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7章 別來煩我
紅袖強忍著臉上的劇痛站了起來。
她們三個都不是白癡。
能在天級宗門熬到衍空境的核心弟子,哪個不是千軍萬馬裡殺出來的人精?
之前被白子畫那種偽君子騙,是因為身在局中,被情緒蒙蔽了雙眼。
現在經歷了生死絕境,她們的情商和智商已經徹底上線。
她們很清楚,眼淚、美色、或者拿宗門的背景來壓人,對眼前這個殺神來說毫無用處。
要活命,就必須體現出自己的價值。
最起碼讓對方不討厭自己。
更重要的是要懂事,不能再任性了,否則命運將更加悲慘。
紅袖整理了一下破敗不堪的衣袍,深深地鞠了一躬。
蘇蓉和柳鶯也趕緊跟著站起來,規規矩矩地走到距離蕭若塵三丈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顧前輩。」
紅袖帶頭,三人齊刷刷地單膝跪地。
老老實實,規規矩矩地給蕭若塵磕頭。
這比對自家的老祖宗還尊敬。
「剛才若非前輩出手,我等師姐妹三人早已命喪獸口。前輩救命之恩,幻海宗紅袖、蘇蓉、柳鶯,沒齒難忘。」
紅袖沒有半點矯揉造作。
蕭若塵依然閉目養神。
沈清秋隻是安靜地坐在旁邊。
蕭若塵沒發話,她一個奴婢是沒有資格越俎代庖的。
紅袖見蕭若塵沒有反應。
她繼續說道:「晚輩三人知道,在這遺迹之中,實力才是生存的唯一法則。我等雖然身受重傷,但也絕非毫無用處的廢物。」
「前輩若是不棄。接下來的路程,晚輩三人願為前輩探路、守夜、排查陣法陷阱。我幻海宗雖然戰力不強,但神識感知和破除幻境之術,也有些獨到之處。隻要前輩能賜我等一個跟隨的機會,我等願立下天道誓言,任憑前輩驅使,絕無二話。」
三個女人現在是下定決心了。
她們拿出了可以拿出的最大誠意。
甚至主動要求籤訂最苛刻的天道誓言來表忠心。
她們在賭。
賭一個孤身在外闖蕩的頂級強者,會需要幾個聽話、懂事、能幹臟活累活的附庸。
可惜,她們賭錯了對象。
蕭若塵漆黑的眸子裡沒有一絲波瀾。
他就像是在看三塊沒有生命的石頭。
「探路?守夜?」
「我布置的空間陣法,你們連看都看不懂,拿什麼替我排查陷阱?」
「至於探路……」
蕭若塵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她們的底牌,「這遺迹裡的法則狂暴,你們三個現在連自身的真元都無法完美壓制。真讓你們走在前面,不出三裡路,你們身上的血腥味就會引來十頭剛才那種級別的首領怪。」
蕭若塵看著臉色慘白的三個女人,給出了最殘忍的宣判。
「你們三個,不僅幫不上我的忙,還會暴露我的行蹤,拖慢我的速度。你們對我來說,除了麻煩,沒有任何價值。」
「七天後,死氣潮汐退去。」
蕭若塵收回目光,重新閉上眼睛,下達了逐客令,「陣法我會撤掉。到時候,你們自己滾。是死是活,各安天命。別來煩我。」
三個女人的算盤落空了。
一種比面對怪物還要深不見底的絕望,淹沒了她們。
對方不僅不需要她們,甚至連當炮灰的機會都不給她們!
雖然有些不甘心,但也確確實實的又一次打擊到了她們的自信心。
居然有主動當狗,對方嫌棄的事情發生在她們身上。
紅袖的嘴唇咬出了血。
她想爭辯,想證明自己還有用。但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因為她悲哀地發現,蕭若塵說得每一個字都是對的。
她們現在這種重傷的累贅狀態,誰帶誰死。
「晚輩……明白了。」
蘇蓉她拉住還想說話的紅袖,恭敬地再次磕了個頭,然後帶著兩人,默不作聲地退回了石洞最偏僻的那個死角。
三個女人很聰明,她們明白一件事。
繼續糾纏下去,這個冷酷的男人可能連七天都不會等,現在就會把她們扔出去喂狗。
隻不過現在還有時間,她們還可以想辦法。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
石洞裡沒有白天黑夜的區別。隻有疲憊和絕望在角落裡蔓延。
當外界的抓撓聲逐漸變得稀疏,似乎預示著外面的「夜晚」降臨之時。
沈清秋熟練地從儲物戒裡,拿出了一頂由六階靈獸皮硝制而成、寬大且保暖的黑色帳篷。
她將帳篷在石洞中央那塊最平整的岩石上支了起來。
又在帳篷內部鋪上了柔軟的絨毛毯子,點上了一爐能夠安神靜氣的龍涎香。
做完這一切,沈清秋走到蕭若塵面前。
「大人,夜深了。您在陣眼處守了半日,進帳篷裡歇息片刻吧。」
蕭若塵他站起身,大步走進了帳篷。
沈清秋緊隨其後,彎腰鑽了進去。隨後,帳篷厚重的門簾被死死地拉上,隔絕了視線。
石洞裡再次恢復了昏暗。
隻有角落裡那三個女修,還在黑暗中睜著眼睛。
她們以為,這七天就會在這樣死一般的寂靜中熬過去。
但是,她們低估了修仙界頂級強者在極緻高壓環境下的放鬆方式。
半個時辰後。
安靜的石洞內,原本隻有微弱風聲的空間裡。
一絲微弱、卻又無法掩飾的異樣聲響,從那頂黑色的帳篷裡傳了出來。
「唔……大人……」
角落裡。
紅袖、柳鶯和蘇蓉三個女修,身體同時猛地一僵。
大家都是成年人,都是活了幾百年的女修。
哪怕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那帳篷裡在發生什麼,根本不需要用神識去探查,用腳趾頭猜都能猜得出來!
「這……」
柳鶯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她趕緊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耳朵,想要隔絕那令人面紅耳赤的聲音,但那聲音卻像是有魔力一樣,一個勁地往她腦子裡鑽。
紅袖也是渾身燥熱,她咬著牙,在黑暗中死死地盯著那頂帳篷的輪廓。
那個白天冷酷得像一塊鐵、把她們貶得一文不值、滿嘴都是利益和殺戮的殺神。
此刻,卻在帳篷裡,做著最原始的事情!
而且,聽沈清秋那雖然壓抑卻透著極緻滿足的聲音。
那個男人不僅實力強得離譜,連在那方面,似乎也強悍得讓人心驚肉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