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8章 姐姐留步
一個強烈的念頭,在三個女修的腦海中同時炸開。
他不是和尚!
他不是對女人沒興趣!
他隻是對沒有價值、像乞丐一樣落魄」的女人沒興趣!
想想她們現在的樣子吧。
紅袖半邊臉骨碎裂,腫得像個豬頭,衣服上全是泥土和黑血。
柳鶯因為極度恐懼,頭髮散亂,像個瘋婆子。蘇蓉也是臉色慘白,毫無血色。
她們這副比叫花子還不如的狼狽模樣,換做任何一個正常的男人,恐怕都會倒胃口。
更何況是蕭若塵那種高高在上、習慣了絕對掌控的頂級強者?
人家身邊的沈清秋,雖然也受了傷,但容貌絕美,氣質清冷,而且懂事、會伺候人。兩相對比,她們三個簡直就是地上的爛泥!
「我明白了……」
蘇蓉重新燃起了一絲瘋狂的求生欲。
「他不需要累贅,但他需要女人。哪怕是隻能提供消遣的玩物,隻要足夠賞心悅目,隻要能讓他覺得有意思,我們就還有活下去的籌碼。」
蘇蓉用神識傳音給紅袖和柳鶯。
「師姐,你的意思是……」柳鶯似乎明白了什麼,心跳得更快了。
「把儲物戒裡最好的療傷丹藥都拿出來!不要心疼那些保命底牌了!」
「先把臉上的傷治好!把身上的血跡清理乾淨!把真元理順!」
在這道德淪喪、人命如草芥的上界遺迹裡。
尊嚴,是活人才能談論的奢侈品。死人,連被男人消遣的資格都沒有。
既然武力上無法提供價值,那就用她們身為女人最原始的本錢去賭一把!
「不管用什麼代價,最起碼……」
紅袖深吸了一口氣,開始在儲物戒裡翻找那些珍貴的生肌續骨丹,「最起碼,七天後他讓我們滾的時候。我們不能讓自己看起來,像個倒胃口的垃圾。」
三個原本陷入絕望的女人。
在帳篷外那令人心跳加速的聲音刺激下。
在極度的求生欲驅使下。
開始瘋狂地吞服丹藥,閉上眼睛,拚命地催動體內殘存的真元,去修復那些殘破的經脈和容顏。
她們不再去想什麼宗門大義,不再去想什麼師門仇恨。
她們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恢復傷勢,最起碼把身軀修復完整,不要讓自己看起來那麼狼狽。
石洞外,死氣潮汐帶來的迷霧依然在瘋狂翻滾。
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抓撓聲雖然減弱了,但依然像懸在頭頂的鍘刀。
蕭若塵盤膝坐在陣眼處,周身深黑色的空間法則隱隱流轉,正在閉目推演。
紅袖、柳鶯和蘇蓉三個女修互相對視了一眼。
她們趁著沈清秋去旁邊整理篝火灰燼的空檔,小心、不敢發出半點聲響地湊了過去。
「清秋姐姐。」
脾氣最火爆的紅袖,此刻把姿態低到了塵埃裡。
她從儲物戒裡摸出一個精緻的玉盒,雙手遞了過去,「這是妹妹以前機緣巧合得到的一株駐顏冰蓮,對溫養肌膚有奇效。姐姐跟著大人風餐露宿辛苦了,這權當是妹妹們的一點心意。」
柳鶯和蘇蓉也趕緊跟著低頭,眼神裡全是討好。
沈清秋停下動作,看了一眼那個玉盒,沒有接。
她那雙清冷的眸子在三個女人臉上掃過,心裡明鏡似的。
「大家都是落難之人,有什麼話直說。」
「這東西太貴重,我一個當下人的,受不起。」
「姐姐千萬別這麼說!」
柳鶯眼眶一紅哀求,「姐姐,我們姐妹三人現在的處境,您也看到了。傷的傷,殘的殘。七天後潮汐一退,大人若是撤了陣法把我們扔下,我們走不出十裡地就會被那些怪物啃了。求姐姐發發慈悲,幫我們跟大人求個情,帶我們一起走吧!」
沈清秋看著三人,眉頭微微蹙起,故意露出一抹為難的神色。
「三位,不是我不幫你們。」
沈清秋嘆了口氣,「我現在的身份,說好聽點是侍女,說難聽點就是主人的私有物。主人的脾氣你們也看到了,殺伐果斷,最討厭累贅。我一個女僕,有什麼資格去替主人做主?惹惱了他,連我都要倒黴。」
這句話,直接把三個女人的心打入了冰窖。
事實比想象中更殘酷。
絕望的情緒在三人之間蔓延。
「難道……就真的一點活路都沒有了嗎?」蘇蓉死死咬著嘴唇。
沈清秋看著火候差不多了。
她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目光在三人身上打量了一圈:「活路,倒也不是完全沒有。就看你們放不放得下身段了。」
「姐姐請講!隻要能活命,讓我們幹什麼都行!」紅袖猶如抓住了救命稻草。
「你們若隻是想當個跟班、求庇護,主人絕對不會多看你們一眼。」
「唯一的辦法,就是跟我一樣。徹底獻上忠誠,把命交出來,成為主人的女僕。主人這人雖然冷酷,但他對自己人,向來護短。你們若是成了他的私人物品,他自然不會眼睜睜看著你們死。」
紅袖、柳鶯、蘇蓉三人同時僵住了。
當女僕?
她們是實打實的衍空境強者!
在天墟外圍,走到哪裡不是被無數男修眾星捧月、被底層散修頂禮膜拜的仙子?
隻要能活著離開這遺迹,她們依然是高高在上的天之驕女。
現在,竟然要讓她們主動去給一個散修當奴婢,甚至連尊嚴都不能要?
巨大的心理落差,讓三人陷入了痛苦的掙紮。
看著三人猶豫的表情,沈清秋的臉色冷了下來。
「怎麼?覺得委屈?」
沈清秋毫不留情地嗤笑一聲。
「你們是不是還把自己當成幻海宗的天之驕女?清醒一點吧!在這裡,衍空境算個屁!你們現在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丟在路邊狗都不吃!」
沈清秋冷冷地掃了她們一眼,「你們真以為女僕是那麼好當的?就算你們現在跪在地上求著要當主人的私有物,主人都嫌你們累贅,不一定肯收!既然放不下你們那不值錢的傲氣,那就當我沒說。七天後,各安天命吧。」
說罷,沈清秋轉身就走。
這幾句殘忍的大實話,猶如一盆冰水,徹底澆滅了三個女人心裡最後一絲幻想。
是啊。尊嚴?傲氣?
白子畫把她們當肉盾扔出去的時候,她們的尊嚴就已經餵了狗了!
在這吃人的古戰場,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姐姐留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