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大結局前篇
Chapter246
三天後。
幾名陌生的男子進入別墅。
看到那人手裡拿著的粗針管,她一下安靜下來,一雙眸子大大的瞪著。
「夫人,您別緊張,這個是排卵針,可以促進排卵,讓您更快的受孕,隻要您懷上,以後就不會再受這一份苦了。」
另一人也在旁邊說道:「是啊,夫人,您想一想,孩子生下來之後,軟綿綿的,多可愛啊,夫人您一定會擁有一個像天使一般可愛的女兒的。」
天使?
她想笑,卻面無表情,想哭,卻欲哭無淚。
她的天使早就已經離開了她,飛去了一個不被人所打擾的地方,她的天使無人可替,那個男人,他要到什麼時候才會明白啊!
晚上,祁時宴應酬完回來。
正要上樓,一道小小的身影堵在了他面前。
小傢夥一雙碩大的眸子之中,呼之欲出的火焰,即將噴出。
他伸手摸摸小傢夥的腦袋:「大晚上的不睡覺站這裡做什麼,快回房間裡去。」
祁時宴望向兒子命令著。
樂樂不動,憤怒的目光望向父親,質問著:「為什麼要把我媽給關起來?」
祁時宴臉上不自然的僵了一下,很快恢復,眉頭蹙起,嚴厲道:「這是我們大人之間的事情,小孩子不要過問。」
「他是我媽。」樂樂吼道。
這也是第一次,他朝著自己的父親如此大聲的說話,嘶吼。
祁時宴一下將兒子給提起,強勢的控制住他的手腳:「走,回房去。」
情急之下,小傢夥一口咬在父親的手臂:「壞人,爸爸是壞人,怪不得…」
他氣得牙癢癢:「怪不得我媽要跟你離婚,怪不得我媽隻喜歡墨叔叔不喜歡你,壞蛋,大壞蛋,我討厭你。」
小傢夥語無倫次,盡自己所能,用最強硬的方式對抗著自己的父親。
「走,回房間。」
「我不走,除非你把我媽給放了。」
祁時宴強勢的將他給拖回了房間。
「來人!」
他下達命令:「去聯繫一家寄宿學校。」
「是,祁總。」
那人退下,轉過身看著兒子:「從明天開始給我滾去寄宿學校,不許惹事兒,聽到沒有。」
而後摔門而去,房間裡傳來「啪」一聲響,不知道是把什麼東西給摔了。
祁時宴腳步頓了一下,不為所動,上樓,進了主卧。
聽到了門把的響動,她扭過身裝睡。
她天真的以為,隻要裝睡就可以躲過這一場不該有的情愛大戲,但她錯了。
剛在兒子那裡受了挫,將所有情緒撒在這個無辜可憐的女人身上。
沉重的身軀壓於女人身上:「乖,不要試圖來反抗我,你好好的配合我,會少受許多的苦,知道嗎?」
女人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全程麻木的張著嘴唇。
半個月之後。
祁時宴帶她去了醫院的婦產科。
「醫生,請務必替她好好檢查。」
男人說道。
結果很快就出來了。
醫生滿面笑容,將B超單拿給他:「恭喜先生,太太已經成功受孕,你和太太如此相愛,孩子一定會十分的可愛健康的。」
他還有些不太敢去信:「真的…懷上了,確定嗎?」
醫生笑道:「這還有什麼好確不確定的,B超都還在這兒呢,這還能有假,已經四周了。」
醫生望了眼面前氣度不凡的男人,說道:「先生放心吧,孩子很健康。」
祁時宴朝著檢查室裡望了一眼,一把將醫生給拉到了一邊:「大夫,我有件事想諮詢你一下。」
「先生您…您這是什麼意思啊?」
看著男人手中的紅色鈔票,醫生驚訝住了。
祁時宴埋下頭,輕聲在醫生耳邊說了幾句。
醫生臉上微微起了變化:
「先生,我理解你初為人父的這種心情,但我覺得,不管是男孩女孩都好的,女孩也是父母的掌中寶,貼心小棉襖啊!」
「我想你誤會了。」他說出自己的心裡話:「我就是想問一問,我妻子肚子裡的孩子,是個女兒嗎?」
醫生的臉上表情怪異,怪不得都說女兒是父親上輩子的小情人,現在的男人,都想要女兒。
「孩子還太小,現在還看不出來。」
「那什麼時候能看出來?」
祁時宴問。
