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來自娘家人的警告
Chapter215
程老師家住的是十二層的頂層,沒有電梯。
才剛剛爬到了三樓,她便開始心口起伏,粗氣不斷,腿上一陣鑽心的刺痛感傳來。
她扶著樓梯扶手,不斷的喘氣。
「你怎麼了?」
「你的臉色很不好,我送你去醫院吧!」
南梔搖著頭:「馬上就到老師家了,我不去醫院。」
伸手挽住男人的手腕:「我沒什麼事,就是感覺有點兒累,特別是…」
右邊的一條腿,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會這麼的疼,撕裂一般的疼。
「祁時宴。」她擡起頭:「你說我三年前是生了重病才昏睡了三年,那我是得了什麼病啊?」
男人俊美的容顏,臉上怪異的閃過一道光芒,長臂一伸,環住她的腰身,沒有去回答她的問題,隻問:「腿怎麼了?」
「有點兒疼。」
哪裡是有點兒,分明是肌肉連著筋再連著骨頭,彷彿皮肉綻開了一般,撕裂的疼痛。
「還能走路嗎?」
南梔低著自己的那一條腿:「應該…應該可以吧,我想我可能是有些累了。」
祁時宴二話不說,將她背到了自己的身上。
他個子高,趴在他身上,安全感滿滿。
「祁時宴,我的這一條腿以前是不是傷到過,又是怎麼受的傷?」
她其實早就好奇,早就想問他了。
每一次洗澡的時候,她都在想,為什麼自己全身的肌膚都光滑細膩,可偏偏右腿上有好幾處紋身,紋的是紫藤花。
這種植物,有著極其旺盛的生命力,象徵著向陽而生,向死而生。
這幾處紋身,美則美矣,可總讓她止不住的就去想多,曾經的自己,在這一副身體上,都曾發生,經歷過什麼。
男人顧左右而言他:「這樓道裡,怎麼連盞燈都沒有,烏漆嘛黑的。」
他從褲兜裡掏出手機,打開了手電筒,拿給南梔:「幫我舉一下。」
南梔沒說話,舉著手機,她怎麼覺得,他是故意的岔開了話題,不去回答她的問題。
終於,上了頂樓,兩人站在1202的門牌外。
她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才鼓起勇氣去敲門。
「誰啊?」
門內響起了一道男聲。
「臭小子,別在這兒站著了,快去開門,肯定是你學姐來了。」
下一秒,門開了。
「真是你啊,學姐!」
南梔站在門口,看著面前的男人:「你是…程霖?」
程霖點了一下頭:「學姐快請進來。」
南梔微笑,擡手彈了對面的程霖腦門一下:「小霖子,學姐都快要認不出你來了。
我記得你以前可是個矮冬瓜,沒想到幾年不見,都比我高這麼多了。」
「什麼矮冬瓜啊,學姐,我也就比你小兩歲而已。」
程霖看著她身後面的男人:「這位是?」
南梔將人拉到身邊,介紹說道:「我老公,祁時宴。」
程霖微點了點頭,開口打招呼:「姐夫好!」
祁時宴將手裡拎著的禮盒提進了門,交給程霖。
程霖也立馬彎下腰,去給兩人拿換的拖鞋。
「你這孩子,來就來,還買什麼東西,我和你老師啊,什麼都不缺。」
一位中年微胖的女人站在了兩人面前,腰上系了圍裙,笑容滿面。
「我和你老師啊,就是這麼多年沒見你,有些想你了。」
南梔鼻子一酸,哽咽著喊了一聲:「師娘。」
「老師呢?」
「在書房呢!」
女人笑著按了按她的肩頭:「不用管他,你先坐一坐,飯馬上就好了。」
南梔剛一坐下,從裡頭的一個房間裡走出來一個人,站在她面前,探究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忽然尖利的聲音傳出:「學姐,真的是你。」
「這位是?」
程霖介紹說道:「學姐,她叫霍珍,是我的女朋友。」
南梔打量的目光落在霍珍身上,又接著看了一眼程霖,打趣起來:「這麼多年沒見,沒想到我們小霖子都有女朋友了。」
