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236章 我再也不會逼他了
顧念很快到達市裡郵局,給庚長青回了電話。
庚長青直接步入正題:“念念,我去禁閉室看了景琛,他沒有改變心意,要我盡快同意他的退伍申請,他說,等禁閉完畢,他就立刻拿着退伍申請回家......”
顧念的心狠狠一顫,傅景琛果然沒有騙她。
“庚叔,他......還好嗎?”
“能挺得過去。”庚長青頓了頓,又道,“景琛後天就會被放出,你這邊如果也贊成景琛退伍,我就給他辦了。”
庚長青知道根源出在顧念這邊,該說的他都已經說過,所以,他沒有再勸解。
而且,軍人這個職業确實挺危險的,事關顧念這個老百姓,他不好再過分勸解。
至于傅景琛那邊,臨走前,他會吊打他一頓出氣的。
逃兵!
孬種!
但顧念接下來的話卻是大大出乎他意料。
“叔兒,麻煩您告訴傅景琛,退不退伍由他自己決定,我這邊再也......不會逼他了,從前是我沒想明白,格局小了,通過這些日子,我想通了,咱們國家之所以能有現在的安定日子,是無數像您和傅景琛這樣的軍人,在後方守着我們。”
說到這兒,顧念輕輕笑了笑,眼底的糾結徹底消散:“從前我隻想着自己,怕他出事,怕不能天天守着他,就逼着他退伍,太自私了,其實作為一名軍嫂,我該感到驕傲才對。
我知道,傅景琛也打心底喜歡部隊,那裡有他的兄弟、他的抱負、他的信仰,這件事,我以後不會再發表任何意見,讓他遵從自己的内心就好。”
庚長青怔了好大一會,才語氣深長道:“念念,叔兒謝謝你,你能這樣想,叔兒心裡很熨帖。”
他目光望向遠處,仿佛看到了無數個默默守望的身影:“正是有你們這群在後方堅守的軍嫂,才有我們軍人的無後顧之憂,軍人守國門,軍嫂守家門,一樣重要、一樣光榮,軍人的軍功章,有一大半是屬于你們的。”
他對顧念說話如此客氣,對傅景琛就不一樣了。
放下電話,撕碎抽屜傅景琛癱瘓那會兒寫的退伍申請後,他就起身去了禁閉室。
禁閉室光線昏暗,隻有送飯的一扇小窗透進些許天光。
空氣裡彌漫着舊木與塵埃的味道,寂靜得都能聽到自己的心跳和呼吸。
關禁閉的日子不好過,絕對的孤獨、空間的逼仄、與外界信息的中斷,足以消磨人的銳氣,這種沉寂的懲罰,比任何體能上的苦累都更難熬。
被關過禁閉的人,大多都深深體會過那種時間被無限拉長、精神備受磋磨的滋味,打死都不想再進去第二次。
但對于曾經癱瘓在床,日日絕望等死的傅景琛來說,就沒有那般難熬了。
甚至在看到庚長青,他敬完軍禮後,還能調侃上一句。
“首長好,您怎麼來了?不是還有兩天才能出去嗎?難不成我被提前釋放了?!”
能熬不代表願意熬。
近半個月的沉寂激發起了他心底的話痨,特想找個人唠唠嗑。
“哼。”庚長青從鼻子裡哼出一聲,氣笑了,“記得挺清楚啊,還想着提前出去?老子看你是癡人說夢,軍隊是最嚴謹的地方,令行禁止,說關你十四天,就是整整三百三十六個小時,早一秒都休想給老子踏出這個門!”
聽到這句話,傅景琛原本筆直的身姿有些微垮,說出的話也有些痞裡痞氣:“那首長是給我送退伍通知單來了?!”
愧對庚長青的一番栽培讓他很是無顔面對庚長青,但比起失去顧念來說,他更不能失去顧念。
想到顧念,他心髒便傳來一陣悶痛和後悔。
他當初怎麼就同她置起氣來?
沒在回部隊前和她把話說清楚,還故意說那些傷人的話。
誰知道在他不在的這半個月裡,她會不會将他忘得一幹二淨?
她心底的那個人本就不是他,他又這樣做,豈不是将她生生給推出去了嗎?
一想到此,傅景琛就後悔得喘不上氣。
還有兩天,不,算上路上的時間,還有三天半。
他度日如年。
結果,庚長青還往他傷口上撒鹽:“退伍通知單?老子連你的退伍申請都撕了!你休想當逃兵!孬種!”
傅景琛:“!!!”
庚長青又道:“剛才念念給我打電話來說,退不退伍由你自己決定,她再也不會逼你了!”
傅景琛的心徹底沉入谷底。
那日他與顧念的争吵言猶在耳。
顧念一臉疲憊對他說:“傅景琛,咱們在一起的初衷本就是一場各自的算計,咱們之間經不起一點挫折,一旦遇事,咱們之間的感情便會變得不堪一擊,傅景琛,我不管你了!”
怕他退伍回去繼續纏着她,她又特意給庚長青打來電話?!
他雙手攥拳,臉黑如墨。
庚長青點燃一支煙,繼續道:“你媳婦說她以前太自私了,說她作為一名軍嫂,應該為有一名保家衛國的丈夫感到驕傲才對......”
傅景琛猛地擡起頭。
庚長青将他這一瞬間的表情變化盡收眼底,心裡那因顧念電話而稍緩的火氣又蹭蹭往上冒,是對傅景琛的恨鐵不成鋼。
他吐出一口煙,怒聲道:“你踏娘的還是特種兵呢,連自家婆娘都搞不定,出去别踏娘的說是老子帶的兵,老子丢不起這個人。
你踏娘的當部隊是什麼地方?是你過家家的地方?還是你的後路?部隊最不需要你這種瞻前顧後、猶豫不決之人,要走就趕緊滾蛋!”
傅景琛被罵得有些擡不起頭來,但他還是堅持問道:“請首長将念念轉告我的話完整叙述一遍!”
庚長青氣笑了:“老子沒這個義務!你也就燒高香現在被關在裡頭吧,否則老子打得你吱哇亂叫!”
罵完,他轉身就走。
傅景琛扒着門框喊道:“首長......”
他怎麼聽庚長青的話,好像是顧念想明白了。
他心裡堵死了。
見庚長青頓足,他兩眼頓時冒亮光,卻聽庚長青道:“你踏娘的還沒和你媳婦領結婚證吧?兩天後去冀省軍區參加個對抗演練,大概一周,演練結束後,給你七天假,抽空滾回家一趟,把個人問題給老子處理幹淨!别整天拖泥帶水,搞得後方不穩,影響任務!”
他回頭,眼神銳利如鷹:“傅景琛,老子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是爺們兒,就拿出決斷來!别讓一個女人,還有你自己的那點破情緒,耽誤了正事,也磨沒了你身上的兵味兒!部隊需要的是能扛槍也能扛家的漢子,不是個遇到點事就縮回殼裡的慫包!”
“滾回去繼續反省!”庚長青撂下最後的話,這次是真的走了,腳步聲漸行漸遠。
傅景琛不再扒門框,開始算日子。
他還有兩天關禁閉,算起來,十一天後,他就能見到顧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