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4章 讓他們跪著喊我宗主
蕭若塵道:「對。」
「這樣,顏如玉這幾日所有看似荒唐的舉動,都會變成忍辱負重。」
「她被罵得越狠。」
「最後反轉時,全宗越愧疚。」
「趙玄風他們喊得越大義凜然。」
「密信拿出來後,他們死得越難看。」
顏如玉心跳快了起來。
她幾乎能看見那個畫面。
趙玄風帶人圍住烈陽峰。
滿嘴保衛宗門底蘊。
口口聲聲妖女誤宗。
而她在最狼狽、最像罪人的時候,拿出通敵密信和封存密令。
局勢會瞬間翻轉。
她會從貪婪妖女,變成暗中布陣、忍辱負重的護宗之人。
趙玄風那幫老狗,會從正義長老,變成叛宗逆賊。
誰敢替他們說話,誰就是同黨。
顏如玉後背冒出細汗。
「蕭郎。」
她低聲道。
「這局要是成了,我在靈道宗的威望,能直接壓過大半峰主。」
蕭若塵道:「是所有還活著的人。」
「你要坐宗主之位,不能隻靠聰明,不能隻靠會罵。」
「你必須有一次讓所有弟子都記得的護宗之功。」
「這一次,我送你。」
顏如玉怔住。
她從來不是什麼正道仙子。
她會演,會勾,會罵,會算計。
她靠這些在靈道宗活了幾百年。
也因此,從沒有人真正把她當成能坐宗主之位的人。
別人說她風情,說她會來事,說她能在男人堆裡周旋。
可他們不會說,顏如玉可以掌宗。
蕭若塵卻在替她鋪路。
用整個靈道宗作台。
用趙玄風這些長老的命作梯。
她忽然上前一步,抱住蕭若塵的腰。
「蕭郎。」
顏如玉咬著唇,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踮腳吻了上去。
這吻來得急。
蕭若塵將人往懷裡壓了壓。
沈若蘭坐在一旁,手裡的玉簡不知何時已經放下。
她心裡有些酸。
顏如玉這個女人平日嘴上什麼都敢說,真到要背全宗罵名、以身做餌時,她也會怕。
許久後,顏如玉才鬆開他。
她唇色比剛才艷了幾分,呼吸亂了,卻還嘴硬。
「蕭郎,你這人真壞。」
蕭若塵看著她。
「後悔了?」
顏如玉笑了一聲,手指勾住他的衣襟,往自己這邊扯了扯。
「我顏如玉這輩子,最不缺的就是膽子。」
「被人罵妖女又怎樣?」
「我在靈道宗被罵了幾百年,少這幾天?」
她靠近他耳邊,聲音壓得很低。
「可這一次不一樣。」
「以前他們罵我,是覺得我隻能陪笑、陪酒、陪他們嘴上佔便宜。」
「這次我讓他們罵。」
「等他們罵夠了,我要讓他們跪在烈陽峰外,把那些髒話一口一口吞回去。」
蕭若塵唇角微動。
「這才像你。」
顏如玉眼神一軟,卻偏要挑釁。
「隻是像?」
「還差點火候。」
「差哪兒?」
蕭若塵捏住她下巴。
「差一顆能被萬人罵,也不亂的心。」
顏如玉盯著他。
「你教我?」
「我隻教能學會的人。」
「那你今晚教久一點。」
蕭若塵看了她一眼。
「沈若蘭還在。」
顏如玉沒有回頭,隻笑。
「夫人是自己人。」
沈若蘭臉一熱,冷聲道:「你們親熱歸親熱,別把我扯進去。」
顏如玉終於回頭,桃花眼裡又有了平日那種欠揍的笑。
「夫人吃醋了?」
「少胡說。」
「那你臉紅什麼?」
「氣的。」
顏如玉低笑,轉回蕭若塵懷裡。
「看見沒有?都這個時候了,咱們這位代宗主夫人還端著。」
沈若蘭別過臉,不理她。
蕭若塵卻沒有任由顏如玉繼續胡鬧。
他捏住她腰側,顏如玉身體微微一僵。
「你要記住。」
「明日開始,你會被全宗罵。」
蕭若塵繼續道:「你不能解釋。」
「你臉色要難看,手要發抖,話要說得漏洞百出。」
「讓趙玄風他們看見,你亂了。」
「讓全宗看見,你像是個快撐不住的妖女。」
顏如玉慢慢安靜下來。
她的手從蕭若塵衣襟上鬆開,轉而抱住他的腰。
「然後呢?」
「然後等他們拔劍。」
蕭若塵道。
「等他們把叛宗這條路走完。」
「那時候,你再站出來。」
「當著全宗的面,把他們釘死。」
顏如玉閉了閉眼。
「好。」
「不過蕭郎。」
她擡頭看他,半真半假地笑。
「我替你背幾天黑鍋,替你挨幾天罵,替你把自己名聲往泥裡滾一圈。」
蕭若塵看她。
「想要什麼?」
顏如玉貼到他耳邊,聲音細得隻有兩人能聽見。
沈若蘭看見蕭若塵眼神微微一變。
顏如玉說完,臉上仍掛著笑,隻是耳尖紅了。
蕭若塵低聲道:「膽子不小。」
顏如玉咬住他衣襟。
「我不是最不缺膽子嗎?」
蕭若塵沒再說話。
他直接將她攔腰抱起。
顏如玉低呼一聲,隨即摟住他的脖子,笑得像偷了腥的狐狸。
沈若蘭眼角一跳。
「你們……」
蕭若塵腳步一頓,看向她。
「你留下寫密令。」
沈若蘭噎住。
顏如玉趴在蕭若塵肩頭,回頭沖她眨了眨眼。
「夫人,字寫漂亮些。」
沈若蘭抓起桌上一枚空白玉簡,咬牙道:
「滾。」
顏如玉笑出了聲。
蕭若塵抱著她走向地宮內室。
石門合上前,顏如玉的笑聲還在外頭繞了一圈。
不久後,內室燭火亮起。
地宮外廳重新安靜。
沈若蘭坐在桌前,握著刻刀,在玉簡上一筆一劃刻下密令。
可偶爾,內室裡傳來一點低低的說話聲,她的手還是會頓一下。
她閉了閉眼,罵了句:
「狐狸精。」
罵完,又低頭繼續寫。
……
內室中。
顏如玉被蕭若塵放到軟榻上。
燭火落在她眼底,像兩點不肯熄的火。
「蕭郎。」
「嗯。」
「我真會坐上那個位置嗎?」
蕭若塵俯身,手掌撐在她身側。
「會。」
「你說得這麼篤定,是因為你已經把路算好了,還是因為你覺得我能行?」
「都有。」
顏如玉笑了一下。
「你總算會哄人了。」
「這不是哄。」
「那是什麼?」
「事實。」
顏如玉眼眶忽然又熱了一點。
她擡手,指尖劃過他的衣襟。
「我以前在靈道宗,最討厭別人喊我顏狐狸。」
「他們那樣喊,不是誇我聰明,是覺得我再會算,也隻能在他們桌邊斟酒,給他們逗趣。」
「我那時就在想,哪天我要坐到他們頭上去。」
「讓他們跪著喊我宗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