「最起碼再等一個半月。」
他將手裡的錢死命塞到醫生手裡:「那好,我等一個半月之後再來。」
這個男人一向說話算話,在守時這件事情上,沒有人能比得過他。
還是上一回的那名醫生。
「大夫麻煩你,幫她好好的檢查。」
「好的,先生,我知道了。」
醫生點頭,朝他使了一個眼色。
四十多分鐘之後。
男人站在門口,看著面前的醫生:「怎麼樣了,大夫?」
醫生微微眯了下眼,說道:「恭喜你啊先生,是一位小公子。」
「小公子?」祁時宴臉色一下就不對了:「不應該是小公主嗎?」
醫生見他神情不對,也不敢再多說什麼,隻說了一句:「確實是位小公子,先生,男孩子淘是淘了些,但…」
話才說了一半,男人一雙冰眸看了過去,聲音不大,卻帶著威懾力:
「打掉吧,既然不是個女孩那就打了嗎,大夫,請現在就幫我安排手術。」
「現…現在?」
醫生從這個男人的臉上,看不到任何一絲的溫情,這一雙眼睛像是天生不會笑一般,冷如寒冰,天生不會有任何的溫度一樣。
「就算不是個女兒,可也是你和你太太愛情的結晶,真的不用再爭取一下孕婦本人的意願嗎?」
「不用。」
薄唇緩緩勾勒一道弧度,那一張臉上,仍舊沒有任何一絲的溫度,漆黑的眸子,眼中透出冷意:
「我的意願便代表了她的意願,準備手術吧!」
他從西服口袋之中,拿出一張銀行的匯款單,用筆在紙上輕輕的寫下一串數字,遞了過去:「請務必幫她減少一些痛苦。」
醫生無奈,有些同情檢測室內的那個女人,可面前的這個男人,是自己所招惹不起的,而且這張匯款單上的數字,於她而言,簡直天價。
最終點了一下頭:「放心吧,孩子月份小,都是微創的無痛人流,她不會有什麼感覺的。」
將那一張匯款單收起,去準備手術的相關工作。
病房內。
醫生將一張確認終止妊娠的同意書拿給床上的女人。
雖然那位先生已經說了他的意願就代表了孕婦的意願,可作為媽媽,誰會不心疼自己肚子裡的孩子,自己身上的一塊肉。
也很清楚,結局不會有任何的更改,可就是還想再說一遍,至少給她一個心理準備的時間。
醫生將同意書拿給她:「你先生希望你能把孩子給打掉,你要是沒意見的話就在這份同意書上把字給簽了吧!」
女人空洞的眸子一一掃過那一頁同意書,最後視線落在簽名處。
恍了恍神,嘴角輕微的往上一勾,慘白的小臉之上浮起一層笑容,奪過醫生手上的筆,利落的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全程,她沒同醫生有任何的交流,哪怕隻是眼神上的交流。
這個孩子本來就不該來,打掉正好,反正她也不想要,一個不被父母所喜愛,不是被期待著來到這個世界上的孩子,生了下來也是受罪。
醫生眼光複雜的掃向面前的女人,她甚至連一絲猶豫都沒有猶豫,就那麼利索乾脆的簽了字。
她想說些什麼,但終究,什麼也沒說得出口,拿了手術同意書,出去了。
將那一份同意書拿給門口的男人。
祁時宴犀利的眼光掃過了同意書上的字,拿起筆利落的在男方同意簽名處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整個手術需要兩個半小時。
他坐在手術室外的長椅,眼睛一刻不停的盯著手術室的門。
那雙眼,在不知不覺裡紅了起來。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那一雙通紅的眼眸爍了爍,眼皮垂下,他一遍一遍說著。
一晃數月。
顧銘澤給祁時宴打電話,邀他一塊兒喝酒,他嘴上拒絕,下了班,第一時間就奔去了老地方。
「還以為你不會來呢,怎麼,喝點兒?」
「不了。」他口氣清淡:「得備孕。」
「又備孕?」對此,顧銘澤早已見怪不怪。
「行。」他自顧自的給自己斟酒。
兩個人聊著聊著,顧銘澤突然說:「祁時宴,我有時候還真挺佩服你的,不是,你到底還要把那個女人怎麼著才算完啊!
