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若縈讓司機把她的行李送回吉家大宅，她自己卻沒有跟著回去，而是轉身走向另外一台保時捷卡宴。

　　「阿炎，你會開車吧？」吉若縈從戴妃包裡拿出車鑰匙，看著霍炎。

　　霍炎伸手：「鑰匙。」

　　吉若縈把鑰匙遞給他，自己走到後排車門前，站住不動。

　　霍炎坐進駕駛座，從車窗裡看了她一眼。她雙手拎著小包，朝後車門揚了揚下巴，然後用她那雙大眼睛看著他。

　　看這意思，還要他幫她開門？

　　霍炎沒動。

　　他從西服內袋摸出一盒煙，抖出一根，叼在嘴裡，剛點燃吸了一口，煙就飛走了。

　　吉若縈把煙扔到地上，一腳踩滅了，氣鼓鼓地自己拉開車門坐了進來。

　　「在我面前不許抽煙。」

　　霍炎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沒說話，啟動了車子。

　　上車不久，吉若縈就接到一個來電，然後不停地打電話。

　　吉曜服務的一家出海企業遇到了麻煩，董事長親自打電話給吉若縈求助。

　　他們一整條船的貨物快在南美某國靠岸了，該國選舉爆了冷門，上了一個不友好的總統，要求所有我國的貨船不得靠岸，要等重新進行合規審查。

　　那一船貨在海上多漂一天就是上百萬美元的開支，而且遭遇極端天氣和海盜襲擊的風險也大大提高，必須儘快找到一個能讓貨船停靠的碼頭。

　　吉若縈一直在打電話，一會兒英語一會兒葡語，一會兒又切換回普通話和粵語。

　　「你們最想停靠巴西？等等，我看看那邊有誰。」吉若縈掛了電話，快速地翻著平闆裡的資料，「有個碼頭，是南華會控制的，他們的老大是華人，我看看能不能托個中間人去跟那對黑道兄弟說情。」

　　「……祁董，這時候了您還瞧不上人家的成分？能讓貴司的船停靠就算祖宗蔭庇。」

　　「……什麼，講價？大佬啊，你還想便宜？」吉若縈揉了揉眉心。

　　大概是對方說了好話，她勉強答應，「好吧，我儘力試試。」

　　她掛了電話，不經意瞟了眼窗外，忽然瞪大眼睛，拍了拍駕駛座的椅背：「阿炎，你開到哪兒來了？走錯路了！」

　　霍炎淡聲道：「我說過我會開車，但我沒說我認路。」

　　「你搞咩啊？」吉若縈的大波浪卷都快被氣直了。

　　她讓他靠邊停車，然後自己做到駕駛座上，又地從座椅下面掏出一雙平底鞋，把腳上那雙高跟鞋換了，然後猛地一腳油飈了出去。

　　大小姐看起來嬌氣，開起車來卻很彪悍。霍炎坐在後排被晃了幾次，然後把安全帶拉出來繫上。

　　終於開到了地方，吉若縈重新拿起手機，扔下一句「幫我拿包」，熄火、下車、關門，一氣呵成。

　　霍炎看著她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手機裡跳出一條簡訊：【二哥，有家做汽車出口的國內公司想用我們的碼頭停靠，現在隻剩一個泊位了，讓他們停嗎？】

　　霍炎沒猶豫：【放他們停靠。】

　　手下又發來：【對方還想壓價，有家美國公司出價更高。】

　　霍炎：【價格不讓。中國人幫中國人。】

　　手下：【懂了。】

　　發完信息，他下車幾步趕上吉若縈，搶在她前面幫她按電梯。

　　吉曜控股的灣區總部是去年完成裝修的，在CBD一棟超A寫字樓租了三層樓，有兩百多員工。

　　走進公司時，吉若縈把嘴角的笑收了起來。經過辦公區，每一個人都起身喊「總裁早上好」。

　　走進總裁辦公室，秘書孟淩起身迎了上來。

　　吉若縈邊走邊說：「孟淩，這是我的安全助理霍炎，給霍先生找個辦公位，要能看到總裁辦的進出通道。」

　　孟淩點了點頭。

　　吉若縈又說：「還有，給霍先生找一張花城地圖，讓他熟悉一下交通路網。」

　　孟淩應了，轉身出去，霍炎還留在那裡，兩手撐著辦公桌，盯著吉若縈，桀驁又戲謔。

　　「讓我又當保鏢又當司機？」

　　吉若縈低頭翻著桌面上的文件，沒擡眼：「好好做，薪水方面不會虧待你的。」

　　霍炎看著她。

　　她眉眼低垂的樣子很漂亮，皮膚瓷白透亮，睫毛又密又翹。

　　像商品櫥窗裡的假娃娃。

　　手機又響了，她接起來，還是先前車上說的那件事。

　　霍炎勾了勾唇，輕蔑地笑了笑。他什麼也沒說，轉身出去了。

　　關門前，他聽見她驚喜地說：「搞定了？這麼快！」

　　……

　　忙了一上午，吉若縈終於可以起身喘口氣了。

　　中午約了江萊和章嘉荏一起吃午飯。她們仨的公司都在CBD，離得很近。

　　霍炎一開始不想陪吉二小姐去吃飯，後來聽說她要去找江萊，便跟著一起去了。

　　看到江萊身後跟著的黃箏，霍炎眼睛亮了亮。

　　三個唧唧喳喳的女人湊在一起就像麻雀開會，霍炎不動聲色地走到黃箏身邊，把她拉到一邊。

　　「小箏，這裡很無聊，我們回去吧。如果你不放心，我幫那對傻瓜姐妹找幾個可靠的保鏢。」霍炎溫聲說。

　　黃箏擡眼看了他一眼，又飛快地垂下眼眸：「再等三周，可以嗎？就三周。」

　　霍炎問：「你到底在等什麼？」

　　黃箏低著頭說：「我師父師娘要訂婚了。等他們訂婚儀式結束，我就跟你回去。」

　　霍炎沉默了一會兒，終於說：「好。就三周。」

　　他從西服的內袋裡摸出一枚鑽戒，梨形切割，足足五克拉。

　　「給你的，早就買好了，你一直不回來。」他把那枚鑽戒塞到她手心裡，「從今天起，戴上。」

　　黃箏動了動唇，訥訥道：「這麼大的鑽，太招搖了。」

　　霍炎又伸手進口袋裡掏了一會兒，從指縫裡漏下一條鉑金項鏈：「先戴在脖子上。」

　　黃箏忍不住笑了，看上去有點落寞。

　　霍炎看著她，總覺得她興緻不高。

　　不知是捨不得這裡，還是捨不得她師父師娘。

　　他隻比她大一兩歲，兩人都是他哥帶大的。他很早就說過，長大了娶她。

　　不管怎麼樣，他說好的事，不會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