霍珍眼睛裡冒出了星星眼,緊緊挽著南梔一隻手:「學姐,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崇拜你。」
她低頭:「崇拜我?」
她有什麼好讓人崇拜的,又不是什麼大明星。
「那當然了,上高中那會兒,學姐可是我們學校裡的高嶺之花,妥妥的學霸。」
南梔淡淡一笑,問道:「你也是在晟鋯念的高中?」
「是啊,學姐,我和程霖是一個班的,還是同桌。
不過那個時候我和程霖學習都不怎麼好,就是兩個小透明,不像學姐你,那麼的閃耀,你注意不到我很正常。」
南梔嘴角彎了起來,看向霍珍:「你也很可愛啊,你和小霖子既是同學又是同桌,現在又成了男女朋友,真羨慕你們,這麼有緣分。」
霍珍掃一眼程霖,臉害羞起來:「學姐你說什麼呢,我和他啊,都是扶不起的阿鬥,臭味相投罷了。」
廚房裡,女人在叫程霖:「臭小子,喊多少遍了,你耳朵聾了。」
「來了,來了。」
程霖不耐煩的說道,起身,往廚房裡走去。
廚房裡。
女人將一盤切好的西瓜端給程霖。
「天氣熱,端出去讓你學姐解解暑,她一路過來,肯定早渴了。」
「媽,我到底是不是你的親兒子,我也熱啊,也渴啊,怎麼就沒這待遇呢!」
女人不爽的拍了他一下:「臭小子,這也要比,你學姐都多少年沒來過咱家了,我偏心她一點怎麼了,不行啊?」
「行,行,行。」
程霖嘴角勾起,端起那隻盤子:「我這就給學姐送出去,讓她好好的解解渴。」
女人突然又說:「算了,還是我親自送出去。」
看著身邊的兒子,一臉嫌棄:「你這臭小子,洗手了嗎,就碰盤子。」
說完,擦了擦自己濕漉漉的手,端起盤子出去了。
程霖在身後看著母親的背影,不是她讓自己端出去的嗎,怎麼現在倒成他的不是了。
「來來來,大家吃西瓜。」
女人的聲音響在客廳裡:「南梔,快吃西瓜,你老師特意出去給你挑的,可甜了,你嘗嘗看。」
南梔從沙發上起身,率先從盤子裡拿了一塊瓜,遞給女人:「師娘您先吃。」
見大家都在看著自己,她尷尬的笑了一下:「都看著我幹嘛呀,大家都吃啊,一起吃。」
南梔咬了一口,用紙巾擦自己的嘴唇,誇讚說道:「老師的眼光就是好,果然很甜。」
正說著話,程教授出來了,邊走邊說道:「是我的學生到了嗎?」
看到南梔的那一刻,他眼裡放射出光芒,在緊挨著她的地方坐下:「什麼時候到的?」
「老師,我剛到。」
一直忙個不停的女人突然開口說道:「南梔,我看今兒天也晚了,要不然晚上就別回去了,就在老師家住下好不好?」
南梔的目光四下掃射一眼,老師家面積不大,六十多個平方,標準的兩居室,主卧的陽台改成了老師的書房。
程霖腦子轉得快:「爸睡書房,學姐,珍珍還有媽睡一個房間,我和姐夫將就一下,要是姐夫覺得為難的話,我睡沙發也是可以的。」
霍珍也接著說道:「我也可以睡沙發,反正這麼寬,睡我和小霖子兩個人沒問題的。」
南梔轉過臉問一旁的男人:「可以嗎?」
祁時宴沒應話,過了一會兒才說:「我去把車重新再停一下。」
說罷,頭也不擡,便出了門。
祁時宴走後,程霖將南梔偷偷給拉到一邊,問:「姐夫他…抽煙嗎?」
南梔被問得一頭霧水,笑著道:「怎麼了?」
程霖一張臉透著嚴肅:「沒什麼,就問一問,你就告訴我就行了。」
「我不清楚。」南梔說道:「我沒看見他在我面前抽過。」
「那…酒呢,喝嗎?」
南梔還是剛剛的回答:「不清楚,我也沒見他在我面前喝過酒。」
程霖點了點頭,朝著窗戶外看了一眼:「外面挺黑的,我去看一眼姐夫,媽,你拿把手電筒給我。」
拿了手電筒,沒多一言,也跟著出去了。
樓下,男人蹲在車子旁邊,手指間夾了一根煙,已經快要燃到頭了。
他在想,自己今天是不是不應該湊這個熱鬧,不應該來,顯得挺多餘的。
他第一次知道,被人忽視是怎麼樣的一種感受。
「姐夫!」耳邊響起來一道清爽的聲音。
手中夾著的煙燒到了頭,還冒著火星的煙灰燙在了手背上,如果不是程霖突然喊他,他甚至都感覺不到。
