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5章 白子畫之死
深黑色空間法則掃過半空。
紅袖、柳鶯、蘇蓉三人的身體在接觸怪物獠牙前,周圍空間忽然摺疊。
她們眼前一花,便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裹住,平移三丈,精準落到沈清秋所在的安全形落。
砰!砰!砰!
三人摔在地上。
那兩隻撲空的怪物被空間餘波擦中,身體直接扭成麻花,化作兩灘黑水。
救下三人,對蕭若塵而言隻是清理視野時的順手動作。
他的目光始終鎖定在那頭撕裂陣法的首領怪身上。
「能徒手撕開我疊加三次的維度斷層。這遺迹裡的畜生,倒還有點意思。」
蕭若塵嘴角浮起冷笑,一步踏向那頭小山般的首領怪。
吼!
首領怪掌心豎瞳鎖定蕭若塵。
它能感覺到,這個人類才是洞穴裡唯一的威脅。
首領怪在虛空中猛地一握。
咔咔咔!
蕭若塵周圍方圓三丈的空間彷彿被凍結,隨後開始向內坍塌。
那怪物竟能借古戰場殘留的死亡法則,強行製造空間塌陷,要把蕭若塵擠成肉泥。
「跟我玩空間坍塌?」
蕭若塵體內衍空境真元壓縮到右手食指與中指。
「我讓你看看,什麼叫降維打擊。」
蕭若塵並指成劍,對準坍塌中心一指點出。
「破界,一指。」
轟——
這一指直接切斷首領怪維繫空間塌陷的法則軸線。
深黑色空間真元如鋼針逆著法則反噬,狠狠紮進它掌心的豎瞳。
噗嗤!
黑色漿液噴湧而出。
首領怪發出凄厲慘叫。
它半透明的身體原本能無視許多物理攻擊,可在蕭若塵夾雜九州鼎本源的空間一擊下,根本無法復原。
它整條右臂從手掌開始寸寸崩碎,化作黑霧。
蕭若塵一擊得手,身形欺近,空間切割連續落在首領怪胸口與頭顱上。
與此同時,石洞另一邊。
跟在首領怪身後衝進來的普通怪物,畏懼蕭若塵那邊的能量波動,不敢靠近戰場中心。
它們本能地轉向洞內血氣最虛、也最容易捕食的獵物。
白子畫和林飛。
白子畫剛才把紅袖和柳鶯扔出去當擋箭牌,本以為能爭取到施展血遁的時間。
可他很快發現,蕭若塵方才揮袖清場時,空間法則已經把洞內後方壓成封閉戰場,混亂中根本沒有穩定的遁逃路徑。
「不……不要!」
白子畫看著七八頭半透明縫合怪圍攏過來,褲襠一熱,竟直接尿了。
「顧前輩!顧大人!救命啊!」
白子畫趴在地上,朝正在激戰的蕭若塵磕頭求饒,「我錯了!我剛才不該裝腔作勢!我是幻海宗內門大弟子!我有錢,我什麼都給你!救我!」
林飛也被兩頭怪物撲倒,拚命用殘劍亂砍,可劍鋒隻能從怪物半透明的身體裡穿過,無法造成實質傷害。
「救命……救……」
面對兩人的慘叫,蕭若塵連眼睫都沒動一下。
從這兩人把三個受傷女修推出去當肉盾的那一刻起,在蕭若塵的判斷裡,他們連當炮灰的價值都歸零了。
浪費一絲真元去救這種人,是對自己實力的侮辱。
噗嗤!
一頭怪物的利爪貫穿林飛肩膀,另一頭一口咬住他的大腿。
「啊!」
林飛發出慘叫。
白子畫也沒好到哪裡去
。三頭怪物同時撲到他身上,獠牙撕開華麗法袍,咬進皮肉。
「不!我不能死!我是天之驕子!我不能死在這種地方……」
他拚命掙紮,可那點力量在怪物面前可笑至極。
幾頭怪物像叼著骨頭的野狗,咬住白子畫和林飛的四肢,將兩人拖向陣法豁口。
慘叫聲一路拖進灰白迷霧。
不到三息,外面響起骨骼碎裂與血肉撕扯的聲音。
隨後,一切歸於死寂。
石洞中。
砰!
蕭若塵一記重腿,裹著沉重的空間重力,抽在首領怪僅剩的一顆完好頭顱上。
首領怪巨大的身軀倒飛出去,重重砸在石壁上,撞塌大片岩石。
它忌憚地看了蕭若塵一眼。
嘶——
首領怪發出刺耳尖嘯,身體表面炸開一團黑霧。
借著黑霧掩護,它拖著殘破身軀衝出洞口,遁入迷霧深處。
剩下幾隻沒搶到血食的普通怪物聽到撤退信號,也立刻放棄對角落裡三個女修的覬覦,如潮水般退去。
戰鬥結束。
石洞重新安靜下來。
滿地碎石、塌裂的岩壁,以及空氣中殘留的腥臭味,昭示著剛才那一戰的兇險。
蕭若塵胸口微微起伏。
強壓傷勢硬撼一頭上古首領怪,對他的消耗不小。
他擡手一揮,深黑色真元湧出,將洞口被撕開的陣法豁口重新封住。
蕭若塵轉身回到石洞深處的平整岩石上,盤膝坐下,閉目調息。
角落裡。
紅袖、柳鶯和蘇蓉緊緊抱在一起,渾身冷汗未乾,大口喘息,像剛從鬼門關爬回來。
她們看著洞口那串刺目的血跡。
那是白子畫和林飛被拖出去時,在地上磨出的痕迹。
所有人都清楚,那兩個男人已經被怪物撕碎,成了血食。
一炷香之前,白子畫還高高在上地逼她們下跪、遞水、揉腿,說自己是她們唯一的救命稻草,敢不聽話就把她們扔出去當誘餌。
結果真到了絕境,正是他親手把她們推向怪物。
反而是那個被她們視作冷血屠夫的散修顧塵,隨手一揮救了她們的命。
什麼天之驕子,什麼風流倜儻的大師兄。
撕掉那層人皮後,比這遺迹裡的怪物還要噁心。
沈清秋從旁邊遞過一個水壺。
「喝口水,壓壓驚。」
蘇蓉最先回神,顫抖著手接過水壺,喝了一口,眼眶發紅。
柳鶯把頭埋在膝蓋上,壓抑地抽泣著。不知是在哭自己的懦弱,還是哭這修仙界的殘忍。
紅袖盯著洞口那灘屬於白子畫的血。
她想起白子畫抽在自己臉上的那一巴掌,想起他揪著自己衣領時的嘴臉,想起他把她和柳鶯像垃圾一樣扔向怪物時的惡毒。
紅袖攥緊拳頭,指甲刺進掌心。
她狠狠把嘴裡的血沫吐在地上。
「死得好。」
柳鶯和蘇蓉聽見這話,身體同時一顫,也擡起頭,看向那道血痕。
柳鶯擦多了一絲恨意。
「他活該。」
蘇蓉沉默片刻,也低聲道:「那種忘恩負義的畜生,連當狗都不配。」
三人靠在一起。
石洞外,灰白迷霧重新翻湧。
而石洞內,篝火仍在燃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