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一顆大粉鑽
章嘉荏趕到酒店時,手機彈出江澍發來的房號。
頂樓,總統套。她站在電梯裡,盯著那串數字,心裡忽然湧起一種不太妙的預感。
房門虛掩著。她推開,愣住了,
整個房間用粉紅色的玫瑰花束和粉白兩色的氣球裝點著,花束中間點綴著她喜歡的粉紅兔子。
地攤上鋪滿了粉色的玫瑰花瓣,江澍站在中央,手裡捧著一束粉色玫瑰。
江萊盛延洲都在,甚至連吉若縈都在。
章嘉荏走過去,還沒發問,江澍就單膝跪了下去。
章嘉荏瞪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句:「江澍,你搞什麼?」
「求婚啊。」江澍微微一笑,把玫瑰花塞給她,又從西服口袋裡摸出一枚戒指。
粉鑽,方形切割,章嘉荏做夢都想象不出這麼漂亮的求婚戒指。
她盯著那枚大粉鑽,用口型問:不是假結婚嗎?
江澍用口型回:做戲做全套。
他晃了晃手裡的戒指,那枚戒指挪到哪裡,她的目光就追到哪裡。
他用眼神詢問:可以嗎?
她大概是被那枚美到令人失語的鑽戒奪舍了,竟把手一伸,還特意亮出自己漂亮的無名指,驕傲地說:「給我戴上吧。」
江澍勾唇一笑,執起她的手,把戒指緩緩推進去。
冰涼的金屬貼著皮膚,章嘉荏擡起手,換著各種角度欣賞她的美鑽:「挺合適。」
她想問「事成之後這枚戒指可以留給我嗎」,想想還是算了,怪丟人的。
「砰」「砰」兩聲,江萊和吉若縈拉響小禮炮,彩帶亮片炸了滿天。
章嘉荏剛想問是誰出的主意,忽然眼前一晃,整個人被江澍攬了過去。
他把她擁在懷裡,低頭在她耳邊說:「記住這一刻,是你親口答應的。」
章嘉荏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總覺得,好像跟說好的不太一樣?
盛延洲晃了晃手機,面無表情道:「發朋友圈了。」
章嘉荏側過臉看了眼盛延洲的手機,嘟囔著:「這麼重要的照片,還沒精修就發出去,你不專業。」
盛延洲冷著臉把照片放大,懟到她面前:「哪裡不滿意?」
江澍又高又帥,她也很美。左瞧右看,越看越滿意。
「發吧。」章嘉荏說。
盛延洲收起手機,說:「可以了,去吃飯。」
吉若縈早就看中了最大的那隻粉紅兔子,抱在懷裡問:「二嫂,我可以拿個紀念品嗎?」
章嘉荏怔了怔,點點頭:「當然可以,還有什麼喜歡的,都拿去,」
吉若縈高高興興地抱著兔子,和江萊有說有笑地往外走,
章嘉荏和江澍落在最後。她看著吉若縈的背影,忽然問:「你怎麼把若縈也叫來了?」
「她自己要來幫忙的。」江澍說,「你不知道,粘那些花和氣球,有多費時費力。」
章嘉荏停住腳步,側過頭看他:「江澍,你真的看不出她的想法?」
「什麼想法?」他的語氣很淡。
章嘉荏沒接話。
她不可能幫別人捅破那層窗戶紙,也不願做點醒他的人。
江澍淡淡說:「嘉荏,大家都是場面上的人,不會被心裡那點小事絆住。你說是嗎?」
章嘉荏怔了怔。她低下頭,嘴角勾了一下。
再揚起臉時,目光已冷了幾分:「你說得對。成年人,首先看利益。」
江澍挑了挑眉梢,彎起手臂:「為了利益。」
章嘉荏把手搭上去,挽住他。兩人一起往前走。
剛才圍繞在她身邊的夢幻泡泡,似乎破滅了。
她莫名地有點難過起來,卻說不出為什麼。
也許是因為,在內心深處,她仍然希望,這個世界上除了利益,還該有點別的更重要的東西。
***
吃完午飯,章嘉荏還得回公司。
直到在辦公桌後面坐下,她才想起,她還沒問他,真的一定要去民政局辦理登記不可嗎?
秘書拿了幾分文件來給章嘉荏簽,她簽了之後,還得送去給她爸。
章嘉荏想了想,拿起文件對秘書說:「我親自給董事長送過去。」
她拿著文件走進董事長辦公室,笑著說:「爸,有幾份文件要請您簽一下。」
章問天拿起筆正要簽文件,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被章嘉荏無名指上那顆三克拉的粉鑽吸引了。
他微微眯了眯眼,「江澍送的?」
章嘉荏擡起手,向父親展示那枚鑽戒:「是啊。爸,好看嗎?」
章問天微微一笑:「好看。至少要上百萬吧?」
「我不知道,他也沒告訴我。」章嘉荏說,「爸,我戴上這枚戒指的時候,心裡忍不住想,要是媽媽還在就好了,我想讓媽媽看到我穿婚紗的樣子。」
章問天的眸光暗下去,沉默了一會兒,他忽然指了指沙發區,「嘉荏,我們聊一會兒。」
章嘉荏點了點頭,父女倆坐了過去。
章嘉荏本以為,父親會安慰她,說類似「你媽媽看到你結婚會很開心」之類的話。
沒想到,章問天開口卻是:「嘉荏,你和江澍簽沒簽婚前協議?」
章嘉荏隻失望了一秒。
「爸,您是想問,那百分之三十五的股權能不能落袋為安吧?」她笑著問。
章問天語重心長:「嘉荏,你和江澍都是商人,商人重利輕別離,這是我們的命。」
他頓了頓,繼續說:「給一半的股權,是江澍他自己提的,不是我們提的,男人既然說得出,就要做得到。」
章嘉荏點點頭:「爸,你放心,我是成年人,成年人首先考慮利益,該是我的,一分也不能少。」
章問天怔了怔,嘴角微微扯動了一下,笑得很勉強。
章嘉荏繼續追問:「爸,您再婚之後,會影響我的繼承權嗎?」
「……嘉荏,我們不是在談婚前協議嗎,怎麼忽然說到這個?」章問天有點想迴避。
「爸,我可是您唯一的親生女兒。既然您今天提起利益,有句話,我可得說清楚。」
章嘉荏直視著父親,「我理解您的感情,但在財產分配上,舒棠母子不能參與公司股權分配,您同意嗎?」
章問天獃獃看著章嘉荏,她卻冷笑道:「爸,您不會愛屋及烏,還想給章嶼股權吧?他又不是您親生的。」
章問天啞口無言。
章嘉荏站起身:「您放心,我已經委託律師草擬婚前協議,阿澍也會說到做到。但您承諾的,婚前該轉給我的股權也應該到位,不要讓江家太吃虧,否則……」
她笑了笑,撒嬌道:「我好不容易才找到阿澍這麼一個長得帥、能力強、人品好的老公,您也不想讓我錯過他吧?要是嫁不出去,讓我待在家裡做老姑娘,我可是會煩死您的。」
章問天不由得苦笑,停頓數秒,他投降式地說:「知道了,讓你委託的律師來找我吧。」
「謝謝爸爸!」章嘉荏像隻快樂的小鳥,飛了出去。
章問天看著女兒的背影,不由得心生懷疑。
她是不是發現了章嶼身世的秘密?
但是不可能啊。他明明誰也沒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