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5章 不是叛宗
蕭若塵笑了笑。
「想釣魚,就不能把河凍上。」
「第二,讓曲有容的人盯住趙玄風、李長庚、錢元這幾脈的信使。」
「他們若真往外送信,不要立刻殺。」
「跟著。」
「看看信送給誰。」
「再決定,是斷信,還是讓信送出去。」
顏如玉立刻明白。
「借他們,把外面的豺狼也釣出來。」
蕭若塵點頭。
「既然要洗,就洗乾淨。」
「靈道宗內部那些爛骨頭要剔,外面那些想趁火打劫的,也別放過。」
沈若蘭看著他,忽然覺得脊背發涼。
她們剛剛才意識到趙玄風等人可能借外敵施壓。
蕭若塵似乎早就等著他們這麼做。
……
與此同時。
藏劍峰,絕密劍閣。
趙玄風、李長庚、錢元等人再次聚首。
錢元坐下沒多久,便一腳踹翻了旁邊的矮凳。
「他娘的!」
「顏如玉那條瘋狗,今天差點把老子腦門上釘成魔修餘黨!」
他指著自己的鼻子。
「我百草峰送葯探病,到了她嘴裡成了投毒刺殺。那張騷嘴,遲早得操爛。」
李長庚冷著臉:「今日沒探到林冥虛實。」
「還用探?」
錢元罵道。
「真要好好的,早擡出來給咱們看了。那榻上躺的,八成是個半死不活的廢人。」
趙玄風臉色沉得像墨。
「繼續軟抵抗,風險太大。」
幾人看向他。
錢元一愣:「不繼續了?」
「沈若蘭不蠢,顏如玉更不蠢。」
趙玄風道。
「今日她們能堵門,明日就可能繞開我們,去找下面的人。」
李長庚眉頭微動:「你是說,她們會挖咱們副手?」
「為什麼不會?」
趙玄風冷笑。
「底下那些年輕人,為了往上爬,什麼老上司、舊恩情,全是屁。」
「隻要沈若蘭敢給他們位置,他們立刻就敢反咬咱們。」
錢元臉色變了。
「那怎麼辦?總不能等著她們掏咱們的根吧?」
趙玄風沉默片刻,忽然擡頭。
「內部施壓,見效太慢。」
「那就讓外面的壓力來得快一點。」
劍閣裡安靜了一瞬。
李長庚眯起眼。
「玄風兄,你想借刀?」
趙玄風壓低聲音。
「太虛峰一戰,動靜大得壓不住。外面遲早聽到風聲。」
「既然遲早會傳出去,不如咱們替它傳得更清楚些。」
錢元遲疑道:「怎麼傳?」
「靈道宗太上長老入魔。」
「宗主林冥與其血戰。」
「兩人雙雙隕落。」
「如今靈道宗群龍無首,隻剩幾個女人把持真武大殿。」
錢元臉色一變。
「這消息若傳到血河谷、極寒仙宮那幫豺狼耳朵裡,他們肯定會來咬一口。」
「要的就是他們來。」
趙玄風眼底閃過狠色。
「外敵壓境,沈若蘭那幾個女人還能坐得住?」
「到時候,宗門上下必然恐慌。」
「她們除了哭著求咱們這些老臣出面談判、調兵、穩住局面,還有別的路?」
李長庚緩緩撫須。
「咱們再以救宗門於危難之名,接回權柄。」
「不錯。」
趙玄風道:「必要時,割一點邊境資源給外宗。」
錢元驚道:「割地?」
趙玄風冷冷看他。
「捨不得?」
錢元張了張嘴,沒說話。
趙玄風道:「靈道宗爛在她們手裡,咱們什麼都沒有。」
「隻要保住核心權柄,邊境幾座礦山、幾片葯田,算什麼?」
李長庚沉吟片刻。
「此事必須乾淨。」
「自然。」
趙玄風道。
「派死士,易容下山。」
「先去血河谷邊境,再去極寒仙宮的商路。」
「不要直接說是咱們放出的消息。就讓那些散修、商隊、探子自己傳。」
錢元眼底重新有了興奮。
「添點料。」
「就說林冥已死,沈若蘭和顏如玉為了爭權,秘不發喪。」
李長庚道:「再加一句,太虛峰寶庫已空,靈道宗護宗大陣因大戰受損。」
趙玄風看了他一眼。
「你比我還狠。」
李長庚淡淡道:「做了,就做絕。」
錢元陰笑:「等外面兵臨山門,我看那幾個娘們還怎麼罵。」
趙玄風站起身。
「記住。」
「咱們不是叛宗。」
「咱們是在逼她們交權。」
「等咱們重新掌控靈道宗,這段風聲,便永遠查不到咱們身上。」
幾人彼此對視。
很快,一名藏劍峰死士被喚入劍閣。
趙玄風取出一枚封好的玉簡,親手遞給他。
「換臉。」
「換路。」
「三日之內,讓血河谷邊境的散修都聽到這個消息。」
死士跪地接令。
「若被抓?」
趙玄風面無表情。
「你沒有來過藏劍峰。」
死士沉默一瞬,低頭。
「明白。」
劍閣門合上。
夜色更深。
一場足以把靈道宗推向外敵圍獵的陰謀,就在這幾盞昏燈下定了下來。
子夜。
靈道宗護宗大陣像一隻倒扣的琉璃碗,罩在群峰之上。
陣光不亮,隻在夜色裡浮著一層淡淡寒輝。
藏劍峰後山,懸崖邊。
崖壁上原本空無一物,忽然泛起一圈極細的漣漪。
一隻手從漣漪裡伸出來,扣住石縫。
緊接著,一個穿灰布麻衣的乾瘦男人,像壁虎一樣貼著崖壁滑下。
他叫李鋒。
藏劍峰主李長庚的嫡系重孫。
也是這次往北去極寒仙宮散布消息的信使。
李長庚給了他一枚破陣符,讓他從藏劍峰後山這處大陣盲區溜出去。
李鋒落地後,先屏住氣,聽了片刻。
夜風吹過崖壁。
他這才鬆了口氣,往腿上拍了一張神行符。
「幾個老娘們,也想騎在咱們頭上撒尿?」
他回頭看了一眼靈道宗方向,咧嘴低罵。
「等極寒仙宮的戰船壓過來,看你們還騷不騷得起來。」
話音落下,他身形一矮,鑽入山林。
與此同時。
靈道宗西側,密林深處。
執法堂親信執事趙闊一身夜行衣,借著暗影遁法在樹影間穿梭。
他去的是血河谷方向。
南邊廢棄礦道裡,一名百草峰煉丹師佝僂著背,扮成採藥老農,一瘸一拐地往山外走。
東南山澗中,巡山堂一名弟子潛入水下,順著暗河離宗。
東北方向,還有一名內庫執事,偽裝成運送靈米的雜役,混入夜車隊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