程霖走過來,蹲在他身邊。
「姐夫你是有什麼心事嗎,還是說有些不太習慣,我們家的氣氛就是這樣的,你別見怪。」
「沒有,挺好的。」
一大家子人在一塊兒,說說笑笑,熱熱鬧鬧,比自己那個冷冷清清的家,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你和我老婆,你們的關係一直都這樣好嗎?」
程霖摸著自己的頭,開了竅一般:「你剛才在上面就一直不說話,姐夫,你該不會是吃我和學姐的醋了吧!」
他覺得很不可思議,南梔學姐這個老公,未免也有點太……做夢都想不到,這輩子還會有人吃他和學姐的醋。
腦瓜子一轉,便就說道:「是啊,我和學姐小學時候就在同一所小學,後來又上了同一所初中,隻不過初中我隻念了半學期,我們全家搬遷,到了縣裡。
再後來又一起上了同一所高中,她還成了我爸最鍾愛的學生,姐夫你都不知道,高中三年,我爸媽對她有多寵。
我有時候覺得,好像她才是我爸我媽親生的女兒,而我是被他們給撿來的。」
程霖遞過去一根煙給他:「要抽嗎?」
他剛剛才抽完了一支煙,於是婉拒:「不抽了。」
程霖掀開衣服,將藏著的二鍋頭拿出,遞過去:「喝點兒?」
祁時宴又擺擺手:「她這個人,鼻子挺靈的,還是算了吧!」
兩個人,蹲在車子旁,一陣沉默。
「姐夫,你別誤會,我就一直把她當做是我的親姐姐一樣的看待,不,是比我親姐姐還要親。」
程霖看著身邊的男人:「姐夫,既然你們已經結了婚,你能不能答應我,好好的照顧她。」
「她是我老婆,你就是不跟我說這些話,我也會照顧好她。」
程霖突然的哽咽起來:「學姐她小時候,過得特別的苦。
六歲時父母就不在了,後來被那樣的一家人給收養,那家人對她特別的不好,她總是吃不飽也穿不暖,人瘦得皮包骨頭似的。
才十歲,那家人就不願意再供她上學了。
後來還是是她的語文老師見她是個讀書的好苗子,聯合了教育局的人找到了家裡去,最終他們答應讓她繼續讀書,但前提是,他們不會再發一分錢在她的學習上,她要自己掙學費。」
「那個時候她人長得那麼小,每天放學後連寫作業的時間都沒有,去飯店裡給人洗碗刷盤子,冬天的時候一雙手泡在冷水裡,凍得又紅又腫。
生病了也隻能自己一個人扛著,她不敢喊疼,不敢喊累,更不敢哭。
那麼多年,我跟在她的後面,我們一起上學,放學,我從來沒見她掉過一滴的眼淚。」
程霖的眼眶紅了。
「姐夫,我告訴你這些,隻是想說,上天並不是對每一個人都公平的,你和學姐,你們不是一個世界裡的人。
她不像你,生來就是泡在蜜罐裡長大的孩子,老天爺給了她天崩開局,可她硬是靠著她自己,殺出來了一條血路。
在高中的時候她是我們學校所有人崇拜模仿的對象,她的優秀與閃耀,無人可比。
她堅強,勇敢,自律又那麼的努力,至少在我眼中,她就是一個完美無缺的人。」
程霖咬咬牙,心中一絲的掙紮:「既然學姐她選擇了你,請你好好的珍惜她,不要傷害她,不要做對不起她的事情,學姐她,真的是一個很好很好特別好的人。」
程霖的眼底浮了一層淚,認認真真的囑託:「如果有一天,你不再愛她了,不想要她了,就把她送回來,我可以養她,我可以養她一輩子。
不要背著我們去欺負她,折磨她,學姐她並不是沒有親人,我,我爸,我媽,我們都是她的娘家人。
如果世界背叛了她,我也會和她站在一起背叛全世界,所以,你別妄想去傷害她,哪怕你是祁氏的總裁,哪怕我不要自己的這一條命,提著刀子也要親自去找你。」
祁時宴保證說道:「放心,不會有那麼一天,我會比你們更加的珍視她。」
程霖問:「如果你做不到呢?」
「做不到,不用你提刀來找我,我提刀上門,親自以死謝罪。」
程霖不再多說什麼,站了起身:「飯應該好了,我們上去吧!」
祁時宴身上的煙味兒散得也差不多了,跟在程霖身後,往樓上走。