這才九個半月,不到十個月,已經打三回胎了,打胎是很傷身體的,一個人就算是鋼筋水泥也禁不住這麼禍害啊!」
他已經許久許久不在祁時宴的面前提到那個女人了,但今晚上,還是又多言了。
她和阿宴之間,這麼多年,分分合合,糾葛糾纏,已經說不清楚到底誰對誰錯,誰無辜誰可憐了。
今天之所以又提到那女人,隻是因為他作為一名醫學工作者,自我的認為,祁時宴不該這麼下去,也更加的見不得有人不拿自己的身體當一回事兒。
他怕那女人的身體會撐不住,更怕將來的某一天,祁時宴會追悔莫及。
「更何況,你是不是已經忘了,那女人她的身體和普通人不一樣,她少了一顆腎,你要這麼的去折磨她,還不如早一點兒把人給弄死算了。」
男人薄唇緊抿,一張臉上看不出有什麼大的表情。
「不會的,不會太久的,隻要她懷上女兒,我就不會再這麼的傷害她了,等到女兒出生,我會好好的補償她。」
顧銘澤眉心擰緊,他很想問一句:你就不怕,有一天她會倒在做人流手術的手術台上,再也出不來?
最終這些話,他沒說出口,祁時宴若是能夠聽得進去他哪怕一句勸告,他就不是祁時宴了。
「你打掉了她那麼多的孩子,就算以後她還能懷孕,懷的正好就是個女兒,又恰好這個女兒生了下來,你覺得她還能再原諒你嗎?」
祁時宴的眼中,寒芒一閃而過:「我就沒想過要她原諒我。」
他的目光很冷,可仔細看,又能看得到裡頭一絲的痛色。
眸子一動不動看向顧銘澤:「我以前是真的不懂怎麼去愛,但現在我明白了,愛一個人,就是要傾其所有去做讓她開心的事情。
她喜歡女兒,隻有女兒才是她的救贖,我也確實欠了她一個女兒,所以,我現在做的任何一件事都隻是在投其所好,都隻是為了她能真正的開心快樂。」
顧銘澤一臉凝重,幾度欲言又止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這…這都什麼歪理邪說,看來,這個人,他是真的並不認為,頻繁的逼一個女人打掉自己的孩子,有什麼錯,是這樣嗎?
「阿宴,你有沒有想過,就算她懷上了女孩兒,就算你們的女兒出生,之前失去的那一個也不在了,一個新生命的降臨真的就能代替她心裡的那個孩子嗎?
你真的確定這一個孩子於她而言是救贖,是慰藉,而不是往傷口上繼續塗抹砒霜?」
如果真的那麼容易就被替代的話,那這個世界上每天那麼多被拐失蹤的孩子,為什麼會有那麼多的人終其一生都在尋找自己的孩子,那麼容易被替代的話,還找什麼呢,再要一個不就好了嗎?
祁時宴不再說話,耳邊隻再次迴響著那女人的話:
「隻要你能讓我的女兒回到我的身邊,我就原諒你。」
是的,她喜歡的,想要,隻有女兒,到時候給女兒取名念念不就好了,這樣,一切的一切就又回到了原點。
他們之間,什麼都沒有變,唯一變化的是,他祁時宴會用盡自己的餘生去呵護她,他會好好的去疼惜她,愛她直到生命的盡頭。
顧銘澤的話,對現在的祁時宴根本不起任何作用,他仍舊一意孤行。
直至一個半月以後,醫院那邊打來了電話。
「先生,剛剛我對太太的身體做了全面的檢查,現在十分確切的通知您,這一胎,太太懷的是位公主。
是您心心念念想要的女兒,恭喜您啊祁先生,終於如願以償了。」
電話裡說話的人,聲音異常的激動喜悅。
能不激動,能不喜悅嗎?
從第一次接診那位太太起,到現在整整十一個月的時間,她已經拿走了她三個孩子,如果這一胎再是個男孩,即將被拿走的就是第四個孩子。
好在是個女孩兒,她終於不用再造孽了。
祁時宴正在會議室裡開會,接到電話,第一時間放下手頭全部的工作,往醫院裡趕。
途中,經過花店,進去挑了束花,新鮮欲滴還帶著露水的玫瑰,象徵著愛情。
他特意讓店員將上面紮人的刺一點一點的剔除。
這也象徵著,從此之後,他們之間,愛情會一帆風順,再也不會有任何的波折與荊棘,再也不會有那麼多的磨難在前方等著他們了。
他們一定會好好的在一起,長長久久,一輩子都幸福的。
到了醫院,他將這一束玫瑰拿給她。
但女人沒有伸手去接,她全程都表現得十分冷漠,不說話,也不看他。
祁時宴輕輕一笑,將花插入花瓶之中。
「梔梔!」他的聲音很輕,很溫和,有力的手臂從身後去抱她。
「醫生剛剛的話你聽到了嗎,我們的女兒,我們的念念,她真的回來找我們了,你應該很高興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