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若縈在店裡試了七八件大衣，霍炎百無聊賴地坐在沙發上等。

　　她從試衣間出來一次，他就瞟一眼。除了顏色不同，他看不出有什麼區別。

　　他兜裡揣著那條項鏈，想早點見到小箏。

　　「你買這麼多大衣幹什麼？穿得過來嗎？」霍炎有點不耐煩。

　　「不單是給我自己買的。」吉若縈指了指她選定的那幾件，「這件給萊萊，這件送給嘉荏，還有這件，是給黃箏的。」

　　霍炎怔了怔，沒想到她還會給小箏買東西。

　　吉若縈一口氣買了好幾件衣服，刷卡時花了三十幾萬，眼睛都不眨一下。

　　回過頭，她沖霍炎揚了揚下巴。

　　看來又是讓他幫提袋子。霍炎懶懶起身，彎腰把所有袋子都拎上。

　　要不是看在她幫小箏也買了東西的份上，他才懶得服侍她。

　　吉若縈滿意地離開了那家店。下樓的時候，她瞄到一家男士西裝店，又自顧自地往那邊走，霍炎想叫住她，但她已經走進去了。

　　他低聲咒罵了一句，跟著走了進去，正好聽到店員對吉若縈說：「小姐，我們是定製的，您那位朋友的照片可以借我看看嗎？」

　　吉若縈把手指一翹：「就是這位先生。」

　　店員朝霍炎看了過來，點點頭微笑道：「請兩位稍坐一下，我去拿量尺。」

　　霍炎把兩隻手上的紙袋子扔在地上，盯著吉若縈：「為什麼幫我定西服？」

　　吉若縈翻了個白眼：「本小姐出入都是高檔場所，你穿得這麼寒酸，別人還以為我們吉家家道中落，給不起薪水。」

　　霍炎下頜線繃緊了一瞬，走到她面前，湊近了盯著她：

　　「這麼體貼，不如幫我把內褲也買了？」

　　吉若縈絕不示弱，擡手拍了拍他帥氣的臉蛋：「嚇我啊？本小姐不吃你這種路邊攤。」

　　店員拿著量尺走出來，看到兩人離得很近，感覺快親上了，她尷尬地輕咳兩聲。

　　兩人回過神，迅速分開，恢復了社交距離。

　　店員拿了一件深灰色的成衣遞過去：「先生，您先試試這一件，看看版型。」

　　霍炎接過，沒進試衣間，直接把外套脫了，當場換上。

　　他平時穿衣服隨意，襯衫也不系扣，這一換正裝，整個人像是被刀裁出來的，身高腿長。

　　店員在旁邊看得眼睛一亮，忍不住說：「先生身材真好，穿什麼都好看。」

　　吉若縈坐在沙發上，翹著腿，手裡拿著一瓶氣泡水，小口小口地喝。

　　她從鏡子裡打量他，上上下下看了一遍，彎起眉眼笑了。

　　「不錯啊，阿炎，你很適合穿西裝。」

　　她笑起來的時候眉眼彎彎的，整個人軟下來，連聲音都是甜的，一點鋒芒都沒有。

　　霍炎從鏡子裡看到她那個笑，愣了一瞬。

　　他從小到大，身邊的女人沒有一個會這樣對他笑。不是怕他，就是想從他身上要什麼。

　　沒有一個是這樣，坐在沙發上喝著氣泡水，看他換了件衣服就高興。

　　「就這身吧。」他對著鏡子，調整了一下袖口。

　　店員趕緊解釋：「先生，我們這裡是高級定製，這套隻是成衣，供客人試穿的。定製出來的效果會更好。」

　　店員說著，轉身去拿了幾本面料冊過來，鋪在茶幾上，「請二位過來挑選一下面料。」

　　吉若縈把氣泡水放下，走過來，站在霍炎旁邊，手指在面料上一樣一樣翻過去。

　　「這個太深了。」

　　「這個料子會悶。」

　　她湊近看面料紋理，肩頭微微傾向他。

　　霍炎聞到一股很淡的香味，說不上來是什麼，像是雨後花園裡剛開的那種花，完全不是夜店裡那種嗆人的東西。

　　他想找個機會問問她是什麼牌子，給小箏也送一支。

　　「就這兩款吧。」吉若縈對店員說。

　　店員算了價錢，又是二十幾萬。吉若縈想也沒想，遞上了自己的卡。

　　霍炎這輩子還沒女人為他刷過卡。

　　他想起了夜店裡的鴨子。

　　「小姐，我們會幫您加急，下周憑這張卡來領就好。」店員客氣地遞上一張黑卡，轉身拿著訂單去後面找裁縫。

　　吉若縈接過那張卡，還沒說話，就聽見霍炎在耳邊戲謔道：「你經常倒貼男人？動作挺熟練的。」

　　吉若縈剛花了二十幾萬給他買「工服」，卻連句「謝謝」也沒有。

　　她心想，這野小子恐怕根本不知道什麼是「教養」。

　　吉若縈微微一笑，轉身看著他，晃了晃手裡那張黑卡，盯著他的眼睛，把卡塞進他的褲兜裡。

　　「Hopeyouworthit.」（希望你值得）

　　霍炎湊近她耳畔：「Tryit.」（試試）

　　吉若縈沒躲，順手從他兜裡掏出一個藍絲絨盒子，寶格麗的，看起來應該是項鏈。

　　她把那個盒子按在他胸口，淡笑道：「霍生，追女仔講心的，不是講金。」

　　霍炎奪過盒子揣回兜裡，眸色濃黑如墨：「再敢動我的東西……」

　　吉若縈壓根沒等他把話說完，轉身走了出去。

　　霍炎咬了咬牙，提上她剛買的那堆東西跟了出去。

　　回去的路上，兩人一句話也沒說。

　　快下車時，吉若縈才開口道：「我已經讓我大哥幫我物色保鏢了，不會麻煩你多久，最多兩周。」

　　說完，她拉開車門下車。

　　霍炎冷冷盯著那個假娃娃，他在這裡多待一天，就多一萬個不耐煩。

　　拎著紙袋子走進大宅，他的耐心已經用盡了，把所有的袋子往地上一扔，等著吉家的傭人去拿。

　　他則朝著黃箏的房間快步走去。

　　房門關著，霍炎敲了敲門。

　　門後的腳步聲走近了，緊接著，門開了。

　　黃箏站在門口，低著頭，眼角有點紅。

　　霍炎的心被揪了一下，聲音柔和得不像自己的：「小箏，今晚本來是想陪你去走走的。」

　　他伸手進兜裡去掏那個項鏈盒子，不經意間，摸到了那張黑卡，又想起了吉若縈那副趾高氣昂的樣子。

　　他把那股厭惡的心情摁下去，把項鏈盒子摸出來，溫聲說：「小箏，給你的，看看喜不喜歡？」

　　黃箏看著那個盒子，沒接，訥訥道：「炎哥，別再給我買東西了。」

　　霍炎把項鏈取出來，戴在她脖子上，低頭看了一會兒。

　　「很好看。適合你。」他說。

　　黃箏嘴角扯了一下。她擡手摸了摸脖子上的項鏈，手指在上面停了兩秒，又放了下來。

　　身後傳來腳步聲，霍炎轉頭，看見吉若縈手裡拎著個大紙袋站在不遠處。

　　吉若縈也看到了黃箏脖子上的項鏈，她偏了偏頭，嘴唇動了動，卻沒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