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拜拜了爛人
章問天冷道:「場地已經訂好了,我答應舒棠了,說好的事不能改。」
章嘉荏攥緊雙手,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她渾身止不住發抖,卻死死地盯著父親。
「我說,取消。」她咬緊後槽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如果你還是我爸,就把這場狗屁婚禮取消。」
章問天從沙發上騰地站起身來,俯視著她。
他怒不可遏,聲音卻極冷:「嘉荏,我沒想到自己會養出一個白眼狼女兒,你憑什麼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我是你爸,你今天擁有的一切,都是我給你的!」
章嘉荏也站起來,盯著他,雙眼通紅:「我媽才走了不到兩年,你就把她全忘了,我沒有你這種無情無義的父親!」
「啪」的一聲,章嘉荏的腦袋猛地一偏,耳中傳出尖銳的鳴叫聲。
她看著父親的嘴一張一翕,面目猙獰,額頭上青筋畢現,頭上沒染到的白髮在抖動。
她聽不見他在說什麼,獃獃站在那兒,隻聽到了最後幾句:
「你和江澍聯合起來給我下套,讓我乖乖交出股權,告訴你嘉荏,你爸還沒老,離死還遠著!」
「從現在起,你休想再從我這裡拿一毛錢!我給你的,我也會想辦法拿回來!」
「日子我絕對不會改!你接受也好,不接受也好,等我結婚之後,舒棠就是你媽!」
章嘉荏沒有一滴淚。
等他罵完了,她隻輕輕問了一句:「你和他們不是剛認識的,你一早就背叛了我媽,對嗎?」
章問天愣了一下,嘴唇抿得很緊,不發一語。
「人的一生,隻應該做出一次感情選擇。」她昂起頭看著父親。
說完這句話,她轉過身大步走了出去。
***
一整個下午,江澍都沒接到嘉荏的信息。他給她發的,她也沒回。
以往他們倆有事沒事一天都要互發幾十條信息。
他不放心,推掉了晚上的一個商務飯局,匆匆趕回家。
打開房門,正要開燈,黑魆魆的客廳傳來嘉荏的聲音:「別開燈。」
江澍往客廳的方向望去。嘉荏抱著膝蜷坐在沙發上,獃獃地看著地面。
他的心往下一沉,沉默了幾秒,低頭摸黑換了鞋,走過來在她身邊坐下。
「發生了什麼事,又是你爸那邊?」他溫聲問。
「他要和那個女人結婚。」章嘉荏說,「在我媽忌日那天。」
江澍愣住,過了好一會兒才問:「他是不是忘記那天是什麼日子,你跟他說了嗎?」
「說了,我讓他取消,他不改,還打了我一巴掌。」
江澍的呼吸猛地一滯。
他捧著她的臉,發現左臉都腫了。
江澍伸手將章嘉荏攬進懷裡緊緊抱著,沉聲說:「這一巴掌,將來我們要打回去。」
章嘉荏早就知道,她這個人是不可以被共情、被心疼的。
一旦被同情、心疼,她就會整個軟下去,不由自主地想去尋找依靠。
她再也忍不住,眼淚湧上眼眶,又不斷線地掉了下來。
他一直抱著她、哄著她,而她用了很久才平復下來。
「吃過晚飯了嗎?」江澍溫聲問。
「不想吃。」章嘉荏的聲音走了樣。
「冰箱裡有昨天買的食材,再不吃就不新鮮了,我們一起消滅它。」他在她額角親了一口,「吃完飯,我們出去走走,商量對策,想清楚了才睡得著。」
江澍走進廚房,半小時就做了三菜一湯,吃完之後,他們下樓沿著江散步。
章嘉荏其實想了一下午。
所謂「成功者想辦法,失敗者想困難」,她從來都是遇到問題先把感情和情緒放到一邊,理性地思考對策。
隻是在江澍回來之後,他的安慰才喚起了自己刻意壓制的情緒。
然而哭過一場、又吃了一頓熱騰騰的飯菜之後,她覺得好多了。
「阿澍,我想徹底和泰和切割。」章嘉荏說。
「怎麼切割?」
「辭去我在泰和的所有職務。」
「那你在泰和的股份怎麼辦?」
章嘉荏的眸光冷下去,淡聲說:「等我走後,泰和隻會每況愈下。我打算把股權的收益權打包給一家離岸基金,提前套現大部分未來收益。這樣他們將來爛不爛,都跟我沒關係了。」
這麼狠的心思,江澍聽完竟然笑了,把她攬入懷裡:「看來你已經想清楚了,這樣我就放心了。」
他頓了頓,溫聲說,
「我最擔心的是你咽不下這口氣,要和他們鬥。」
「荏荏,不要把美好的生命放在爛人爛事上耗。選擇和你一樣的人和圈子,放下那些人和事,讓他們自己爛下去吧。」
章嘉荏垂著手站在那裡,沒有回抱他。
她想起媽媽在世時,父母是如何恩愛。印象中,父親對母親視若珍寶,她走的那天,他哭得快暈過去,還需要她這個做女兒的照顧。
就是這樣的一個男人,早在二十多年前剛結婚的時候就開始養情人。
母親走了不到兩年,他連她的忌日都忘了,竟還要在亡妻的忌日舉辦婚禮,娶小三過門。
說不心冷是假的。章嘉荏不敢再相信男人,不敢再相信感情。
儘管他對她那麼好。
她的路,看來隻適合一個人走。
她把手從他掌心裡抽出來,攏了攏被風吹亂的頭髮,溫聲說:「阿澍,不管怎麼樣,這次拿回股權的事達到目的了。我想把之前你給我的盛達股權退給你,那本來就是引誘我爸的魚餌……」
江澍打斷她:「那不是魚餌,那是我們婚姻的基石。」
章嘉荏怔怔看著他。
江澍認真道:「嘉荏,我想得很清楚。婚姻關係的基石,是財產關係。人的一生很長,我們會遇到很多個困難的瞬間,如果有共同的利益把我們捆綁在一起,走散的風險會低得多。等過了那個瞬間,一切就雲淡風輕了,我們又可以手拉著手,走過十年、二十年、一輩子。」
章嘉荏從來沒有想過,這樣的話竟然會從男人的嘴裡說出來。
她爸就從來沒有考慮過給她媽媽股份。
難道,這場「假結婚」,也是他設的一個局?從一開始,他就是奔著她來的,而且根本沒想過「功成身退」。
江澍拉著章嘉荏手說:「這件事還沒結束,對不對?你要辭職,要讓嘉合獨立,以後還要上市。你需要我。」
章嘉荏不得不承認,有這麼一個人在她身邊無條件地支持她,事情會變得輕鬆很多。
良久,她點了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