密麻麻的普通虛空孽靈並沒有散去,它們像是一群沒有痛覺的鬣狗。
時刻等待著裡邊的人忍耐不住衝出去。
到時候它們就可以飽餐一頓了。
蕭若塵盤膝坐在平整的岩石上。
看似在休息,實則蕭若塵非常忙碌。
他識海中正在瘋狂地進行著高強度的推演。
無數條關於這片古戰場法則的線條正在交織、重組。
剛剛的數據已經全部被他捕捉到。
他把和首領怪交手時截取到的維度數據,以及這大半天來觀察到的怪物活動軌跡,全部輸入了推演模型之中。
他要找到其中的規律。
雖然被動挨打不是他的性格,可這個地方實在是太過詭異,需要步步為營。
足足過了一個時辰。
終於有了那麼一絲絲的成果。
蕭若塵睜開眼睛,深邃的黑眸裡閃過一絲煩躁的冷意。
「七天。」
這個規律讓他很不高興,甚至有些生氣。
「這片區域的死氣潮汐,呈現出規律的七日衰變周期。外頭那群沒有神智的畜生,是跟著死氣潮汐遷徙的。七天之後,潮汐退去,它們才會跟著離開這片峽谷。」
這就意味著,他被硬生生地困死在這裡,要白白浪費七天的時間!
在這個法則時刻都在重組的上界遺迹裡,七天,能發生的變數太多了。
他現在最挂念的,就是失蹤的月泠。
如果她隻是找個地方躲起來還好,怕就怕她落入血河谷或者極寒仙宮那群人的手裡。
可這隻是他的一廂情願。
誰知道當時的情況是怎麼樣的?
沒有親眼看到,月泠就依然處於危機之中。
每多耽誤一天,月泠生還的幾率就下降一分。
可在他這個鬼地方,他又實在是離不開。
蕭若塵心中的暴躁已經讓他想殺人了。
就在這時候,沈清秋快速地靠上來。
女人的直覺讓她察覺到了蕭若塵的暴躁。
一雙略帶微涼的纖細素手,輕輕地覆在了他緊攥的拳頭上。
沈清秋自然地跪坐在他身側。
「大人,心亂則神散,您教過我的。」
在白子畫那幾個人死後,這石洞裡除了角落裡那三個被嚇破膽的女人,就隻剩下他們兩個。
沈清秋雖然嘴上依然喊著「大人」,維持著外人眼裡奴婢的身份,但她看蕭若塵的眼神裡隻有化不開的柔情和絕對的依戀。
「七天而已,月泠姑娘能被大人看中,帶在身邊,自然不是什麼任人宰割的軟柿子。」
沈清秋一邊說著,一邊將蕭若塵的手拉過來,放在自己豐滿的大腿上,用專業的推拿手法,替他舒緩著剛才因為硬剛首領怪而微微淤堵的經脈。
「大人您想,對方能強行破開您的空間陣法帶走她,必然是了解空間法則的高手。這種級別的人,抓了月泠姑娘,肯定是為了某種大圖謀,絕不會輕易下殺手。」
「隻要人活著,就有談判的籌碼。您現在要做的,是養精蓄銳,把剛才強行催動衍空境中期的損耗補回來。等七天後潮汐一退,咱們再以全盛狀態去把人搶回來。」
蕭若塵聽著她這番入情入理的分析,暴躁漸漸褪去。
他反手握住沈清秋的手腕。
這女人確實聰明。
她知道什麼時候該閉嘴,什麼時候該提供什麼樣的情緒價值。
這種建立在絕對理智基礎上的溫柔,比那些隻會哭哭啼啼的女人要有用一萬倍。
這個女人沒有白救,給他帶來了價值。
無論是心理上還是生理上。
沈清秋都讓他非常滿意。
蕭若塵也同樣不會虧待對自己有價值的女人。
在石洞的另一側角落裡。
紅袖、柳鶯和蘇蓉三個女修,正緊緊地靠在一起,默默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她們三個現在的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主要是這種反差太大了。
曾幾何時,在幻海宗,她們也是眾星捧月的天之驕女。
紅袖脾氣火爆,追求者無數。
柳鶯清純可人,是無數內門弟子的夢中情人。
蘇蓉雖然沉默寡言,但也是實打實的衍空境初期核心弟子。
可是現在,簡直從天庭跌落到了地獄。。
在這陰冷、血腥的石洞裡。褪去了宗門的光環,失去了規則的保護,她們才絕望地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修為,在這裡連個屁都不算。
剛才那頭首領怪撕裂陣法的時候,她們三個連反抗的念頭都升不起來。
同樣是衍空境,她們被白子畫當成沙袋一樣扔出去,而眼前這個坐在石頭上的黑袍散修,卻能一指戳瞎首領怪的眼睛,幾招將其打殘逼退。
這中間的戰鬥力差距,比人和狗的差距還要大。
至於未來何去何從,她們都感到了一股可怕的迷茫。
「師姐……」
柳鶯神識傳音給蘇蓉和紅袖,「白子畫和林飛死了……咱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憑咱們三個現在的狀態,走出去不到十裡,就會被那些怪物啃得連骨頭渣都不剩。」紅袖清醒地咬著牙。
蘇蓉盯著不遠處的蕭若塵。
「我們唯一的生路,就是他。」
蘇蓉沒有任何幻想,「他能在首領怪手裡保下沈清秋,就有能力帶我們走。隻要他願意庇護我們,我們就能活下去。」
「可是……他連看都沒看咱們一眼啊。」
柳鶯快哭了,「剛才他救咱們,也隻是順手把咱們掃開,嫌咱們擋了他的路。他那種眼神……就像是在看地上的一坨狗屎。」
「那就證明咱們還有利用的價值,至少咱們還可以當誘餌,或者探路的炮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